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牛大壯不自覺地身體前傾，問道，“你今年應該是三十三歲。”

“後來也沒什麽。”許一飛淡淡地說。“就那麽過了幾年。前年左右吧。我終於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升職，成了總公司的業務副總監，接著沒過多久。上個月就被調到了這裏。”

聽起來不像是特地被調來挽狂瀾於既倒的救世主啊。

牛大壯摸了摸指節，決定先忍下心裏面的好奇。問點其他的問題。

“徐娜這個人你熟嗎？”牛大壯問道。“她應該比你進公司早不了多久，你覺得共事起來如何？”

似乎沒想到牛大壯會把話題轉變得這麽快。許一飛極其短暫的楞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反應過來，笑著說：“徐總助在公司可是個名人。不光是在咱們風華保健品。甚至就連總公司都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名號呢。”

“哦？”牛大壯感興趣地問，“為什麽？”

許一飛頓了頓，笑得有些暧昧起來：“因為她的風流傳說啊。據說這位徐總助來公司不過一兩年，除了牛總您之外服務過兩任總經理。跟每一任都能傳出些桃色緋聞，嘖嘖。您也看見了，徐總助那相貌。那身板，多有資本不是？”

牛大壯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絲不悅。

雖然從徐娜的表現來看，他早就想到此人在私生活方面的名聲不可能很好。但也沒想到會糟糕到這種地步。

讓公司同僚都能肆無忌憚地談論這些東西，徐娜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難道真的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而已？

“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牛大壯清咳兩聲，皺眉道，“許總監，我是問你，徐娜這個人在工作上表現怎麽樣。”

許一飛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東西，理解地點點頭，然後也瞬間正經下來：“工作上沒的說，不管是作為總經理助理，還是公司決策層的高管，徐總助都是一位很優秀的同僚，跟她合作很愉快。”

這語氣也太官方了一點。

牛大壯剛準備開口呵斥，許一飛就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麽一般，趕緊舉起雙手解釋：“牛總您可別誤會啊，我說的千真萬確，雖然徐總助在私生活方面的傳聞不怎麽好，但那說到底也是人家的私事兒，她在工作上的名聲可真的很不錯，就連王總監那頭豬，徐總助都能給整得服服帖帖的，更別說公司裏的其他人了。”

許一飛努力地表現著自己的真摯，牛大壯雖然還是有點不相信，但又覺得這麽點屁事他不至於故意還跟自己扯淡，於是也就放過去了。

“說完同僚的事情，咱們來談正事兒吧。”牛大壯單刀直入地問，“我沒什麽文化，你做的報表跟個花兒一樣，我是看不懂，公司目前的經營狀況怎麽樣你這個銷售總監應該很了解，你就直接說吧。”

“牛總果然日理萬機，剛來公司不休息就想著工作。”許一飛像是恭維又像是諷刺地突然來了這麽句，趕在牛大壯發飆之前又趕緊恢覆工作狀態，扶了扶鏡框，認真地匯報起來。

跟那厚厚一疊的年度報表比起來，許一飛的匯報就顯得要簡單易懂很多，不需要什麽專業知識也能大概聽個明白。

風華公司的經營狀況跟牛大壯所預料的沒有多大出入，產品基本處於滯銷狀態，打不通渠道，基本上賣不出去，工廠已經停工一段時間了，到現在倉庫都還是滿的。

利潤方面也是入不敷出，十分慘淡，就靠著總公司給的那幾分聊勝於無的訂單勉強維持公司的運轉，再更多的就想也別想了。

公司裏的員工狀態也岌岌可危，因為經營方面的慘淡，公司已經好幾年沒有發過獎金和年終獎，就連銷售部的員工也只能拿著那點微弱的死工資過活，工廠搞生產的工人就更可憐，沒有訂單工廠就開不了工，開不了工他們就只能在家休息，就拿不到全額的工資，只能靠著公司每個月給的生活補貼維持生計。

搞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沒發生員工討薪事件，也是真的很神奇了。

“其實也快了。”好像是知道牛大壯在想些什麽一樣，許一飛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憂郁的樣子，“要是今年公司的營業額再提不上去，到年底的時候，恐怕就連員工們的最低工資和補貼都發不起了。”

“情況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了嗎？”牛大壯有些意外，剛進來的時候似乎看到員工們的情緒狀態還可以啊，還能在背地裏八卦他這個突然空降來的總經理。

“比我說的只差不好。”許一飛苦笑道，“銷售部這半年下來拼了命也才拉回幾個小訂單，算是勉強解決了員工的五險一金問題，工廠那邊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跟咱們這些坐辦公室的不一樣，那邊的情緒已經很激動了，年底要再不能開工，恐怕會出大事。”

“這個你放心，不用等到年底，訂單很快就會有。”牛大壯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俯視著窗外公路上的車水馬龍，“我來不是吃幹飯的，不說半年內扭虧為盈，但至少不會讓跟著我的兄弟餓肚子。”

許一飛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這種類似於鼓舞士氣的話幾乎每個新來的高管都會說，就算是他自己，在部下面前也說過不止一次。

但風華保健品的問題絕不單單只是銷路和產品的問題，多年虧損下來公司弊病極大，就算牛大壯能靠關系搞到幾份訂單，也不過只是杯水車薪，最多只能解決眼前的危機，長久下來依舊不是辦法。

搞這種產品的，最重要就是配方。

只有搞到有效的配方，才能挽回很多年前那個事件造成的品牌形象危機，讓廣大消費者重新接受風華這個品牌。

可這又談何容易？

有療效的保健品，在整個市場上根本是十不存一，人家賣的就是品牌和口碑，死守的是吃不出問題這一底線。

這種大環境下面，就算派出商業間諜竊取了對手公司的產品配方，按圖索驥，也根本不會有什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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