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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休，所以才再次找上門來。
坐以待斃顯然不能解決問題，周啟掀開被子動作緩慢地下了床，然後他微微擡頭看向陸封：“謝謝你剛剛救了我，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有陸封在，周啟覺得自己有底氣多了，雖然陸封狀態的突然改變，讓周啟升起了少許陌生的疏離感，但至少他可以肯定，無論是在恢覆神智前，還是恢覆神智後，陸封都不會傷害自己。
但在周啟準備擡腳往外走的時候，陸封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麽了？”周啟不解地回頭。
陸封的目光仍像之前一樣緊緊盯著周啟，充滿壓迫感，又似乎格外專註：“你在同情他們？”
這個問題讓周啟有些意外，他伸手撓了撓頭，稍微考慮了一下措辭，然後回答道：“應該不算是同情，只是暫時沒有想好該怎麽應對這件事，畢竟現在已經是末世，之前的規則早就已經失去它應有的說服力。”
“正因為規則已經失去作用，我們才更應該做好充分考慮，”陸封幽綠的眸子緊緊盯著周啟的眼睛，像是在強迫對方與他對視，“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你應該也很清楚，如果我們表現出絕對的實力，他們必然先低頭退讓，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因此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從此改正錯誤。”
周啟不禁沈默下來，不得不承認，陸封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有那麽一部分人，他們的本性便是恃強淩弱，遇到強者可以放下尊嚴主動求饒，但如果再遇到弱者，也仍然會毫不留情地欺淩。
對於這種人，只是讓他們被迫低頭，顯然不是什麽有力度的懲罰。
“小啟，制定規則是強者的特權，”陸封的聲音聽起來很冷，卻帶著強烈的說服力，“當舊的規則已經被打破，新的規則勢必很快產生，無論在此過程中會發生多少血腥與犧牲。我們也許無法確定新的規則是怎樣的，但至少我們不必繼續按照舊的規則行事，那只是一種不必要的束縛。”
陸封的用意已經非常清晰，周啟也能順利理解，他默默深吸了一口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你說的對，我們確實不該再因為曾經的規則而產生不必要的心軟。”
因為兩人之間的對話實在太過嚴肅，周啟甚至沒來得及考慮陸封在對他的稱呼上的問題。
小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便顯得格外親密。
陸封冰涼的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在周啟的頭上揉了揉：“你有權利制定自己的規則，確定那些人最終的結局。”
周啟並不覺得自己是強者，但至少陸封的話讓他更加堅定和有底氣了。
門外的噪音一直沒有停止過，只是他們忌憚於屋裏人的實力，並不敢像之前那樣使用異能硬闖進來。
不過過了這麽幾分鐘的時間，他們的耐心大概也即將告罄了。
幸好周啟和陸封先一步拉開門，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否則情況可能會更加惡化。
這一次，周啟的家門口站了五個人，而且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起來兇神惡煞。
短暫的目光對峙後，一個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男人語氣兇狠地開口道：“你們總算敢露頭了！剛剛我們有兩個兄弟在這層樓上出了事，其中有一個就是從這一戶客廳的窗戶上掉下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的答案雙方都心知肚明，周啟索性聳肩道：“剛剛確實有兩個人硬闖進我家裏，還和我們發生了爭執，所以你們是來為他們道歉的嗎？”
“道歉個屁！”刀疤男更加憤怒了，甚至直接爆起了粗口，“我們的兄弟被你們給整死了，你們竟然還想讓我們道歉？！你們tmd是腦子裏有坑是不是？！”
有人唱白臉，自然會有人□□臉，站在刀疤男身後的高個子拍了拍刀疤男的肩膀，還朝著周啟這邊歉意地笑了一下：“兩位別介意，我兄弟就是性子急，其實沒什麽惡意。我們這次經過這個小區，本來是想多搭救幾個人的，沒想到竟然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周啟在心裏冷笑一聲，這樣的架勢，又怎麽可能是誤會？
高個子見兩人都沒有回應，便自顧自地繼續道：“兩位能在末世裏存活這麽久，想必一定是覺醒了什麽厲害的異能吧？只是這種小區看著畢竟不像個安全的地方，不知道兩位之後有什麽打算？”
這話基本上等同於是在變相地邀請周啟和陸封加入他們了，只可惜兩人對此都沒有任何興趣。
這幾回頭看了陸封一眼，然後直接拒絕道：“我們暫時不打算離開這裏，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的話，請立刻離開。”
沒等高個子說什麽，刀疤男已經怒氣沖沖地道：“你們別tmd給臉不要臉！我們願意帶上你們，那是你們的榮幸，你們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拒絕？！你們……”
高個子再次在刀疤男的肩膀上拍了拍，打斷他的話道：“兩位之所以不想離開這裏，應該也是有緣故的吧？但不論是什麽緣故，如果繼續待在這裏，都只會讓兩位的處境更加艱難，這一點兩位心裏應該也很清楚吧？”
聽這人說話的語氣倒是文質彬彬的，但若仔細去聽，就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
周啟其實是有些心慌的，他除了能制作出面包和水外，根本沒有其他實力可言，但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慫：“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請你們離開這裏，不要再打擾我們了。”
說完，周啟就要擡手直接把門關上，不過對方顯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就在周啟準備擡手的瞬間，刀疤男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周啟被嚇了一跳，下一瞬他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肩膀。
站在周啟身側的陸封終於開了口：“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挽救你們的生命。”
刀疤男“呸”了一聲，不以為意地嗤笑道：“這句話該說給你們聽才對，死到臨頭的人是你們兩個蠢貨！”
見兩人的態度如此堅決，高個子也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兩位不想離開，我們當然也不會勉強，只不過我們現在正好缺一些物資，不知道兩位肯不肯幫忙？”
他們的想法和之前那兩個一樣，能在末世中生存一個月，看起來還如此健康精神的人，勢必保存了不少的物資。
只可惜事實與他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周啟剛要皺著眉頭拒絕，陸封已經先一步道：“看來你們並不珍惜這次機會。”
高個子仍然沒有意識到他們即將面臨的危機，反而冷下臉來道：“所以兩位是不肯幫忙了？”
陸封沒再搭理他，而是微微低頭看向周啟：“你回房間裏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但在這個時候離開，周啟還是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像是臨陣脫逃，他有些擔心地看著陸封：“你一個人行嗎？”
陸封的目光難得溫和：“有些事或許一個人無法做到，但這件事，你不必擔心。”
說完，他又揉了揉周啟柔軟的頭發：“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事。”
周啟又認真看了陸封一眼，終於點了點頭：“那我在臥室裏等你。”
這話說得略有些暧昧，但陸封卻格外愛聽，不過有些人就沒那麽愛聽了。
刀疤臉幾乎是用暴怒的語氣低吼道：“死到臨頭還這麽膩歪，你們tmd惡不惡心？！”
9.拒絕提議
周啟：“……”我這麽說聽起來真的很膩歪嗎？這不就是很正常的表達方式嗎？
刀疤男的同夥：“……”聽你這麽一說，突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確實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陸封冷冷瞥了刀疤男一眼，又對周啟道：“快去吧。”
周啟點點頭，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感覺回了臥室，不過雖然他身在臥室中，但耳朵卻一直在關註著外邊的動靜。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陸封推開門走進來，他都沒有聽到什麽慘叫聲，就好像那些人只是無聲離開了。
見陸封走進來，周啟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事情已經解決了嗎？那些人怎麽樣了？”
“放心，已經都解決了，”陸封微微點頭，聲音低沈地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
周啟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外面的門又被敲響了。
話剛說完就被打臉，陸封的臉色不禁有些發黑，他正要轉身出去，卻被周啟叫住了。
“先等等。”周啟豎著耳朵去聽外面的敲門聲，與剛剛粗暴的聲音不同，這次來的人似乎格外小心翼翼，敲門的動靜很輕，而且敲兩下就會稍微停頓一會兒。
陸封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但這並不能使他的臉色變得好看一些，因為他確實被打臉了。
又等了一會兒，屋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周啟忍不住輕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出去看看吧，不然敲門聲可能會一直繼續下去。”
“你先休息，我去把他們趕走。”不管敲門的人是誰，陸封都不想被打擾。
周啟卻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吧，剛剛你已經保護了我一次，謝謝。”
既然是同伴，就不能把自己縮起來，什麽都依靠對方。
陸封並不想聽到周啟對自己說“謝謝”，但他也並未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先一後走出臥室，周啟並沒有貿然打開客廳的門，而是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嗎？”
聽到屋裏傳來詢問的聲音，敲門聲這才停止，接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進來：“我們……我們是來向你們道謝的，如果不是你們把那些人趕走了，我們可能連最後的食物都要被搶走了。”
聽這話的意思，這次來的人應該都是住在這個小區裏的幸存居民。
周啟輕舒了口氣：“道謝就不必了，你們還是先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屋外的人似乎掙紮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其實我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周啟和陸封對視一眼，問道：“請問是什麽事？”
雖然住在同一個小區裏，但周啟和這些鄰居們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更沒有什麽交集。
門外的人稍微斟酌了一下語言，回道：“是這樣的，雖然我們也覺得現在出去外面不安全，但如果一直呆在這裏的話，說不定還會遭遇其他危險，所以我們就商量著，要不要一起行動，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這一個月來，周啟自己也曾無數次生出過這樣的念頭，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此時聽到對方的話，他不禁有些猶豫。
陸封的態度卻要堅決很多，他直接冷聲拒絕道：“我們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也不準備和其他人一起行動。”
這樣明確的拒絕，讓門外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們正想繼續勸說，陸封已經再一次開口：“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可能是陸封的話太過冰冷直接了，門外有人直接惱羞成怒了：“我們來找你們商量這件事，也是好心提個醒，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還用這種態度，真是不識好人心！”
周啟只能無奈地道：“我們並沒有其他意思，但我們現在確實沒有離開這裏的打算。”
門外的人雖然有些生氣，但也確實沒有繼續發火的理由，只能不高興地走了。
等外面沒了聲音，周啟才拉著陸封回了臥室裏，擺出很嚴肅的表情道：“那個……陸封，既然你現在已經完全恢覆了，我想有些事很有必要盡快說清楚。”
陸封的後背靠在墻壁上，環臂站在那裏：“你說。”
“現在末世已經降臨一個月了，繼續呆在這裏，確實不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在此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周啟微微攥著拳頭，雖然他已經和陸封相處了一個月，但陸封之前的狀態和現在完全不同。
這樣的事實難免會讓周啟的心裏升起少許疏離的感覺，更重要的是，他也完全不清楚陸封的想法。
陸封靠著墻壁盯著周啟，淡淡反問：“之前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說好了……什麽？”周啟回視著陸封，一時間沒能順利反應過來。
陸封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也沒發生改變，但周啟卻能感覺到，在他這樣反問之後，周圍的氣溫明顯下降了。
但他仔細想了想，也沒發現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只能莫名心虛地避開陸封的目光，盡量忽視周圍氣氛的改變。
陸封不太高興地回答：“說好了，做彼此的同伴，不離不棄。”
在陸封的提醒下，周啟終於回憶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只是“不離不棄”這種詞匯，他應該是沒用過的吧？
但這顯然不是重點，周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所以你是答應做我的同伴了，對嗎？”
“嗯。”陸封給出肯定的答案。
這樣的答案讓周啟的興致高了很多：“那這樣就太好了，雖然我沒有別的用處，但我可以制作出水和面包，這樣至少我們就不會被餓死了。”
陸封心裏想著，你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作用，只是很明智地沒有說出口。
確定了夥伴關系之後，周啟頓時放松了很多，連語氣都變得輕快了：“那我們之後是不是要離開這裏？之前小區裏有很多人都離開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去了哪裏。”
“我們會離開這裏，但還要再等等，”陸封放下手臂，走到周啟面前，將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你的這裏，有非常吸引喪屍的東西，在離開前，我們需要把它隱藏起來。”
陸封的手很涼，讓周啟有種自己的額頭被貼上了冰塊的錯覺，但他並沒有避開陸封的手：“那我該怎麽做？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隱藏它們。”
其實周啟更想說的是，現在他沒有把那種物質隱藏起來，喪屍不是也沒有圍過來嗎？不過陸封既然這樣說了，顯然有他的理由，周啟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亂問問題了。
“在你的幫助下，我的神智和身體都在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我對於喪屍的震懾力也會逐漸消失，”陸封卻看出了周啟的疑惑，主動解答道，“你不必太著急，因為你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
周啟之前就覺得陸封可能已經變成了喪屍，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讓他和其他喪屍完全不同，甚至又恢覆了正常人類的形態。
現在看來，這裏面似乎還有他的原因：“是我制作出來的那些面包和水，讓你恢覆了正常人類的形態嗎？”
“是，那種物質的作用比你想象的還要巨大，所以這件事必須對其他人保密。”陸封嚴肅地叮囑道。
周啟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我大腦裏的那種物質真的能讓喪屍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
周啟的話沒有說完，不過陸封已經順利領會：“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但前提是你要先學會隱藏那種物質。”
所以問題就又繞回來了，周啟點點頭：“我會盡量嘗試隱藏那種物質的，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我之前之所以會暈倒，就是因為大腦中的那種物質不受控制地跑了出來，我有點擔心……”
如果那種物質可以具備自我意識的話，這種感覺就很恐怖了。
本來是一種很好的東西，能讓自己在末世順利達到溫飽水平，但這麽一想，那種物質就變成了一種寄生類的東西，顯得非常可怕。
正胡思亂想著，周啟的鼻尖突然被輕輕捏了捏，他一擡頭，正對上陸封憂慮的眸子：“先別擔心，就算真的遇到問題，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解決它。而且在我看來，它們之所以會在那種情況下有所行動，也許只是為了保護你。”
周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不應該這樣胡思亂想。”
既然要確定與周啟大腦中那種物質相關的事情，那麽自然要先探查一下那裏的情況。
周啟閉上眼睛，往那個區域“看”去，然後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情況嚇了一跳。
10.迷你防盜門
在此之前，周啟“看”到的自己區域裏的那種物質是瑩白色的，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但此時他卻發現，那個區域裏的物質竟然變成了鐵灰色。
周啟微微瞪大眼睛，難道自己剛剛那一暈，直接讓自己大腦裏的那個區域發生了變異不成？！
陸封看出周啟的異樣，不禁微微皺起眉頭：“怎麽了？”
周啟又仔細“看”了幾遍，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慌：“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我大腦裏的那種物質，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同，它們就像是……發生了變異。”
陸封冰涼的指尖按在周啟的太陽穴上，片刻後，他得出結論：“可能在你看來，那種物質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但對我來說，它的吸引力從未改變過，它還是那麽地……讓人著迷。”
這樣的話語配上陸封磁性的聲音，莫名添了幾分暧昧的氣息，周啟眨眨眼睛，突然就不那麽緊張了：“所以對你來說，它其實沒有任何變化，是嗎？”
“是，所以事情絕對不像你想的那麽糟，”陸封給出肯定的答案，“你先試試它們還能否像之前那樣凝聚起來。”
周啟點了點頭，接著慢慢輕舒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試著像之前那樣去幻想一塊面包，但無論他嘗試了多少次，結果還是失敗了。
他又幻想自己可以制作一杯水，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的，那些物質似乎失去了這樣做的興致，完全沒有反應。
最後，周啟只能氣餒地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沒有反應，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我已經盡力了。”
陸封目光深邃地註視著周啟，兩只手從太陽穴那裏移到他的肩膀上，他輕輕按了按周啟的肩膀：“閉上眼睛，放輕松，不要給自己任何壓力，也別想太多。”
周啟看了陸封一眼，乖乖地再次閉上了眼睛，而陸封的聲音還有繼續著。
“現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也不需要思考任何問題，”陸封的聲音仍然低沈，就像是直接進入了周啟的大腦中，“讓它們自己去選擇下一步需要做什麽。”
周啟不太確定陸封的方法是否有效，但他還是下意識放松了自己的思維。
腦袋裏的那團組織最開始並沒有什麽反應，但是慢慢的，它們就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開始慢慢活躍起來。
只是最開始這種活躍是很微弱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漸漸明顯起來，周啟也能感覺到它們想要躍出那個區域的渴望。
周啟的情緒突然在這個時候變得緊張起來，如果這種物質真的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這種胡思亂想的念頭剛剛升起來，周啟便覺得自己的額頭上傳來一陣涼意，陸封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別擔心，有我在。”
陸封這句話並不是在安慰周啟，如果正如周啟所擔心的那樣，他腦海中的那種物質真的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陸封一定會在它們竄出來的瞬間，把它們全都吃掉。
不過這種事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恐怕會影響到自己在周啟心目中的形象，因此陸封並未明言。
有了陸封的安撫，周啟的情緒再次放松下來，很快那個區域中的物質便躍了出來，周啟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物質在離開他的大腦之後，又匯聚在了一起，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形態。
直到那個區域中再次空無一物，周啟才慢慢睜開眼睛，然後他竟然看到了一塊豎在地上的……迷你防盜門？！
周啟徹底懵逼地看著那塊鐵灰色的防盜門，完全不敢相信這東西竟然是由他大腦中的那些物質形成的。
“這……”一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陸封彎腰把地上的迷你防盜門撿起來，伸手在上面彈了彈，上面立刻傳來輕微的金屬被敲擊的聲響：“它看起來並不像是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這更像是一塊普通的防盜門，只是大小與尋常的防盜門有所不同。”
周啟只能楞楞點頭：“你說得對，除了大小不同外，它看起來和我們家的防盜門確實沒有任何區別。”
這感覺就像是把自家的防盜門直接縮小了一樣，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記得在他昏倒之前，他腦海中的那種物質也是這樣，像擁有了自我意識似的，從那個區域裏沖了出來，鉆入了防盜門中。
之後周啟並不知道那些物質是直接消失了，還是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區域中，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很可能那些物質在受到攻擊之後，就縮回到了自己的大腦中。
這樣看來，那些物質之所以會在自己醒來後變成鐵灰色，很可能就與此有關。
再以此為基礎進行推斷的話，周啟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使得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想到這裏，周啟微微擡頭看向陸封，並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光點，他顯然也和自己一樣做出了某種推測。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就太幸運了。”周啟抿了抿唇，心情很激動，但又不敢想太多，他很擔心自己的期待落空。
陸封的指尖輕輕掠過周啟的耳垂，糾正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就太幸運了。”
耳垂上的涼意讓周啟微微一顫，接著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是同伴，應該互相依靠。”
陸封想要的顯然不止同伴這麽簡單，但有些話並不適合現在提起，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你先休息一下，等異能恢覆了，我們再去驗證推測。”
“好。”周啟心情很好地點了點頭，然後躺到了床上去，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下。
之前的經歷，以及承受的痛苦雖然沒有給他的身體和大腦造成什麽後遺癥，但也足以讓他感到非常疲憊。
但幾秒鐘後，周啟便再次睜開了眼睛，因為他聽到了一陣可疑的窸窣聲響。
等看清楚那陣聲響的來源，周啟頓時瞪大了眼睛，磕磕絆絆地道：“你……你在做什麽？”
只見陸封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脫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此時他正微微欠身在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從周啟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的肩背，以及半露不露的勁瘦腰部。
陸封轉回頭，微微側身看向周啟，語氣一如既往地低沈，便帶著絲絲涼意：“我在找合適的睡衣，身上的這件衣服不適合休息。”
因為角度的轉變，周啟看到了更多的區域，他連忙垂下目光，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可可可……可是你不是從來都不休息的嗎？”
在之前一段時間的相處中，陸封一直都在cos雕像，即便是在周啟休息的時候，他也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陸封再次調整了姿勢，變成了正面對著周啟：“我正在一步步恢覆成人類正常的形態，外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體溫以及正常的作息習慣。”
說到這裏，陸封故意停頓了幾秒鐘，才盯著周啟的眼睛，繼續道：“所以……我現在也同樣需要休息。”
周啟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陸封，然後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對了！我家還有一間臥室，是我妹妹的。”
陸封的眉頭微微上挑，反問道：“所以你想讓我去你妹妹的臥室休息？”
周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樣確實有些不妥，連忙改口道：“不是，我是說我可以去睡她的臥室，這樣你就可以在我的房間裏……”
“小啟。”周啟的話沒說完，便被陸封輕輕打斷了。
被這樣稱呼，周啟下意識擡頭看向陸封，又立刻移開了目光：“怎……怎麽了？”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下也沒什麽啊，連出去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
陸封一步步走向周啟，最後停在床邊：“現在是末世，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周啟當然明白這一點，但他一時間想不明白這件事和他們之前討論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陸封繼續道：“在這裏，有兩間臥室，我們可以分開休息，但離開了這裏之後呢？到那個時候，我們甚至很可能要經常風餐露宿，難道你還要繼續在意這樣的問題嗎？”
聽陸封這樣說，周啟總算明白他的用意了，雖然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兒，但周啟還是覺得陸封說的話很有道理。
現在是末世，能夠活著已經是莫大的幸運，哪裏還能顧得上計較其他瑣碎的問題？況且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又算得了什麽？
這麽一想，周啟不禁為自己剛剛的話而感到有些內疚，他深吸一口氣，盡量平覆自己的心率：“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計較這種問題。”
“那麽我是不是能夠和你一起休息了？”陸封點點頭，直接坐在了床邊，甚至還有躺下的趨勢。
周啟剛剛有平覆趨勢的心率再次活躍了起來：“可是你你你……你剛剛不是在找睡衣嗎？”
陸封幽綠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大小合適的睡衣，所以只能這樣休息了，你應該不會介意這種小問題吧？”
11.兔子睡衣
周啟很想說他其實是介意的，但想了想，還是給出了理智的回答：“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於是兩人就這麽躺在了同一張床上，蓋上了同一床被子。
起初周啟還有些不適應，覺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失去原有的頻率，但很快疲憊便將他帶入了夢鄉。
直到他完全入睡，陸封才慢慢重新睜開眼睛，側頭用幽綠的目光緊緊盯著周啟。
他剛剛並沒有說謊，他的身體確實還在一步步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只不過恢覆的周期有些長，而現在只是剛開始，因此變化並不明顯。
不過既然能早一天拉近和周啟的關系，又為什麽非要等到一個月後呢？這種傻事陸封顯然是不會做的。
在周啟入睡的時候，陸封就這樣側頭盯著他看，還悄悄把自己的手往周啟那裏挪了挪，只是想到自己現在的體溫還很冰，因此並沒有直接握住周啟的手。
周啟這一覺睡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陸封已經坐在床邊了，而且已經穿好了衣服。
周啟帶著幾分迷糊看向陸封，打著哈欠問道：“你剛剛睡著了嗎？感覺怎麽樣？”
雖然之前剛躺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別扭，但睡了一覺之後，這種感覺反而消失了。
陸封幽綠的眸子微微一閃，回頭看向周啟：“睡得並不好，而且做了噩夢。”
雖然陸封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凝，但周啟卻很神奇地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
周啟立刻體貼地安慰道：“畢竟你已經很久沒有正常睡過覺了，一開始的時候會這樣也是正常情況，慢慢的就會好起來了。”
停頓了一下，周啟又在陸封的盯視下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下次睡不好，或是做噩夢的時候，可以直接把我叫起來，在那種時候和別人及時溝通一下，應該會讓情況好很多。”
陸封又盯著周啟看了幾秒，才終於緩緩點頭：“好。”
簡單的交流之後，自然是試驗時間了。
周啟閉上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大腦中那個區域的情況，然後驚喜地發現那裏已經又充滿了瑩白色的物質。
他立刻嘗試用那些物質制作出一大塊面包，結果也非常成功。
周啟一面把面包分成兩半，一面松了口氣，他之前還擔心自己大腦中的那種物質發生“變異”之後，就再也制作不出面包了呢。
周啟把一半的面包遞給陸封，笑瞇瞇地道：“你一定早就餓壞了吧，先吃面包吧，下一次我再制作一些水出來。”
“謝謝。”陸封接過面包，其實他現在並沒有什麽饑餓感，只是無論他餓不餓，周啟制作出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吃完了面包，周啟也徹底精神了，開始拉著陸封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兩人之前的身世。
“我母親很久之前就不在了，所以我和妹妹一直跟著父親生活，但他對我們並不太關心，經常不見人影，”提起自己的身世，周啟的精神狀態又有些回落，“至於我妹妹，在末世剛開始那幾天，她就離開了家，之後也沒再回來過。”
“是她拋棄了你？”陸封一針見血地問。
周啟有些難過地點了點頭，自嘲地苦笑道：“她的做法雖然確實讓我很傷心，但在末世中，那或許是最理智的選擇了，畢竟她覺醒了異能，但我當時卻是個廢人，什麽都幫不了她。”
陸封伸手在周啟的頭發上揉了揉：“我不會拋下你，無論在什麽時間，什麽情況下，都不會。”
周啟下意識擡頭，帶著詫異看向陸封，他不太確定陸封的話，只是單純的安慰，還是一種承諾。
“我用我的生命發誓。”陸封回視著周啟，並鄭重地補充了一句。
周啟的心底劃過一道暖流，明明只是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甚至如果從陸封恢覆神智開始計算的話，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但周啟卻莫名覺得自己面前這個男人非常值得依賴。
眼中突然升起一股酸澀，周啟連忙低下頭，用澀澀的聲音低聲道：“謝謝。”
“那你呢？”陸封的手還輕輕放在周啟的頭發上，反問的語氣也顯得非常自然。
但周啟卻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楞楞地擡頭看向陸封，連掩飾自己微微泛紅的眼眶都忘了：“啊？”
哪有人剛給出過承諾，就立刻這樣反問的？這又不是婚禮現場。
陸封的目光卻格外認真、專註：“你會拋下我嗎？現在，或是未來。”
在陸封的註視下，周啟也跟著變得認真起來，他吸了吸鼻子，同樣鄭重地道：“當然不會，無論在什麽情況下，我都不會拋下你的。”
“即便是在你覺得我很討厭，甚至非常氣憤的時候？”陸封繼續追問。
這樣的詢問顯得有些奇怪，同時暗含深意，但此時的周啟卻沒想那麽多，而是認真地點頭道：“當然，我絕對不會因為一時的氣憤而拋下你，而且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有讓我覺得討厭的時候吧？”
即便是在恢覆神智之後，陸封也仍然是個看起來沈默寡言的人，這種人就算是讓人覺得討厭，也只會是因為他話太少吧？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陸封的目光微微變得柔和起來，但他仍然緊盯著周啟，就好像他還有什麽該說的話沒有說完。
周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仔細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般地補充了一句：“我也可以用我的生命發誓。”
這次陸封終於滿意了，掌心在周啟柔軟的頭發上揉了揉，接著移開。
周啟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移開目光，順便轉移話題：“那你呢？你之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方便告訴我嗎？”
陸封的第一反應是：“我的事情，不會存在不方便告訴你的。”
周啟覺得陸封的反應有點奇怪，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陸封已經開啟了第二反應：“曾經我的家境很好，家庭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和諧，但在末世來臨後，我的弟弟親手把我推入了喪屍堆。”
這樣不幸的遭遇頓時讓周啟沒有心思再考慮剛剛那個奇怪的點，他輕嘆了一口氣，安慰道：“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我們還有明天。”
陸封心裏想著，活著和明天都比不上你重要，所以他的眼前如果還存在光明，也是因為至少還有你。
但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想想，還不適合現在說出來，陸封表情淡淡地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我們一定要更努力地好好活著！”周啟攥起拳頭鼓勵陸封。
“好。”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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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以待斃顯然不能解決問題，周啟掀開被子動作緩慢地下了床，然後他微微擡頭看向陸封：“謝謝你剛剛救了我，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有陸封在，周啟覺得自己有底氣多了，雖然陸封狀態的突然改變，讓周啟升起了少許陌生的疏離感，但至少他可以肯定，無論是在恢覆神智前，還是恢覆神智後，陸封都不會傷害自己。
但在周啟準備擡腳往外走的時候，陸封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麽了？”周啟不解地回頭。
陸封的目光仍像之前一樣緊緊盯著周啟，充滿壓迫感，又似乎格外專註：“你在同情他們？”
這個問題讓周啟有些意外，他伸手撓了撓頭，稍微考慮了一下措辭，然後回答道：“應該不算是同情，只是暫時沒有想好該怎麽應對這件事，畢竟現在已經是末世，之前的規則早就已經失去它應有的說服力。”
“正因為規則已經失去作用，我們才更應該做好充分考慮，”陸封幽綠的眸子緊緊盯著周啟的眼睛，像是在強迫對方與他對視，“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你應該也很清楚，如果我們表現出絕對的實力，他們必然先低頭退讓，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因此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從此改正錯誤。”
周啟不禁沈默下來，不得不承認，陸封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有那麽一部分人，他們的本性便是恃強淩弱，遇到強者可以放下尊嚴主動求饒，但如果再遇到弱者，也仍然會毫不留情地欺淩。
對於這種人，只是讓他們被迫低頭，顯然不是什麽有力度的懲罰。
“小啟，制定規則是強者的特權，”陸封的聲音聽起來很冷，卻帶著強烈的說服力，“當舊的規則已經被打破，新的規則勢必很快產生，無論在此過程中會發生多少血腥與犧牲。我們也許無法確定新的規則是怎樣的，但至少我們不必繼續按照舊的規則行事，那只是一種不必要的束縛。”
陸封的用意已經非常清晰，周啟也能順利理解，他默默深吸了一口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你說的對，我們確實不該再因為曾經的規則而產生不必要的心軟。”
因為兩人之間的對話實在太過嚴肅，周啟甚至沒來得及考慮陸封在對他的稱呼上的問題。
小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便顯得格外親密。
陸封冰涼的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在周啟的頭上揉了揉：“你有權利制定自己的規則，確定那些人最終的結局。”
周啟並不覺得自己是強者，但至少陸封的話讓他更加堅定和有底氣了。
門外的噪音一直沒有停止過，只是他們忌憚於屋裏人的實力，並不敢像之前那樣使用異能硬闖進來。
不過過了這麽幾分鐘的時間，他們的耐心大概也即將告罄了。
幸好周啟和陸封先一步拉開門，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否則情況可能會更加惡化。
這一次，周啟的家門口站了五個人，而且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起來兇神惡煞。
短暫的目光對峙後，一個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男人語氣兇狠地開口道：“你們總算敢露頭了！剛剛我們有兩個兄弟在這層樓上出了事，其中有一個就是從這一戶客廳的窗戶上掉下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的答案雙方都心知肚明，周啟索性聳肩道：“剛剛確實有兩個人硬闖進我家裏，還和我們發生了爭執，所以你們是來為他們道歉的嗎？”
“道歉個屁！”刀疤男更加憤怒了，甚至直接爆起了粗口，“我們的兄弟被你們給整死了，你們竟然還想讓我們道歉？！你們tmd是腦子裏有坑是不是？！”
有人唱白臉，自然會有人□□臉，站在刀疤男身後的高個子拍了拍刀疤男的肩膀，還朝著周啟這邊歉意地笑了一下：“兩位別介意，我兄弟就是性子急，其實沒什麽惡意。我們這次經過這個小區，本來是想多搭救幾個人的，沒想到竟然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周啟在心裏冷笑一聲，這樣的架勢，又怎麽可能是誤會？
高個子見兩人都沒有回應，便自顧自地繼續道：“兩位能在末世裏存活這麽久，想必一定是覺醒了什麽厲害的異能吧？只是這種小區看著畢竟不像個安全的地方，不知道兩位之後有什麽打算？”
這話基本上等同於是在變相地邀請周啟和陸封加入他們了，只可惜兩人對此都沒有任何興趣。
這幾回頭看了陸封一眼，然後直接拒絕道：“我們暫時不打算離開這裏，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的話，請立刻離開。”
沒等高個子說什麽，刀疤男已經怒氣沖沖地道：“你們別tmd給臉不要臉！我們願意帶上你們，那是你們的榮幸，你們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拒絕？！你們……”
高個子再次在刀疤男的肩膀上拍了拍，打斷他的話道：“兩位之所以不想離開這裏，應該也是有緣故的吧？但不論是什麽緣故，如果繼續待在這裏，都只會讓兩位的處境更加艱難，這一點兩位心裏應該也很清楚吧？”
聽這人說話的語氣倒是文質彬彬的，但若仔細去聽，就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
周啟其實是有些心慌的，他除了能制作出面包和水外，根本沒有其他實力可言，但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慫：“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請你們離開這裏，不要再打擾我們了。”
說完，周啟就要擡手直接把門關上，不過對方顯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就在周啟準備擡手的瞬間，刀疤男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周啟被嚇了一跳，下一瞬他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肩膀。
站在周啟身側的陸封終於開了口：“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挽救你們的生命。”
刀疤男“呸”了一聲，不以為意地嗤笑道：“這句話該說給你們聽才對，死到臨頭的人是你們兩個蠢貨！”
見兩人的態度如此堅決，高個子也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兩位不想離開，我們當然也不會勉強，只不過我們現在正好缺一些物資，不知道兩位肯不肯幫忙？”
他們的想法和之前那兩個一樣，能在末世中生存一個月，看起來還如此健康精神的人，勢必保存了不少的物資。
只可惜事實與他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周啟剛要皺著眉頭拒絕，陸封已經先一步道：“看來你們並不珍惜這次機會。”
高個子仍然沒有意識到他們即將面臨的危機，反而冷下臉來道：“所以兩位是不肯幫忙了？”
陸封沒再搭理他，而是微微低頭看向周啟：“你回房間裏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但在這個時候離開，周啟還是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像是臨陣脫逃，他有些擔心地看著陸封：“你一個人行嗎？”
陸封的目光難得溫和：“有些事或許一個人無法做到，但這件事，你不必擔心。”
說完，他又揉了揉周啟柔軟的頭發：“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事。”
周啟又認真看了陸封一眼，終於點了點頭：“那我在臥室裏等你。”
這話說得略有些暧昧，但陸封卻格外愛聽，不過有些人就沒那麽愛聽了。
刀疤臉幾乎是用暴怒的語氣低吼道：“死到臨頭還這麽膩歪，你們tmd惡不惡心？！”
9.拒絕提議
周啟：“……”我這麽說聽起來真的很膩歪嗎？這不就是很正常的表達方式嗎？
刀疤男的同夥：“……”聽你這麽一說，突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確實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陸封冷冷瞥了刀疤男一眼，又對周啟道：“快去吧。”
周啟點點頭，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感覺回了臥室，不過雖然他身在臥室中，但耳朵卻一直在關註著外邊的動靜。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陸封推開門走進來，他都沒有聽到什麽慘叫聲，就好像那些人只是無聲離開了。
見陸封走進來，周啟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事情已經解決了嗎？那些人怎麽樣了？”
“放心，已經都解決了，”陸封微微點頭，聲音低沈地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
周啟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外面的門又被敲響了。
話剛說完就被打臉，陸封的臉色不禁有些發黑，他正要轉身出去，卻被周啟叫住了。
“先等等。”周啟豎著耳朵去聽外面的敲門聲，與剛剛粗暴的聲音不同，這次來的人似乎格外小心翼翼，敲門的動靜很輕，而且敲兩下就會稍微停頓一會兒。
陸封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但這並不能使他的臉色變得好看一些，因為他確實被打臉了。
又等了一會兒，屋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周啟忍不住輕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出去看看吧，不然敲門聲可能會一直繼續下去。”
“你先休息，我去把他們趕走。”不管敲門的人是誰，陸封都不想被打擾。
周啟卻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吧，剛剛你已經保護了我一次，謝謝。”
既然是同伴，就不能把自己縮起來，什麽都依靠對方。
陸封並不想聽到周啟對自己說“謝謝”，但他也並未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先一後走出臥室，周啟並沒有貿然打開客廳的門，而是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嗎？”
聽到屋裏傳來詢問的聲音，敲門聲這才停止，接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進來：“我們……我們是來向你們道謝的，如果不是你們把那些人趕走了，我們可能連最後的食物都要被搶走了。”
聽這話的意思，這次來的人應該都是住在這個小區裏的幸存居民。
周啟輕舒了口氣：“道謝就不必了，你們還是先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屋外的人似乎掙紮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其實我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周啟和陸封對視一眼，問道：“請問是什麽事？”
雖然住在同一個小區裏，但周啟和這些鄰居們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更沒有什麽交集。
門外的人稍微斟酌了一下語言，回道：“是這樣的，雖然我們也覺得現在出去外面不安全，但如果一直呆在這裏的話，說不定還會遭遇其他危險，所以我們就商量著，要不要一起行動，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這一個月來，周啟自己也曾無數次生出過這樣的念頭，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此時聽到對方的話，他不禁有些猶豫。
陸封的態度卻要堅決很多，他直接冷聲拒絕道：“我們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也不準備和其他人一起行動。”
這樣明確的拒絕，讓門外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們正想繼續勸說，陸封已經再一次開口：“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可能是陸封的話太過冰冷直接了，門外有人直接惱羞成怒了：“我們來找你們商量這件事，也是好心提個醒，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還用這種態度，真是不識好人心！”
周啟只能無奈地道：“我們並沒有其他意思，但我們現在確實沒有離開這裏的打算。”
門外的人雖然有些生氣，但也確實沒有繼續發火的理由，只能不高興地走了。
等外面沒了聲音，周啟才拉著陸封回了臥室裏，擺出很嚴肅的表情道：“那個……陸封，既然你現在已經完全恢覆了，我想有些事很有必要盡快說清楚。”
陸封的後背靠在墻壁上，環臂站在那裏：“你說。”
“現在末世已經降臨一個月了，繼續呆在這裏，確實不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在此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周啟微微攥著拳頭，雖然他已經和陸封相處了一個月，但陸封之前的狀態和現在完全不同。
這樣的事實難免會讓周啟的心裏升起少許疏離的感覺，更重要的是，他也完全不清楚陸封的想法。
陸封靠著墻壁盯著周啟，淡淡反問：“之前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說好了……什麽？”周啟回視著陸封，一時間沒能順利反應過來。
陸封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也沒發生改變，但周啟卻能感覺到，在他這樣反問之後，周圍的氣溫明顯下降了。
但他仔細想了想，也沒發現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只能莫名心虛地避開陸封的目光，盡量忽視周圍氣氛的改變。
陸封不太高興地回答：“說好了，做彼此的同伴，不離不棄。”
在陸封的提醒下，周啟終於回憶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只是“不離不棄”這種詞匯，他應該是沒用過的吧？
但這顯然不是重點，周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所以你是答應做我的同伴了，對嗎？”
“嗯。”陸封給出肯定的答案。
這樣的答案讓周啟的興致高了很多：“那這樣就太好了，雖然我沒有別的用處，但我可以制作出水和面包，這樣至少我們就不會被餓死了。”
陸封心裏想著，你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作用，只是很明智地沒有說出口。
確定了夥伴關系之後，周啟頓時放松了很多，連語氣都變得輕快了：“那我們之後是不是要離開這裏？之前小區裏有很多人都離開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去了哪裏。”
“我們會離開這裏，但還要再等等，”陸封放下手臂，走到周啟面前，將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你的這裏，有非常吸引喪屍的東西，在離開前，我們需要把它隱藏起來。”
陸封的手很涼，讓周啟有種自己的額頭被貼上了冰塊的錯覺，但他並沒有避開陸封的手：“那我該怎麽做？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隱藏它們。”
其實周啟更想說的是，現在他沒有把那種物質隱藏起來，喪屍不是也沒有圍過來嗎？不過陸封既然這樣說了，顯然有他的理由，周啟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亂問問題了。
“在你的幫助下，我的神智和身體都在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我對於喪屍的震懾力也會逐漸消失，”陸封卻看出了周啟的疑惑，主動解答道，“你不必太著急，因為你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
周啟之前就覺得陸封可能已經變成了喪屍，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讓他和其他喪屍完全不同，甚至又恢覆了正常人類的形態。
現在看來，這裏面似乎還有他的原因：“是我制作出來的那些面包和水，讓你恢覆了正常人類的形態嗎？”
“是，那種物質的作用比你想象的還要巨大，所以這件事必須對其他人保密。”陸封嚴肅地叮囑道。
周啟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我大腦裏的那種物質真的能讓喪屍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
周啟的話沒有說完，不過陸封已經順利領會：“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但前提是你要先學會隱藏那種物質。”
所以問題就又繞回來了，周啟點點頭：“我會盡量嘗試隱藏那種物質的，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我之前之所以會暈倒，就是因為大腦中的那種物質不受控制地跑了出來，我有點擔心……”
如果那種物質可以具備自我意識的話，這種感覺就很恐怖了。
本來是一種很好的東西，能讓自己在末世順利達到溫飽水平，但這麽一想，那種物質就變成了一種寄生類的東西，顯得非常可怕。
正胡思亂想著，周啟的鼻尖突然被輕輕捏了捏，他一擡頭，正對上陸封憂慮的眸子：“先別擔心，就算真的遇到問題，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解決它。而且在我看來，它們之所以會在那種情況下有所行動，也許只是為了保護你。”
周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不應該這樣胡思亂想。”
既然要確定與周啟大腦中那種物質相關的事情，那麽自然要先探查一下那裏的情況。
周啟閉上眼睛，往那個區域“看”去，然後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情況嚇了一跳。
10.迷你防盜門
在此之前，周啟“看”到的自己區域裏的那種物質是瑩白色的，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但此時他卻發現，那個區域裏的物質竟然變成了鐵灰色。
周啟微微瞪大眼睛，難道自己剛剛那一暈，直接讓自己大腦裏的那個區域發生了變異不成？！
陸封看出周啟的異樣，不禁微微皺起眉頭：“怎麽了？”
周啟又仔細“看”了幾遍，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慌：“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我大腦裏的那種物質，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同，它們就像是……發生了變異。”
陸封冰涼的指尖按在周啟的太陽穴上，片刻後，他得出結論：“可能在你看來，那種物質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但對我來說，它的吸引力從未改變過，它還是那麽地……讓人著迷。”
這樣的話語配上陸封磁性的聲音，莫名添了幾分暧昧的氣息，周啟眨眨眼睛，突然就不那麽緊張了：“所以對你來說，它其實沒有任何變化，是嗎？”
“是，所以事情絕對不像你想的那麽糟，”陸封給出肯定的答案，“你先試試它們還能否像之前那樣凝聚起來。”
周啟點了點頭，接著慢慢輕舒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試著像之前那樣去幻想一塊面包，但無論他嘗試了多少次，結果還是失敗了。
他又幻想自己可以制作一杯水，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的，那些物質似乎失去了這樣做的興致，完全沒有反應。
最後，周啟只能氣餒地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沒有反應，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我已經盡力了。”
陸封目光深邃地註視著周啟，兩只手從太陽穴那裏移到他的肩膀上，他輕輕按了按周啟的肩膀：“閉上眼睛，放輕松，不要給自己任何壓力，也別想太多。”
周啟看了陸封一眼，乖乖地再次閉上了眼睛，而陸封的聲音還有繼續著。
“現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也不需要思考任何問題，”陸封的聲音仍然低沈，就像是直接進入了周啟的大腦中，“讓它們自己去選擇下一步需要做什麽。”
周啟不太確定陸封的方法是否有效，但他還是下意識放松了自己的思維。
腦袋裏的那團組織最開始並沒有什麽反應，但是慢慢的，它們就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開始慢慢活躍起來。
只是最開始這種活躍是很微弱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漸漸明顯起來，周啟也能感覺到它們想要躍出那個區域的渴望。
周啟的情緒突然在這個時候變得緊張起來，如果這種物質真的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這種胡思亂想的念頭剛剛升起來，周啟便覺得自己的額頭上傳來一陣涼意，陸封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別擔心，有我在。”
陸封這句話並不是在安慰周啟，如果正如周啟所擔心的那樣，他腦海中的那種物質真的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陸封一定會在它們竄出來的瞬間，把它們全都吃掉。
不過這種事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恐怕會影響到自己在周啟心目中的形象，因此陸封並未明言。
有了陸封的安撫，周啟的情緒再次放松下來，很快那個區域中的物質便躍了出來，周啟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物質在離開他的大腦之後，又匯聚在了一起，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形態。
直到那個區域中再次空無一物，周啟才慢慢睜開眼睛，然後他竟然看到了一塊豎在地上的……迷你防盜門？！
周啟徹底懵逼地看著那塊鐵灰色的防盜門，完全不敢相信這東西竟然是由他大腦中的那些物質形成的。
“這……”一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陸封彎腰把地上的迷你防盜門撿起來，伸手在上面彈了彈，上面立刻傳來輕微的金屬被敲擊的聲響：“它看起來並不像是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這更像是一塊普通的防盜門，只是大小與尋常的防盜門有所不同。”
周啟只能楞楞點頭：“你說得對，除了大小不同外，它看起來和我們家的防盜門確實沒有任何區別。”
這感覺就像是把自家的防盜門直接縮小了一樣，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記得在他昏倒之前，他腦海中的那種物質也是這樣，像擁有了自我意識似的，從那個區域裏沖了出來，鉆入了防盜門中。
之後周啟並不知道那些物質是直接消失了，還是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區域中，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很可能那些物質在受到攻擊之後，就縮回到了自己的大腦中。
這樣看來，那些物質之所以會在自己醒來後變成鐵灰色，很可能就與此有關。
再以此為基礎進行推斷的話，周啟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使得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想到這裏，周啟微微擡頭看向陸封，並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光點，他顯然也和自己一樣做出了某種推測。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就太幸運了。”周啟抿了抿唇，心情很激動，但又不敢想太多，他很擔心自己的期待落空。
陸封的指尖輕輕掠過周啟的耳垂，糾正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就太幸運了。”
耳垂上的涼意讓周啟微微一顫，接著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是同伴，應該互相依靠。”
陸封想要的顯然不止同伴這麽簡單，但有些話並不適合現在提起，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你先休息一下，等異能恢覆了，我們再去驗證推測。”
“好。”周啟心情很好地點了點頭，然後躺到了床上去，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下。
之前的經歷，以及承受的痛苦雖然沒有給他的身體和大腦造成什麽後遺癥，但也足以讓他感到非常疲憊。
但幾秒鐘後，周啟便再次睜開了眼睛，因為他聽到了一陣可疑的窸窣聲響。
等看清楚那陣聲響的來源，周啟頓時瞪大了眼睛，磕磕絆絆地道：“你……你在做什麽？”
只見陸封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脫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此時他正微微欠身在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從周啟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的肩背，以及半露不露的勁瘦腰部。
陸封轉回頭，微微側身看向周啟，語氣一如既往地低沈，便帶著絲絲涼意：“我在找合適的睡衣，身上的這件衣服不適合休息。”
因為角度的轉變，周啟看到了更多的區域，他連忙垂下目光，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可可可……可是你不是從來都不休息的嗎？”
在之前一段時間的相處中，陸封一直都在cos雕像，即便是在周啟休息的時候，他也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陸封再次調整了姿勢，變成了正面對著周啟：“我正在一步步恢覆成人類正常的形態，外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體溫以及正常的作息習慣。”
說到這裏，陸封故意停頓了幾秒鐘，才盯著周啟的眼睛，繼續道：“所以……我現在也同樣需要休息。”
周啟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陸封，然後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對了！我家還有一間臥室，是我妹妹的。”
陸封的眉頭微微上挑，反問道：“所以你想讓我去你妹妹的臥室休息？”
周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樣確實有些不妥，連忙改口道：“不是，我是說我可以去睡她的臥室，這樣你就可以在我的房間裏……”
“小啟。”周啟的話沒說完，便被陸封輕輕打斷了。
被這樣稱呼，周啟下意識擡頭看向陸封，又立刻移開了目光：“怎……怎麽了？”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下也沒什麽啊，連出去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
陸封一步步走向周啟，最後停在床邊：“現在是末世，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周啟當然明白這一點，但他一時間想不明白這件事和他們之前討論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陸封繼續道：“在這裏，有兩間臥室，我們可以分開休息，但離開了這裏之後呢？到那個時候，我們甚至很可能要經常風餐露宿，難道你還要繼續在意這樣的問題嗎？”
聽陸封這樣說，周啟總算明白他的用意了，雖然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兒，但周啟還是覺得陸封說的話很有道理。
現在是末世，能夠活著已經是莫大的幸運，哪裏還能顧得上計較其他瑣碎的問題？況且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又算得了什麽？
這麽一想，周啟不禁為自己剛剛的話而感到有些內疚，他深吸一口氣，盡量平覆自己的心率：“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計較這種問題。”
“那麽我是不是能夠和你一起休息了？”陸封點點頭，直接坐在了床邊，甚至還有躺下的趨勢。
周啟剛剛有平覆趨勢的心率再次活躍了起來：“可是你你你……你剛剛不是在找睡衣嗎？”
陸封幽綠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大小合適的睡衣，所以只能這樣休息了，你應該不會介意這種小問題吧？”
11.兔子睡衣
周啟很想說他其實是介意的，但想了想，還是給出了理智的回答：“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於是兩人就這麽躺在了同一張床上，蓋上了同一床被子。
起初周啟還有些不適應，覺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失去原有的頻率，但很快疲憊便將他帶入了夢鄉。
直到他完全入睡，陸封才慢慢重新睜開眼睛，側頭用幽綠的目光緊緊盯著周啟。
他剛剛並沒有說謊，他的身體確實還在一步步恢覆正常人類的狀態，只不過恢覆的周期有些長，而現在只是剛開始，因此變化並不明顯。
不過既然能早一天拉近和周啟的關系，又為什麽非要等到一個月後呢？這種傻事陸封顯然是不會做的。
在周啟入睡的時候，陸封就這樣側頭盯著他看，還悄悄把自己的手往周啟那裏挪了挪，只是想到自己現在的體溫還很冰，因此並沒有直接握住周啟的手。
周啟這一覺睡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陸封已經坐在床邊了，而且已經穿好了衣服。
周啟帶著幾分迷糊看向陸封，打著哈欠問道：“你剛剛睡著了嗎？感覺怎麽樣？”
雖然之前剛躺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別扭，但睡了一覺之後，這種感覺反而消失了。
陸封幽綠的眸子微微一閃，回頭看向周啟：“睡得並不好，而且做了噩夢。”
雖然陸封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凝，但周啟卻很神奇地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
周啟立刻體貼地安慰道：“畢竟你已經很久沒有正常睡過覺了，一開始的時候會這樣也是正常情況，慢慢的就會好起來了。”
停頓了一下，周啟又在陸封的盯視下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下次睡不好，或是做噩夢的時候，可以直接把我叫起來，在那種時候和別人及時溝通一下，應該會讓情況好很多。”
陸封又盯著周啟看了幾秒，才終於緩緩點頭：“好。”
簡單的交流之後，自然是試驗時間了。
周啟閉上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大腦中那個區域的情況，然後驚喜地發現那裏已經又充滿了瑩白色的物質。
他立刻嘗試用那些物質制作出一大塊面包，結果也非常成功。
周啟一面把面包分成兩半，一面松了口氣，他之前還擔心自己大腦中的那種物質發生“變異”之後，就再也制作不出面包了呢。
周啟把一半的面包遞給陸封，笑瞇瞇地道：“你一定早就餓壞了吧，先吃面包吧，下一次我再制作一些水出來。”
“謝謝。”陸封接過面包，其實他現在並沒有什麽饑餓感，只是無論他餓不餓，周啟制作出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吃完了面包，周啟也徹底精神了，開始拉著陸封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兩人之前的身世。
“我母親很久之前就不在了，所以我和妹妹一直跟著父親生活，但他對我們並不太關心，經常不見人影，”提起自己的身世，周啟的精神狀態又有些回落，“至於我妹妹，在末世剛開始那幾天，她就離開了家，之後也沒再回來過。”
“是她拋棄了你？”陸封一針見血地問。
周啟有些難過地點了點頭，自嘲地苦笑道：“她的做法雖然確實讓我很傷心，但在末世中，那或許是最理智的選擇了，畢竟她覺醒了異能，但我當時卻是個廢人，什麽都幫不了她。”
陸封伸手在周啟的頭發上揉了揉：“我不會拋下你，無論在什麽時間，什麽情況下，都不會。”
周啟下意識擡頭，帶著詫異看向陸封，他不太確定陸封的話，只是單純的安慰，還是一種承諾。
“我用我的生命發誓。”陸封回視著周啟，並鄭重地補充了一句。
周啟的心底劃過一道暖流，明明只是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甚至如果從陸封恢覆神智開始計算的話，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但周啟卻莫名覺得自己面前這個男人非常值得依賴。
眼中突然升起一股酸澀，周啟連忙低下頭，用澀澀的聲音低聲道：“謝謝。”
“那你呢？”陸封的手還輕輕放在周啟的頭發上，反問的語氣也顯得非常自然。
但周啟卻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楞楞地擡頭看向陸封，連掩飾自己微微泛紅的眼眶都忘了：“啊？”
哪有人剛給出過承諾，就立刻這樣反問的？這又不是婚禮現場。
陸封的目光卻格外認真、專註：“你會拋下我嗎？現在，或是未來。”
在陸封的註視下，周啟也跟著變得認真起來，他吸了吸鼻子，同樣鄭重地道：“當然不會，無論在什麽情況下，我都不會拋下你的。”
“即便是在你覺得我很討厭，甚至非常氣憤的時候？”陸封繼續追問。
這樣的詢問顯得有些奇怪，同時暗含深意，但此時的周啟卻沒想那麽多，而是認真地點頭道：“當然，我絕對不會因為一時的氣憤而拋下你，而且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有讓我覺得討厭的時候吧？”
即便是在恢覆神智之後，陸封也仍然是個看起來沈默寡言的人，這種人就算是讓人覺得討厭，也只會是因為他話太少吧？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陸封的目光微微變得柔和起來，但他仍然緊盯著周啟，就好像他還有什麽該說的話沒有說完。
周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仔細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般地補充了一句：“我也可以用我的生命發誓。”
這次陸封終於滿意了，掌心在周啟柔軟的頭發上揉了揉，接著移開。
周啟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移開目光，順便轉移話題：“那你呢？你之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方便告訴我嗎？”
陸封的第一反應是：“我的事情，不會存在不方便告訴你的。”
周啟覺得陸封的反應有點奇怪，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陸封已經開啟了第二反應：“曾經我的家境很好，家庭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和諧，但在末世來臨後，我的弟弟親手把我推入了喪屍堆。”
這樣不幸的遭遇頓時讓周啟沒有心思再考慮剛剛那個奇怪的點，他輕嘆了一口氣，安慰道：“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我們還有明天。”
陸封心裏想著，活著和明天都比不上你重要，所以他的眼前如果還存在光明，也是因為至少還有你。
但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想想，還不適合現在說出來，陸封表情淡淡地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我們一定要更努力地好好活著！”周啟攥起拳頭鼓勵陸封。
“好。”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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