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林也反應過來，問了等於沒問，對方肯定已經註意到了自己的動作。卻也不怎麽在意。比起後面那個混蛋來。想辦法把這個人哄去跟沈良見面才是當前最重要的。

“所以呢，你去還是不去？”沈子林嘲諷地勾起嘴角，“只是見個面聊聊天而已。別告訴我連這都不敢。”

真是拙劣的激將法啊。

牛大壯搖搖頭，口中卻說：“帶路吧。”

沈子林一楞。本來打算再唇槍舌戰幾個回合。甚至已經做好今天不成明天再來的準備了，牛大壯卻這麽簡單就松了口。

“怎麽不動？”牛大壯不爽地歪歪腦袋。“不是說沈老爺子要見我嗎，莫非你耍我不成？”

“跟我來。”沈子林深深地看了牛大壯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走了一段時間沒看到車。牛大壯詫異地問：“不是吧。真打算讓我就這麽走過去？”

開玩笑麽，雖然不知道沈家住在哪裏，但這種有錢有勢的人家。想也知道不可能住在縣城中心吧。

開屏縣縣城的中心位置可不像一些大城市那麽寸土寸金，那都是些簡單又便宜的住宅區。連著節次鱗比的小商鋪，又窄又擠。就連牛大壯自己都不願意住在這種地方。

沈家的位置肯定是在郊外，距離市中心少說也有十幾公裏。這麽遠的距離步行過去，沈老爺子是打算請自己吃早餐嗎？

可沈子林似乎比牛大壯更為詫異：“你要坐車？”

怎麽我剛剛說了什麽特別不可思議的話嗎？

牛大壯囧著一張臉：“不坐車要走多久？你們家老爺子不是急著見我麽。不然幹嘛這個時候派你來。”

“……”沈子林謹慎地問，“你。不會飛？”

牛大壯表情空白。

他剛剛好像出現了幻聽，怎麽感覺有人在忽悠他飛？

“你到底是師承什麽人？”沈子林終於忍無可忍地吐槽了，“平時看你一直都是坐車，還以為是不想引人註目，原來是真的不會飛嗎？”

牛大壯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好了。

所以沈子林原來的打算，是一起走到個沒人註意的角落，然後唰地一下飛起來嗎？

他後面好像沒長翅膀啊。

“算了，坐車就坐車吧。”沈子林停下來，嫌棄地招了招手，一輛出租車馬上停在面前。

兩人一路無話，都在各自消化自己不小心知道的消息。

期間沈子林時不時眼神覆雜地看牛大壯一眼，眼中似乎蘊含著無數種情緒，有不屑，有好奇，還有莫名的嫉妒和憎惡，雖然後兩種掩飾得很好，但並不妨礙牛大壯發現他們。

不屑和好奇都還好，憎惡也不是不能理解，可這嫉妒是什麽鬼？

很快，對沈子林的忌憚就壓倒了牛大壯心中對“飛”這個關鍵字的好奇，狼是不會突然改吃素的，沈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對自己的態度才會突然轉變這麽大。

一路無話，很快，車子就駛入了沈家居住的地方。

雖然都是在郊外，但比起住在高端別墅區的鄭家來說，沈家的占地位置就要古樸很多，雖然一眼就知道富得流油，但卻沒有多少暴發戶氣質。

這是一片低矮的山丘，上面種植著各種叫不出名字來的植物，有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也有只比人高上一點點的低矮灌木，土地上郁郁蔥蔥滿是花草，山中沒有什麽人，只有悅耳的蟲鳴鳥叫相伴，夜色中，偶爾還能看到諸如野兔山豬之類的動物一晃而過，綠色的出租車獨自行駛在蜿蜒的山道上，莫名有種誤闖隱世之地的感覺。

這整座矮山都是屬於沈家的產業，原本市政打算從沈家手中征用這塊地用作城市開發，都被沈老爺子找關系給擋了下來，並嚴令沈家子弟，決不可擅自在山中大興土木，這才能一直保持著大自然的風範。

修仙者，尤其是道修都本能地親近自然，這一望無際的山林是沈家的驕傲，沈家子弟在山中生活，山中長大，也在山中修煉，每每來沈家做客的人來時都會對此地大加稱讚，沈子林也微微偏過腦袋，矜持地準備迎接牛大壯的驚嘆和讚美。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該不會是驚呆了吧？沈子林得意地想，稍稍移動了下眼珠子，卻發現牛大壯根本沒在看外面，腦袋晃晃悠悠地都已經快睡著了，更別說什麽高聲稱讚，沒完全睡過去都還是在顧忌著旁邊的沈子林，覺得不能太不給人家面子。

沈子林氣急，但偏偏牛大壯也沒做什麽失禮的事情，有火氣也沒處發，只能故意提高聲音跟司機搭話：“師傅，你覺得這片山林怎麽樣啊？”

“我覺得？我覺得好啊！”司機大叔豪爽地大笑，“景色好，空氣也好，可惜沈家不準人隨便上山，不然我天天晚上都願意來這裏散散步，誒小兄弟，你是沈家的人吧？能不能抽空跟沈老爺子提一提，咱要求也不多，這麽好一塊地方，不讓人進來也太可惜了不是。”

司機大叔一開口嘴就沒個把門兒的，自顧自地滔滔不絕起來，沈子林多少找回了點從牛大壯那裏丟掉的自信，得意地往旁邊看。

哼哼，果然是從鄉下來的，這麽不識貨。

終於，司機大叔說了半天見沈子林不理他，無趣之下又主動找牛大壯搭起話來：“誒這位小兄弟，你也是沈家人？咋以前沒見過呢。”

牛大壯一臉的睡眼惺忪：“我？我不是，我是來做客的。”

“做客啊，是這位沈先生的朋友吧，運氣真好，聽你口音不是縣城本地人吧？”司機咧開嘴笑得歡，“那真是有福氣，就這片山啊，是咱開屏縣環境保護得最好的地方了，這不聽說前陣子上面還打算給報自然保護區呢，可惜沈老爺子高潔，不喜歡這檔子俗事兒，於是就沒答應……”

又是一連串的誇讚，沈子林聽得心裏暗爽不已，牛大壯卻一臉懵逼：“這山很好嗎？跟我老家的大虻山比起來差遠了啊。”

大虻山？

沈子林臉一黑，剛準備反駁，就聽司機大叔又熟練地接上了話茬兒：“嗨，哪能跟真正的山裏面比呢，這不是咱縣城搞工業建設，到處都是工廠啊什麽的，大家夥兒都煩了嘛！”

牛大壯理解地點點頭，城裏人嘛，沒見過多少世面，難怪還管這個土包子叫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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