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的主人似乎等這個電話已經很久了，幾乎是在電話撥通的同時便接了起來，鄭朱國陰沈得出水的聲音在電波那頭響起：“怎麽回事？”

徐娜渾身一顫。本能性地開始畏懼：“鄭。鄭董。我是徐娜。”

“為什麽不接電話。”鄭朱國質問道，“現在幾點了？我之前跟你是怎麽說的，這麽快就忘了嗎？”

同樣都是利用對象和工具。鄭朱國在面對鄭玉香的時候或許還能保留著極大的耐心，必要的時候也能流露出一點溫存。但那畢竟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怎麽樣，血源的羈絆是永遠無法磨滅的。

但對徐娜這種純粹的利用工具。鄭朱國就沒有那麽多耐心了，如果不是因為牛大壯的身份特殊，他恐怕根本不會再接這個竟敢無視他命令的人的電話。而是直接交給秘書去處理。

徐娜也知道鄭朱國這種地位的人之所以願意屈尊降貴。跟自己這種小蝦米直接對話，就是因為自己負責監視的人是牛大壯，所以也不敢怠慢。趕緊解釋：“對不起鄭董，剛剛我一直都在牛總的辦公室裏。今天是牛總上班的第一天，說是要跟我們幾個公司的高管開個會。為了給他留個好印象，我就沒帶手機……”

“開會？”鄭朱國冷笑一聲。“我倒不知道小牛開會的規矩這麽嚴，讓你出來發個短信的空擋都沒有？徐娜。你想好了再說話！”

倒不是鄭朱國真的不相信，而是因為這是徐娜接了活兒的第一天。結果就出了岔子，就算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打電話匯報，但是現在科技那麽發達，就像他自己說的，隨便找個借口，出來發個短信說明情況總是可以的吧？

人非草木，都有三急，鄭朱國還真不相信徐娜真的就找不到借口溜出來幾分鐘，只要時間控制得當，根本就不會引起懷疑。

不管是因為純粹的疏忽，還是真的把所有身心全部投入在了工作上導致沒註意到時間，亦或者更加嚴重一點，壓根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管是哪種原因，鄭朱國都不能忍受。

如果不讓徐娜親身體會到自己的憤怒和嚴厲，第一天就這樣，那以後不得幹脆背叛他鄭朱國啊？

對付這種初出社會的小青年，鄭朱國是最有經驗的，前段時間的威逼利誘已經讓徐娜在自己面前有如驚弓之鳥，這時候只要再適當施加壓力，這種沒什麽閱歷的小丫頭根本就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果然，徐娜一聽鄭朱國有翻臉的預兆，嚇得聲音都開始顫抖了：“鄭董，我真的沒有騙您！牛總說開會是為了研究公司以後的走向，任何人都不準請假，我實在是不敢啊！再說您也知道，風華公司總經理辦公室裏面是有衛生間的，我真的想不出其他合適的理由……”

“行了，少說那麽多廢話，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會有人去查證的。”鄭朱國不耐煩地打斷徐娜的解釋，厲聲說，“現在，說點我會感興趣的東西。”

“好，好的，鄭董。”徐娜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鄭朱國之前的吩咐，從牛大壯第一腳踏進公司開始事無巨細地講起。

鄭朱國此時正在集團總部最頂層他的專屬辦公室中，鄭玉香就站在他的對面，此時正一起聆聽著徐娜的匯報。

對鄭玉香，鄭朱國暫時還是信任的，至少比對徐娜要信任很多。

原因也不用多說，不管鄭玉香是不是已經對牛大壯有了感情，畢竟不管怎麽說，她都還是鄭家的女兒，天生就會向著鄭家，而且加上鄭玉香對成化集團所表露出來的野心，鄭朱國對掌控這個女兒還是有信心的。

至於徐娜，那就要用上馭人之術了。

徐娜說道牛大壯一進公司就開除了行政總監的時候，鄭朱國還沒有什麽反應，但是說道去工廠的時候，鄭朱國不由得一驚：“等等，你說小牛準備生產新產品？”

“是的，牛總是這麽說過，但是沒有具體說是什麽產品，只是讓我和許總都等著。”徐娜按照牛大壯的指示說道，同時也把心踢到了嗓子眼，生怕鄭朱國會看穿她在撒謊。

但好在鄭朱國也沒有想到過牛大壯會在第一天就選擇跟下屬攤牌，加上對自己掌控人方面的自信，也就沒有懷疑。

“關於這個新產品，你有什麽判斷？”鄭朱國順口問道。

徐娜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這是不是鄭朱國的試探，戰戰兢兢地回答：“我，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牛總用什麽辦法從競爭對手那裏搞到了配方吧？”

這樣的回答讓鄭朱國放下了一半心，看來牛大壯果然還是在防著徐娜，並沒有透露出過多的情報，那之前徐娜說的不敢隨便找個理由從會議上溜出去也就暫時說得通了。

接下來只要去確認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個會議，就能夠知道徐娜是在說謊還是說的是實話了。

至於“搞到了競爭對手的配方”這一判斷，則讓鄭朱國更加肯定，徐娜在風華公司總助上待了一年多，的確還沒喲多少長進，估計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完成總部給與的任務上了，竟然連這麽幼稚的推論都能說得出來，看來不足為慮。

“繼續說吧。”鄭朱國眼神暗示鄭玉香好好想想，然後吩咐道。

徐娜極小心地松了口氣，然後開始往下說。

撤換廠長、收攏人心之類的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這些都根本不用查，下屬子公司的人事調動只要上面有心，隨時可以調取相關的檔案，成化集團多少還掌握著風華公司一半的股份呢。

撒這種沒必要的謊，只會平白惹得鄭朱國懷疑而已。

等到全部說完之後，徐娜小心翼翼地問：“就這些了，鄭董，您還有什麽別的要問嗎？”

“行了，你做得很好。”鄭朱國敷衍地安慰了一下，“放心吧，只要你一心一意不玩花樣，不管是你個人的前途，還是令堂在醫院的花銷，集團都會幫你解決的。”

“是，謝謝鄭董。”徐娜屏住呼吸掛斷電話，然後忍不住癱軟在椅子上，仰天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關暫時就算是過了，可還有明天、後天，每一天都要來這麽一趟，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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