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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1:永遠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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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澤決定回國定居,定居的房子,買了和段淩家同一個小區的一棟。

他一方面覺得這個別墅區環境好,私心裏又想著這裏可以見到莊恬恬很不錯,如果順路能給莊恬恬松松土那就更不錯了,雖然這沒什麽可能。

林瀚澤家住的要更裏面一點,所以下班回去會路過莊恬恬家門口。那小子很是勤奮,總是有鋼琴聲從二樓的窗子裏傳出來,很好聽。有時候也有別的聲音,比如莊恬恬炸毛聲,他很大聲地說:“段淩,你別惹我,你再惹我,我真生氣了!我真生氣了!”

林瀚澤甚至能夠想象到莊恬恬那個樣子,被惹的雞飛狗跳,打不過,只能再三重申,我真的生氣了,毫無底氣可言。

莊恬恬還是跟以前一樣有生氣,林瀚澤聽了一會下結論。因為這個,他一天工作的疲憊感會奇異地消失不見,接著拍拍手啟動車子輕松地回家。

莊恬恬是不知道林瀚澤回國的,因為他根本沒有想過跟林瀚澤見面。

休息日的一天,林瀚澤站在路邊打電話,莊恬恬和段淩出門,他們應該是要出門約會,莊恬恬穿了一件白色連帽衛衣,一條顯腿長的褲子,腳上瞪著一雙匡威黑色帆布鞋,b段淩也差不太多一樣的穿著,倆人看起來都很休閑。

莊恬恬走了一會:“段淩,我鞋子裏好像有沙子,先別走。”

段淩停在路邊用手肘撐著他,莊恬恬把右腳的鞋帶解開,把沙子倒了才把鞋放到地上。

段淩壞心眼,用腳把莊恬恬的鞋子往前移了一步。

莊恬恬:!!!

段淩說:“莊恬恬,叫聲哥來聽聽,叫的好,就讓你穿鞋。”

莊恬恬對他翻了個白眼,b伸手去夠鞋:“我才不叫,段淩你不要臉。”

段淩伸手把鞋子撿起來,舉的特別高,聲音和著低笑:“莊恬恬,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了啊,叫不見。”

“你媽的啊。”莊恬恬單腳蹦跶起來,勢要跟段淩決一死戰,“我跟你拼了。”

莊恬恬單腳蹦跶,段淩嘴角的笑意掩蓋不住。

莊恬恬忽然蹲在地上,面色嚴肅,也不蹦跶咋呼了:“段淩,我,我好難受。”

林瀚澤眼看著段淩的臉充滿了無盡得擔憂,整個人都陰沈起來,身上的陽光消失殆盡,他幾乎是馬上蹲在地上:“莊恬恬,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

莊恬恬把鞋子搶過來,臉上笑意滿滿:“我贏了。”

林瀚澤看見段淩生氣了,站起來就往路口走。

莊恬恬在後面跌跌撞撞得把鞋子穿好,然後追上去:“段淩,你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是你先惹我的,先踢我鞋的,你咋還生氣了!”

林瀚澤想起莊辭說過莊恬恬生病的事,莊恬恬可真是個傻子,段淩那不是玩不起,他是真的不想要你生病啊。

小傻子。

果然沒有一會,莊恬恬就對段淩道歉說對不起,自己再不拿這個事情開玩笑。

段淩不講話。

莊恬恬追上去,咬咬牙,喪權辱國地叫段淩哥哥,哥哥長,哥哥短的,還說哥哥你別生氣了,我錯了一類的。

林瀚澤覺得眼前你倆膩歪得有點刺人,他就站在倆人前面幾十米的位置,他喊:“莊恬恬,我回來了。”

段淩往前看,跟林瀚澤四目相對。

莊恬恬聽見林瀚澤叫他,但在他心裏顯然還是段淩更重要,他只是粗粗得跟林瀚澤打了招呼,目光又回到段淩身上,要他別生氣了。

倒是段淩拽著莊恬恬的手臂,把他摟到自己懷裏。他從莊恬恬背後圈著莊恬恬的肩膀,把下巴放到莊恬恬的頭頂上,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倆人什麽關系一樣,讓莊恬恬面對著林瀚澤。

“我不生氣了。”段淩抓著莊恬恬的手,晃動著莊恬恬的手臂對著林瀚澤擺手,“懂點禮貌,好好跟朋友打招呼吧,我的小男友。”

莊恬恬眨眨眼道:“林瀚澤,好久不見。”

林瀚澤腹誹,其實也沒有很久不見,畢竟他每次都會在莊恬恬家的樓下聽一會他彈鋼琴。

林瀚澤剛想要跟莊恬恬搭話,段淩卻一把拉著人離開了。

“走了,”他說,“打好招呼就走吧,電影要來不及。”

“噢。”莊恬恬抓著段淩的手,又回頭跟林瀚澤說了再見。

段淩看莊恬恬的背影,沈默了很久,他想自己這輩子都應該忘不掉莊恬恬了。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談戀愛,但是不管和誰談都忘不掉他心底的那個小少年。

如果問林瀚澤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麽?林瀚澤一定會說,小時候帶著人欺負莊恬恬。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渾身充滿戾氣的小孩,覺得全世界都是欠他的,他從父親那裏習得一身壞習慣,比如唯利是圖,再比如打架洩憤。

林瀚澤從來不覺得打架有什麽問題,他喜歡看別人不服氣但又抵抗不過的眼神,那樣能消解自己對現狀的不滿。

林瀚澤從不反思自己的行為,直到有一天他碰見莊恬恬,才漸漸得地意識到做的好像不對。

林瀚澤欺負他,但他在莊恬恬的眼裏,看不到憤怒,只有空蕩蕩的一片。莊恬恬很乖,要錢就給,因為知道打不過,所以也不會反抗,那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暴力失去了作用。

但莊恬恬不對所有人這樣,只有段淩是例外,莊恬恬跟他一起上下學,會講很多話,仰頭看段淩眼裏有光在流轉,欣喜的,快樂的。林瀚澤猜想被那那樣的一雙眼睛盯著肯定很好,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己,他也想要。

高二的一次放學,在校門口後的小巷子裏,林瀚澤親了莊恬恬。

莊恬恬那時候嚇壞了,慌張地跑來開了。旁邊的哥們都在笑,說莊恬恬膽子小,那是嚇成什麽樣子,林瀚澤也跟著大家笑,但是他的手卻在發抖,原來碰到喜歡的人,心臟控制不住,發抖也控制不住。

他曾經在很多角落裏觀察過莊恬恬,彈鋼琴的時候很安靜,做題的時候喜歡咬著筆,遇到不不懂的問題就洩氣地趴在桌面上,嘀嘀咕咕的說胡話。

可愛又生動。

段淩對莊恬恬很好,總是逗弄他到炸毛才停手,放學他會等莊恬恬回家,有時候會幫他背書包,莊恬恬騎車段淩就用手抓著他的腰,如果路上買了冰淇淋,就是段淩騎車,莊恬恬在後面吃。

段淩從來不會欺負莊恬恬,他甚至因為自己欺負莊恬恬,找人教訓了自己很多次。

林瀚澤始終記得,張佚和一群人用看蟲子一樣的眼神來看他,他說:“林瀚澤,你除了欺負莊恬恬那個不想要反抗的人,你還會幹什麽呢?莊恬恬根本不想要理你,你從他手裏拿走的幾百幾千塊對莊恬恬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人不能一輩子都那樣,畢業了你們分道揚鑣了,莊恬恬可能去音樂學院再不濟隨便考個學校,只是他有個有錢的爺爺,你有什麽呢?你什麽都沒有,靠欺負人過一輩子嗎?還是成為你父母一樣的人?”

林瀚澤開始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他覺得自己骯臟,覺得莊恬恬可愛絢爛,他比不上段淩,他一點不配擁有莊恬恬。

再後來,莊恬恬跟段淩分道揚鑣了。

林瀚澤不知道為什麽,但他開始學者學著像段淩那樣守護著莊恬恬。

他知道了什麽是喜歡,喜歡就是他看見莊恬恬笑自己會開心,看到莊恬恬難受,心臟就如同被微小結實的線勒緊,然後無時無刻不在後悔自己曾經做錯的事。

那些日子,他好好學習,不再打架,他想要成為一個配得上莊恬恬的人,可是父親卻不再提供任何經濟援助,他不讓自己上學了。

他郁悶得去喝酒,看到了同樣喝醉的莊恬恬。

莊恬恬把自己當成段淩了,眼睛裏包著的全是淚,他把林瀚澤當成段淩然後跟他道歉,問為什麽?

林瀚澤沒忍住又一次親了他,莊恬恬很順服,因為他認錯了人,被莊恬恬喜歡可真好。

這一次林瀚澤沒有再做錯事,他選擇了背莊恬恬回家。

莊恬恬睡的很熟,林瀚澤不由自主地說起了自己的事。

“林瀚澤,你不要妥協,你的路可以自己走。”

林瀚澤站在路邊,仰頭蹭莊恬恬的側臉道:“那你要等等我。”

莊恬恬比自己堅強的太多了,他一個人回到母親那兒去了,林瀚澤知道了以後也跟在他後面,因為他跟父親決裂,他打算去哪裏面賺錢掙夠學費,再繼續讀書。

林瀚澤跟莊恬恬說了自己的想法,莊恬恬整個人呆住了,好一會他才說:“林瀚澤,我有很多錢。”

“我可以借給你,”莊恬恬眨眨眼睛,裏面有對朋友的心疼,他一直都是那麽善良,“以後你再還我就好。”

離開的那天,莊恬恬送他到機場,那是林瀚澤第一次很認真地抱住莊恬恬,莊恬恬很瘦,性子卻比自己還要堅韌。

“你要好好的。”莊恬恬不知道怎麽拒絕林瀚澤,最後強調,“你永遠是我的朋友。”

“莊恬恬。”林瀚澤喊他的名字,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坦然,他對改變自己的命運,把自己推向正常世界的莊恬恬說,“你等我回來,等我掙一個很好的未來就回來找你。”

林瀚澤知道,莊恬恬不會等他的。

林瀚澤喜歡的那個小少年最堅定,他會堅定地做事,也會堅定的喜歡一個人,他知道莊恬恬怕是永遠會喜歡段淩,一輩子那種。

而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能在後面默默地看著,什麽時候忘記莊恬恬,什麽時候開啟新的戀愛。

但好在,那個莊恬恬喜歡的人,救活了他也喜歡他,他們牽著手一直往前走。

至於他自己,只默默地看著就很好。

“如果自己沒有欺負過恬恬,會不會完全不一樣。”林瀚澤是這樣想的,他轉身往家走,又補充了一句,“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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