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公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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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亮快要急死了,報警之後他一夜未睡,握著手機在家等消息,然而消息遲遲不來,蕭洛和唐柯卻是來了。

進門後,蕭洛驚惶地問他:“金盞真的被人綁架了?”

方天亮陷在柔軟的沙發裏,卻從來沒有這麽如坐針氈過。

“嗯。”他點了一下頭,用手擦了一把臉。

唐柯拉住蕭洛顫抖的手,問方天亮道:“電視臺內外的監控都查過了嗎?能不能找到線索?”

“都查了。但是後門那架攝像頭壞了,從廁所窗戶出去的那個區域沒拍到。”

“這他媽的……”唐柯爆了句粗,煩躁的抓了抓短發。

蕭洛呆呆的站在原地,忽然問道:“會不會是那個侯啟平幹的?”

方天亮也不是沒想過,但目前沒有得到證實,侯啟平的秘書一直聲稱他在國外沒回來。徐聞也聯系了池總,至今也沒得到回覆。其實這件事他是有點怨徐聞的,他明知道金盞之前出過事,還那麽放心的拋下他跑出那麽遠去打電話。如果徐聞有過失,那其實自己也有錯,他應該早點給金盞聯系幾個保鏢。金盞這回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他沒錯也有錯,他肯定沒法原諒自己。

……

天亮了,金盞歪靠在空屋裏的墻上,意識有點模糊,早上他嚎了兩嗓子企圖自救,結果被沖進來的壯漢打手狠揍兩拳,差點嘔出血來。

在警告威脅過他之後,壯漢端來了一杯水和一塊果子面包。金盞就著他那臟兮兮的手吃了面包、喝了水,偃旗息鼓,暫時不自救了。既然安洋想用他去和池總談條件,那池總那邊一定會有所動作。他相信池總的辦事能力,他的為今之計是保存體力,伺機而動。

打定主意之後,他老老實實地在窗戶對面坐下,仰頭試圖透過磨砂紙看到外面。今天是除夕,真可惜,不能和方天亮在一起過了。

被囚禁的時光過得無比漫長,好容易熬到了晚上,那壯漢又進來給他送了點吃的。金盞忽然擡眼看他。

壯漢帶著黑口罩,受了他這一眼後立刻圓瞪雙目吼道:“看個屁!”

“大哥。”金盞討好地露出一個笑:“今天是年三十兒,你們不回家過年嗎?”

壯漢冷笑一聲:“哪兒那麽多廢話?幹完你這一票,老子才能回家過年。”

金盞心中一動:“你知道他們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

壯漢一滯,隨即怒道:“小白臉子,別想套老子的話,今晚上沒娛樂活動,當心我揍你一頓就當取樂。”

金盞看了看他那大拳頭,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道:“那……我能看春晚嗎?”

壯漢冷笑一聲:“想得美!”

房門被狠狠摔上,金盞疲憊地向後躺去。他還穿著從電視臺出來時的那套禮服,藍絨緞的西裝上衣,金色的雙排紐扣,幸好這間屋子有地熱,不至於讓他在又餓又怕的情況下還要凍個半死。

屋外坐著兩個守夜的打手,兩人一邊抽煙一邊聽著屋裏的動靜,忽然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裏面唱什麽呢?”

另一個側耳傾聽半天,表情古怪地說:“大地飛歌?”

“操,還挺有情趣的!”

金盞在這個無比“特殊”的大年夜裏,一邊擔驚受怕,一邊自娛自樂,幾乎快要精神分裂。到了後半夜,他疲倦地在地上蜷縮起來,昏昏欲睡。遙遠處傳來鞭炮的響聲,他喃喃自語著:“天亮,新年快樂。”

遠在城中的方天亮,註定是過不好這個年了,一直在家心急如焚的等待著池總那邊的回話。新年鐘聲一過,家家戶戶開始陸續出來放鞭炮。方天亮看了看自己的家,蕭洛和唐柯都在,唯獨缺少金盞,他們四個本是約定好了要在一起守歲的。

唐柯在他膝蓋上拍了拍,安慰道:“金盞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他現在是你們公司力捧的歌手,你們那個池總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方天亮點了點頭,經過了24小時的焦慮不安,他心裏漸漸也有了譜,既然沒有發來勒索信息,那就肯定不是要錢,對方也許就是跟CM公司有仇,想要用金盞進行威脅。

三個人在沙發上靠坐著過了一夜,天蒙蒙亮時,唐柯見蕭洛氣色非常不好,,就讓他去床上睡,蕭洛不肯,執意要一起等消息。

這時,消息來了。方天亮抖著手接通了徐聞的來電,對方在電話裏告訴他池總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綁架者是安洋,具體什麽原因綁架他沒有細說。

方天亮面色鐵青,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旁邊兩人。蕭洛也十分震驚,萬萬沒想到安洋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對於安洋的忽然離職,方天亮起初真沒往金盞身上聯想,金盞也從來沒跟他提過,他只以為安洋是作惡太多被池總剔出去了。但是現在看來,金盞肯定也跟著參與了。唉!這個傻瓜,這麽大的事也不和自己說一下,哪怕只提一句呢?他如果說了,自己不可能還這麽無知無覺、毫無防備的讓他暴露在危險之中啊。自己也傻,和對方朝夕相處楞是沒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來,真是白活了。

方天亮懊惱地一拍自己腦袋。

……

此時此刻,正在郊區別墅裏打瞌睡的金盞,忽然被人大力提了起來。他驚醒過來,見是兩個負責看守他的大漢,便問:“兩位大哥,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少廢話,跟著走,警告你,不準出聲,不然還把你嘴堵上。”

金盞腳不沾地的被他們從車庫運上了一輛灰突突的舊車,上了後排座椅後,他看見了安洋。

安洋臉色很不好,沒搭理金盞,單是對著前面兩人一揮手。汽車向外開去。

金盞定了定神,開口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安洋留意著車窗外的情形,心不在焉的答道:“換個地方。”

換地方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現在這個位置已經暴露了?金盞在心裏琢磨著,如果是這樣,那我不能離開這兒啊,沒準兒一會兒就來人救我了!

金盞越想越覺得對,也把臉湊向車窗向外看,天色越來越亮,這裏果然是偏僻城郊的一處私人宅院。似乎看透了金盞的企圖,安洋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一把匕首,指著金盞的鼻子道:“你最好別打歪主意,老老實實的,我不會弄傷你。”

明晃晃的刀鋒在眼前劃過,金盞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車子平穩前進著,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坐以待斃,開始挖空心思想要和安洋攀談一番。然而他剛講兩句,安洋就不耐煩的打斷他,還威脅說要堵住他的嘴。金盞想起幾個月之前,安洋為了能和自己吃一頓飯,不惜幾次三番的邀請,自己和他多說一句話他就會露出開心的笑。他那時,大概是真的想和自己搞好關系。自己和池總合作之後,也是真的把他逼上了絕路。可不是絕路嘛,否則他也不會做出綁架自己這種事。

如今他依附的後臺又是誰呢?金盞斜睨著他的側臉想,他這該不會是破釜沈舟吧。

前方司機忽然說了話:“前面上大路了,都謹慎點。”

副駕駛那位回頭看了看說:“要不要把他扔進後備箱裏?”

金盞登時緊張起來,他要是去後備箱,大概會被凍死!

安洋上下審視著金盞,露出一個冷笑:“你如果能保證老老實實的不鬧,我就不把你放後備箱。”

金盞立馬點頭如搗蒜。

汽車駛上大路,現在這個時間,路上幾乎沒幾輛車。如此行駛了半個小時,司機再次開了口:“哥,前面有警察。”

安洋探頭向前看了看,真的在前面那個崗看見了執勤警察。

“操他媽,警察怎麽這麽早上班。”

“就這麽開過去吧,他應該不能攔我們。”

“那這小子怎麽辦?”

金盞狀似無辜實則緊張地看向安洋。

如果現在停車把金盞扔進後備箱的話,反而會引人註意,安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匕首挑斷了束縛金盞的繩子,又撫平拍凈他衣服上的褶皺和塵土,偽裝成結伴出行的四個人。

汽車行至崗口,緩緩停下等待變燈。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金盞,望眼欲穿希望那交警能看這邊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他心誠感動上天,那個交警居然真的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安洋不動聲色的用匕首抵住金盞後腰。

交警彎下身敲了敲司機的車窗,司機立刻堆笑著把玻璃搖了下來。

“你們的車牌照上有積雪,都快看不清數字了,這可不行啊,下來擦擦。”

他這邊一出聲,金盞登時“啊”了一下,與此同時,後腰上的匕首猛地向肉裏貼近。

交警聽見聲音不禁往裏看了一眼,隨即喜笑顏開:“喲,金盞啊,這麽巧啊。”

原來這交警不是別人,正是金盞的那個奇葩高中同學,申琦。

金盞額角快要冒汗,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巧、巧,今天你值班?”

“對啊。”申琦來到後車窗前,並且示意他把車窗搖下來:“你這是大年初一趕通告去?”

“嗯,是啊,正要去個代言活動。”

“這時間也太早了吧,你們做明星的也挺辛苦。這幾位是你經紀人和保鏢吧。”申琦把車上這幾個人挨個看了一遍。

安洋禮貌地朝他微笑,實際手中的刀已經快要紮破金盞的外套。

“實在抱歉,交警同志,我們趕時間,能不能讓我們先走。”安洋溫言道。

金盞在心裏吶喊:別讓我們走!再聊會兒!

然而這次申琦出奇的給面子:“行,不耽誤你這大明星賺錢了,有空記得給我發微信啊,咱們組織個同學聚會啥的。”

“行……好的……”金盞欲哭無淚的任憑司機把玻璃搖上。汽車繼續向前行駛,拋下了還在寒風中微笑的申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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