鄭家還在圍繞著鄭玉香爭論不休，牛大壯已經推開了萬豪酒店的大門，在門童的帶領下去到早就準備好的包房。

他來得還算早。包間裏還空無一人。連趙有成都還沒到。

從趙有成事先給他發的短信裏。牛大壯已經大概知道了今天來的都有哪些人。

其實無非就是開屏縣掌權和有錢的那部分人，趙有成這個公安局長的官兒雖然不大，但好就好在除了金字塔頂端的那倆人之外。誰都得給他個面子。

況且還是這種好處大大的飯局，當然也就沒有理由拒絕。

意外的是。牛大壯居然在名單裏找到了沈良的名字。雖然趙有成是一片好心，但一想到沈良就在幾個小時前死在了自己面前。還是有種莫名的微妙感。

可惜啊，沈老頭子這是來不了啦。

下午大概七點多，飯局正式開始。牛大壯先是把禮物都分發了一輪。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在趙有成的吹噓下十分滿意。

然後作為小輩，牛大壯在趙有成的介紹下敬了一輪酒，這就算是和大佬們認識了。

再往後也沒什麽特別的。無非就是一群老男人胡吃海塞各種吹逼，牛大壯身為在場眾人中唯一一個剛剛才裝過逼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聽得十分開心。

中間有人問起沈老爺子怎麽沒來，趙有成急忙解釋是老爺子身體抱恙。暫時來不了，托人問候一聲。

老男人們想起牛大壯跟鄭家的關系。意味深長地繞過了話題，都自以為掌握了真相。只有牛大壯啞然失笑。

身體抱恙？

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看來暫時還不打算公布沈良的死訊吶。

飯局本身沒什麽好說的。無非就是場面話過一輪，然後各自心照不宣地拿走屬於自己的一塊蛋糕——幹股，接著就愉快地作別。

畢竟都是大人物，很忙的。

除了酒店大門，不管是牛大壯還是趙有成都是滿身上下的酒氣，牛大壯有玄氣傍身倒沒那麽狼狽，趙有成那是走路一搖三晃，有好幾次都差點直接吐在了牛大壯身上。

好在兩人都事先預料到了會這樣，各自都帶著司機，趙有成迷迷糊糊地告別過後，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您還好嗎？”馮承柱關心地問躺倒在後座的牛大壯，自從把話說開了之後，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就變得開朗了很多，雖然做事還是雷厲風行，但也會開始主動搭話。

“沒事，有點兒暈而已。”牛大壯有氣無力地說道。

雖說山裏出來的人酒量都不錯，但也禁不住當官的這種灌法啊，要不是他有先見之明利用玄氣不斷地在解酒，恐怕就得直接倒在桌子上。

馮承柱不再說話，默默地放緩車速，把車窗搖了下來。

在夏日晚上微涼的夜風吹拂下，牛大壯總算覺得清醒了一點，於是坐正掏出手機，解除了關機狀態。

剛一開機，各種各樣的未接來電就爭先恐後地蹦了出來，翻出來一看，全都是鄭朱國的。

鄭玉香沒打電話來？

牛大壯稍稍想了想，轉眼明白肯定是鄭家那群親戚太膈應人，鄭玉香懶得跟他們玩吧。

會撒嬌了，挺好。

猶豫了會兒，牛大壯重新把手機塞回口袋，難得有機會裝個逼還不用想被反噬，當然要裝到底。

過了一會兒，手機果然又開始震動起來，牛大壯故意等了十幾秒，才慢悠悠地接通，不耐煩地道：“誰啊，大晚上的！”

鄭朱國滿腔的話都被這一嗓子給憋了回去，疑惑地看了眼手機屏幕，沒打錯啊。

按照鄭朱國本來的脾氣，恐怕對著就給吼回去了，但一來現在對面的是他惹不起的人，二來，牛大壯一開始也就不是那種被他吼兩句就乖乖聽話的人。

“小牛啊，是我，你鄭叔。”鄭朱國憋著氣好脾氣地笑道。

滿屋子地人都屏聲靜氣不敢說話，尤其是鄭愷，從一開始的暴怒，到現在已經被他自己的腦補嚇得縮在沙發裏不敢動了。

只有鄭玉香挑了挑眉毛，依舊是一臉的怡然自得。

“哦，鄭董啊，不好意思剛喝了點酒，有事兒啊？”牛大壯一點誠意都沒有地道歉。

偏生鄭朱國還不敢生氣，只得輕言細語地繼續笑：“沒事沒事，喝酒了嘛有點兒火氣正常，你現在方便嗎？鄭叔有點事兒想找你聊聊。”

“聊什麽啊鄭叔，我現在不舒服著呢，頭疼，沒心情聊天，什麽事明兒個再說吧。”牛大壯隨便敷衍了兩句，“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餵？餵？”鄭朱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牛大壯真就這麽把電話掛了。

要知道這麽久以來，牛大壯不說隨叫隨到，至少從沒有這麽粗暴的掛過鄭朱國的電話。

“這，這……”鄭朱國想發火又憋了回去，沈著臉對鄭玉香道，“玉香，要不你打過去問問？”

鄭玉香這下真笑了：“父親，您沒聽小牛說沒心情聊嗎，這時候讓我去火上澆油，您是想也讓我把人得罪幹凈？”

“你別給臉不要臉！”鄭愷嘶聲叫道，他已經被牛大壯冷漠的態度嚇壞了，一聽鄭玉香竟然敢拒絕，當下就炸了鍋。

鄭朱國也黑著臉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眼鄭愷。

“哼。”鄭玉香冷笑著站起身，三兩步打開書房門，笑道，“你們接著討論，我就先去休息了。”

說完不等眾人做出反應，“砰”地一聲摔門走人。

……

其他人這下是真傻了眼，包括鄭愷在內，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只得期期艾艾地去看鄭朱國。

有長輩拉不下臉，想張口罵幾句的，但想起剛剛牛大壯的態度，又悻悻地禁了聲，只敢在心裏發洩兩句。

鄭朱國深吸一口氣，疲憊地道：“玉香說得對，今天不適合再找他了，都去休息吧，明天再說。”

有人還想說什麽，被身邊的人拉住，也就只好不甘心地散了個幹凈，鄭愷走之前看了眼鄭朱國，眼中滿是失望和恨意。

他知道，有句話鄭玉香沒有說錯，如果牛大壯真的以把他趕走為要求，為了鄭家，鄭朱國絕對會眼睛不眨的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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