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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花好月圓番外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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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千金,兩情正待濃時,免不得一夜貪歡。

廖曉拂覺著自己做了個沈又香甜的長夢,嘴裏好似吮著蜜。夢裏阿姐在,還是那年離家時候的樣子,卻又比從前漂亮,明媚的五官因去了病氣而鮮活靈動,烏黑的發梳得一絲不茍,臉蛋兒紅得像體態康健的人了。廖貞是他很難夢見的,廖曉拂總盼自己夢裏有阿姐來,心願回回落空。這一夜他做了個長夢,阿姐來了。

廖貞在夢裏還是沒長大,可夢裏的小福子已經大了,比阿姐高出好幾掌。阿姐的聲音也沒變化,再也不咳了,難得的是一直在笑,抱著三弟弟笑,拿袖口給三弟弟擦把臉再笑。末了兩個人笑抱作一團了,滾在小涼莊老槐樹頂破了土的大樹根上。

故而等廖曉拂睜眼的時候,那笑還凝在臉上,心裏頭安慰極了,知道這是阿姐來看自己了。

從前日子苦,自小大姐又偏心多疼他些,必定是不忍來看,否則一抹香魂都做不安生。眼下苦日子都流水樣飄走了,阿姐這就急急來看他,當真是姐弟情深,日思夜想,唯獨對這個當年跟人牙子連夜走了再沒回家的三弟弟放心不下。

“拂兒醒了?”祁謨夜裏睡不沈,已是習慣,又怕小福子睡不慣他的枕頭,幹脆滿懷將他擁著睡。廖曉拂睜眼眨巴眨巴,又眨巴眨巴,滿目都是金色的。

金色的床幃,金色的褥面,金色的太子。

“太……”廖曉拂立馬改口,“皇上可是叫我驚擾了睡夢?”

“早就醒了,何來驚擾?正巧你也醒了,緩一緩,陪我用些小食。”祁謨不喜歡聽他叫自己皇上,萬民都喚他皇上,聖上,可他偏想做回太子了。

廖曉拂躺得正舒服呢,後腰卻不聽使喚,酸得漲漲的,提醒他是如何被人裹成粽子抱回了寢殿,侍衛丫鬟跪得一路,鴉雀無聲。許是真的餓了,目光越過祁謨的胸膛,徑直了往殿內桌上瞧去。

食盒是他用慣了的那個,日日往養心殿送,這回輪到帝舌自己用了,廖曉拂又抹不開面子。多荒唐啊,那些話說得多荒唐啊,要他警醒時候說是絕不可能。

懷裏人往被子裏面躲,祁謨知道小福子這是醒透之後將事想起來了,拽住人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拉:“拂兒往後就喚我殿下可好?我在你這兒不想當皇上,還給你當太子吧。”

這樣暖人心窩的話,蜜一樣裹住了廖曉拂的心,欲滴欲墜:“那就有勞殿下一回,拿那食盒過來,咱家這身子還沒著衣衫,沒臉下地伺候。”

小手在胸口抓抓撓撓的,祁謨一下又起了歹心,念及今夜小福子是初回只好作罷,嘴上卻不差好處,求道:“那拂兒往後就跟我一同吃住了罷,還像在太子殿裏那般,形影不離的。”

從前的一同吃住是分榻而臥,往後的一同吃住,怕是要睡進一張被子了。廖曉拂一想自己做的那些大膽荒唐事,整個人紅得沒法看。

“殿下胡鬧,也不給咱家找件衣裳,光著像什麽話……”廖曉拂算是默許,他知道皇上這天下最大的官職不好當,又沒有娘親疼了,自己多疼一把,算不得過分。祁謨得了應許,心花怒放,爽快下地去拎食盒來,層層端開,都是些小福子喜愛的葷點和好克化的米粥。

廖曉拂坐直起來,那錦繡的被面就像水從他身子上滑下來,弄得兩難不得進退,伸了胳膊就袒露上身,拽被子遮起來就沒法接那米粥了。祁謨挖了一勺稀粥,親自餵過去:“遮它作甚,我瞧著甚好。”

一口米粥差些嗆住了,廖曉拂急道:“殿下慎言,這有什麽好不好的,還甚好……”

“自然是甚好,我瞧著哪一處都好,連那疤都可心得疼。”祁謨又餵他一勺,死皮賴臉笑道:“廖公公好福氣啊,你家太子不喜歡女子,也不喜歡男子,偏偏就喜歡公公身子,瞧你怎樣都好。誒,廖公公若不放心,明日這殿裏的公公就都撤了換作丫鬟,只求廖公公不吃心,莫要嫌棄自己。”

廖曉拂攥著那被角,往自己身下看:“也沒嫌棄……與殿下往北境去時就想開了,身子是自己的,由不得旁人作踐,就是看那疤礙眼些……橫在那處,怪突兀的……若咱家是個能提筆作畫的,便以疤做枝,繪一枝壓梢的海棠也好……”

祁謨正自己端著碗喝粥呢,聽了差些噴出來,顏面盡失:“……這事,拂兒還是別做,否則我便是史書裏頭一個精氣兩虛的皇帝。不過你這一提,我倒是想起個人來……”

“何人?”

“翰林畫院今年的主院鄴畫師。”

廖曉拂點點頭:“略有耳聞……聽說鄴畫師天資極高,就是性格不好拿捏,且……且……”

“且男女不忌。”祁謨說完,慢慢回想起來,“當初有求於他,遂而還應了他一件大事……如今怕是不成了。”再仔細瞧瞧小福子的胸口,祁謨不想將應允了何事坦白,搖頭道:“罷了,不成就是不成了,這些美景,實在不能與旁人分吶。”

“究竟是何事啊?君無戲言,既然殿下……”廖曉拂聽著一頭霧水,叫祁謨生生打斷,說:“那時候我還是太子,還不是君呢,戲言就戲言了!再者說我往他畫院送的男女美人還算少嗎?如今他夜夜笙歌,左攬右抱,好不快意!想作何畫就作何畫,怕是早不記得了。”說完心虛地低頭喝粥了。

廖曉拂見狀,極有眼色地明白不好過問,也低頭跟著喝粥。寢殿裏榮檀香正濃,兩人一個裹著被一個敞著衣襟,鴛鴦般小口品粥,無聲勝似有聲。喝著,廖曉拂忽而想起一事來,親自敲破了這寧靜。

“殿下,咱家有個事兒想求求。”

“何事?”祁謨心裏有幾分主意,能叫小福子開口的,莫不過家人。

“咱家小妹,已經過了梳頭的歲數了。依依總跟著我是好,可她到底是個女兒家,咱家再是兄長也陪不了她一世,就想著尋一好兒郎,給依依許一門好親事。”

果真是這檔子事,祁謨搖搖頭,笑道:“你小妹的親事啊,恐怕還要……”

廖曉拂知道依依的親事不好說,就說他是九千歲,可到頭來終歸是個宦官,依依沒她這個兄長倒是好。宦官歷來發愁兩件紅事一件白事,一是妹子出嫁,二是養閨女出嫁,還有就是無子送葬。沒等祁謨說完,他急急辯解起來:“咱家知道依依這門親為難,高門大戶人家必定顧忌著我這一重,書香門第又怕落下巴結宦官的名聲。依依沒有嬤嬤教規矩,嫁得太好,我當兄長的又舍不得她看人臉色……就想可否把小妹嫁去外鄉,奉州遠近就好,咱家過一年半載也能去探望。待小妹有了兒女,也方便接回來小住……”

他說到待小妹有了兒女,眼裏便有奇異的光芒。自己註定膝下無子無女,廖文武及小妹的兒女,往後便是他廖曉拂的兒女。

“廖依依這親事啊……”祁謨做出為難的樣子,吹一吹熱粥,又餵過去一勺,“恐怕這親事得看我四哥。”

廖曉拂含著粥,聽完急忙吞下:“安王?安王爺能安排這事?”稍稍思慮一番,前因後果登時清明了,還想起昨日安王特意跑到鳳鸞宮裏給依依送什麽鸚鵡來,搖頭急道:“這怕是不妥,這怕是不妥,依依沒這個好福氣。”

“哪裏是怕她沒這個福氣,你是不喜歡安王,不放心把妹子給他。”祁謨一語道破,想起往事,頗有感慨,“莫要說你,就連我與他同胞同生都看不透他。如今四哥只是對依依有這份心意,未成定局,朕許你個踏實,若你妹子不肯,朕絕不將依依許給四哥。君無戲言,朕現下是帝君,絕不辜負你半句。”

有這句話,廖曉拂高懸的心便落回肚子裏。轉眼兩人共食一盤葷點,兩碗小粥,並排貼肩坐在龍榻上消食,就連祁謨那張時常冷清的臉也掛上幾分童真。沒多一會兒,廖曉拂吃飽了便犯困,靠在祁謨肩上,小手拉著大手,輕笑起來:“看不出安王爺還有食人間煙火的時候,昨日西番公主赴宴……咱家看他那架勢,還當他是動了公主的心思……殿下不知道,那鸚鵡換了個正名,叫大統領,昨日忙不疊帶著來給依依瞧了,誒,我大哥也在呢……”

祁謨給他掖了掖被子,心說,你這三弟也當得太松心了,宮宴十八桌,哪一張都看在他這個皇上眼裏,丹陛之上收納百人眼色,極為通透。那公主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這個皇帝身上,更不在四哥身上,有多少便落多少在廖子孟那邊。

想起廖子孟來,就不得不提起那救命的恩情。“拂兒,我想過了,要給你大哥封個官,品級不高但也拿著俸祿。當年我差些叫二皇兄砍殺,還是廖大哥那支老參救活一命,這恩情不能不報。”

“封官?”廖曉拂打著擺子,眼皮沈得掀不起來,“封……什麽官?大哥必定不肯啊。”

“名號封得響亮一些,叫人不敢低看了你大哥就好。再說我與他那年在小涼莊結為義兄弟,君無戲言,總不是假的。”古蘭燕看廖子孟的神情,祁謨是懂的,廖子孟回以古蘭燕的歉意,他自然也看得通透。可帝王不是月下老人,專為圓他人佳夢,這裏頭還有他自己的打算。西番至中原無險關要塞,緩和乃為上策,不易大動幹戈,若有一門親事立在當中則好辦了許多。等祁謨將大小諸事都在心中捋過一番,再低頭時小福子已經靠在自己肩上起起伏伏地睡著了。

今世初見時,他認出來廖曉拂的樣子,心中在意起他薄而小巧的耳垂來,怕是一副沒福氣的耳朵。現在祁謨不在意了,面相之說雖十有八準,往後廖曉拂就是那不準的極少數,與他舉案齊眉,與他福澤連綿。

牧白到養心殿時已過了正午,寢殿裏鴉雀無聲,床幃外站著相談的二人是皇上與蘇雪蘇官人。

“臣見、見過皇上,給皇上、皇上請安。”他將藥箱置於腿旁,頭壓得谷穗一般,“微臣給蘇官人,給蘇官人請安。”

“怎麽耽擱了這麽久?”祁謨難掩心焦神情,與牧白又有交情,伸手便拉人過來,“早上還好好的呢,用了早膳說沒睡夠。朕去早朝,剛回來才發覺拂兒一直燒著,只餵了些溫糖水就傳你來了。”

怪不得遣了侍從,是九千歲在床幃裏起不來了。“皇上莫要驚、驚慌,叫臣把脈。”

廖曉拂真覺得自己這點臉面都丟盡了,好不容易給皇上侍寢了,竟還鬧出體力不支的笑話來。低低說了一句勞煩牧白師傅,腕子伸出床幃來,咬著手指頭心裏打鼓,但願牧白可別說出什麽廖公公身底虛弱不易侍寢的話來。

趁著牧白把脈,祁謨轉過身又撿起方才沒問完的話來:“怎麽?青松還在北境守出情分了,何時才肯回來?”

蘇雪已經長成一張冰雪般的臉,眉梢俏麗著,極少有人能辯得過她去:“回皇上,家兄在書信中說,北遼邊境總有不平,每每動身之際就有遼兵大肆鋪兵,實在是不敢□□。又說北境如何壯美,邊境之地竟能開出火焰紅的石頭花來,若是明年花勢不敗,便派人送回一些,給皇上觀賞。”

“花?朕哪兒有功夫賞花,怕是青松在北境閑得愜意才能有如此心境。”這二皇兄倒是稀奇,扣住青松就是不放人回來,難不成是想拖住自己一員愛將?祁謨正心裏想著,牧白過來了。

“稟皇上,廖公公並無大礙,只是昨夜受涼,連服藥都可免下,只用熱粥養一養,多睡睡,將汗發出來便可。待明日微臣再抓藥膳來便可痊愈。”牧白溫聲道,頭未擡起一下,先紅了個過半。

受涼?糟了!祁謨懊悔不已,昨日就不該抱著拂兒沐浴時候胡鬧,那水怕是早就不夠熱了。“咳咳……既然這樣,那就有勞……誒?牧白你臉紅得這樣厲害,也是受涼了?方才在何處?”

“回皇上,微臣是從宮外回來。安王昨日得了一只愛、愛鳥,不知哪裏來的興致,將那鳥和一只鬥公、公雞圈養一處,卻不想那公雞啄、啄斷了鸚鵡腳環上的細鏈子,差點兒……將安王的愛鳥放了。王爺急著去抓,不留神……就叫公雞啄了左、左手,又叫鸚鵡啄了右手……好在傷處不深,就是安王吩、吩咐絕不可走漏風聲,叫旁人知、知曉。”

“哦?既然這樣,那牧白師傅為何還說與皇上聽呢?”蘇雪一下打岔來,卻不想自己一句將人問得不敢吱聲,又急忙笑笑,“下官只是打趣,牧白師傅莫要當真,你我自然是為皇上謀事,再不可說的,到了養心殿裏也都成了可說的。”

“這丫頭伶牙利口,十個你也說不過她。”祁謨也打趣來,心裏滿滿惦記床上燒著的小福子,無心留人,“你再與青松書信,就說明年務必回來一趟,否則朕親自帶兵去北境押他。若是無事,你便帶牧白去給太皇太後請脈,朕今日在這裏看折子,陪拂兒一日。”

“下官牢記,還請牧白師傅與我去一趟太合宮吧。”蘇雪誠意相邀,落落大方,少有男兒英姿在身上。牧白也不敢多留,跪謝了皇恩,與蘇雪一同退出了寢殿。兩人相距不遠,一個臉紅透,一個傲冰霜,祁謨看了不禁偷笑,看來情緣乃是上天註定,上一世沒圓滿的人,這一世只要相認還是逃不過去。

“殿下?殿下別為了咱家,將國事耽擱了。”廖曉拂抱著膀子,軟軟蜷成一小團。這樣一喚,祁謨也顧不上想蘇雪與牧白的事了,小跑著過來,掀開床幃鉆進去,將人抱在懷裏哄起來。

“拂兒我來了……”

西番府外車馬不停,古蘭燕在宮裏游玩一日,打道回府。

“公主可回來了!”阿史劾扛著廖文武在前院放風箏,“這中原人的皇宮裏可有番宮美妙?”廖文武正拽著風箏線,一下下抻動,急忙跳下來,學著番人樣,奶聲奶氣地請安:“廖文武,與古蘭皇氏,與公主同在。”

“皇宮景致是好,就是人少,處處都不熱鬧。”古蘭燕平日裏就很疼廖文武,過去彈了他一指頭腦門兒,蹲著說:“你還知道本公主?一回胤城就找不見你,跑哪兒去了?快去找姐姐拿東西,皇宮禦馬場的小馬鞭,趁手極了。”

“謝公主!”廖文武還小,不懂男女之別,抱住古蘭燕蹭了又蹭,飛去大侍女面前要東西,捧在手裏心愛不已,眼睛霎時亮了,“這個好,抽在馬兒身上,聲音響,不疼,這個真好。”明明是中原人,卻與阿史劾學了一身番人愛馬的性子。

“喜歡就好,別學你爹,也沒個好臉色。”古蘭燕正惱著,就瞥見那木頭樣的男人從別院進來了,臉色沈得好似鉛雲。

“公主回來了。”

“回來了,廖英雄這臉色……有事要說?”

廖子孟被一語戳穿,當著滿院子的人,不知如何是好。“……是,在下是有話要與公主說,不知……不知公主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今日廖子孟沒有隨車馬接自己回府,古蘭燕心中已然有些氣,憤憤道:“不方便,廖英雄有話就在此處說,你我光明磊落,為何要借一步說。”

“這事,有關公主清譽。”廖子孟自來就拿古蘭燕沒轍,幾乎是哀求著商量。

“清者自清,廖大哥直說就是。”

到底是古蘭皇氏,身上有著抹不去的傲氣,古蘭燕執意不走,廖子孟也只能低頭,以眼色先將廖文武遣走了,這才低聲詢問:“不知公主覺得安王爺人品樣貌如何?”

“安王,言語刁鉆了些,人品樣貌自然是好。”古蘭燕當他來給四皇子做說客,“廖大哥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提起安王來了。”

廖子孟聽了,心裏涼了一半。宮裏謠傳西番公主要與安王爺和親,他不能叫古蘭燕吃這個虧。“在下鬥膽,安王人品樣貌甚佳但並非良伴,若公主與之和親難免要受委屈,這事……還是應當謹慎而行。”自然是受委屈,原先他也當安王意在公主,若真是這樣他也作罷,可安王昨日已表明心跡,有意小妹,這豈不是叫公主受天大的委屈嗎?

“並非良伴?”古蘭燕心裏詫異卻沒顯露端倪,想要故意氣一氣那沒心肝的人,“自然是要和親,偏要與安王和親,難不成廖大哥還要管這事,給我選出個男子成婚不可?”這本不是女兒家該說的話,到了古蘭燕口中,卻成了順理成章。

前院裏除了阿史劾,還有與公主情同手足的四位侍女。除了他們,還有些邊邊角角清掃的侍從。“既然公主執意要在下說,那、那在下就說說。”廖子孟從未這般局促,頭一回嘗到焦灼折磨的滋味,心裏給自己鼓著勁兒,一字一句道來:“公主萬金之軀,不是我能高攀的。我本一介山民,無意中搭救公主,算不上本事,卻被公主擡成了英雄,已是有愧。原本……原本只想陪公主到出嫁,尋一個如意郎君,今生我也就斷了這個念頭……可這念頭如今大到我管不住,四皇子他,他再好也不行,他心裏有人了,我不想讓你嫁進宮裏。昨夜我怎麽都不敢睡,思來想去,還是放不下公主……”

剛剛還熱鬧的院子,這一刻鴉雀無聲,人人屏息。

就聽廖子孟繼續看著腳說:“我怕公主嫁進宮裏受人眼色和委屈,更不想安王日後妻妾成群,將你冷落了,不疼你了。可我與你有著天壤雲泥之別,從不敢妄想能有一日……我已想好了,公主不日回鄉,我便回端午門繼續當守衛去,日日精進,二年後便可升一等職,手下管百十個弟兄。再二年,擡起的俸祿便可在胤城買一處宅子……”

“天爺啊!”阿史劾聽了半晌,終於明白廖子孟嘀嘀咕咕算什麽賬呢,一拍腦袋叫道:“你這樣二年二年的升,要把我們公主耗到何時?中原人到底不爽快!”

“不是不爽快!我是真有心……公主、公主你聽我說完……我是真有心與你……”廖子孟解釋著,差不多要把自己刨開給心拿出來,不想古蘭燕扭身便往屋內走去,一下子就急慌了。

轉過身,古蘭燕繃直了的唇逐漸笑開,菱角般的唇角翹翹的,還有股女兒家羞怯的甜蜜。再不轉身,那壞臉色可就裝不下去了,哪怕還帶著面紗,笑意也會從她那雙眼睛跑出來,會從眉梢滑出來。她在前頭急急走,聽後頭有人急著追,邊追邊笨拙地表白著心跡,就有種烈日下豪飲的痛快。

院子裏亂作一團,笑聲、哀求聲、驚嘆聲融在一起,填滿了西番府地的角落。一陣風刮來,就見前門跑進來個孩子,是廖文武,拍著手,腰裏別著小馬鞭,絲毫不知方才發生過的事情,朝裏面歡聲喊了起來:“爹!爹!來人了,好大陣仗!”正說著,陳白霜帶著十二禦前侍衛被請進了前院,手執金卷,聲如鶴嚦,輕音冷冽。

“聖——旨——到!城郊小涼莊人士廖子孟接旨!”

————番外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撒花!

每完結一部作品,感覺都像生了一個孩子,不管好不好看都是自己掉下來的肉,愛得不行。真心希望別人也會喜歡,第一次寫古風,我知道寫得亂七八糟,還需要好好努力。請大家放心,我會繼續努力的!

千言萬語,還是一句感謝,謝謝大家的支持,帝舌的故事畫上完美句號,也希望給你們留下了快樂的記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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