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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助敵蕩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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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助敵蕩寇

崔阿伯見端木芙沒有下令改變陣法,大感驚異,說道:“小姐,待老仆出手與那一拚可好?”

端木芙身軀一震,如夢方醒,轉眼望去,只見李卯星已越陣而出,直取蕭越寒。不禁怨聲道:“這如此大膽,擅自離陣,必遭不測之禍。”

李卯星事實上是得到何旭傳令,才會離陣出戰。他揮刀直取蕭越寒,但半路上已被幾個敵人攔住圍攻,收身不得。鏖戰中只見蕭越寒突然一個起落,又是一名霜衣衛士被殺,他身法如電,刀法絕毒,但凡出手,沒有不是殺死一人的心端木芙發出號令,陣法突變,縮成丈半方圓的一個圓陣,早先的陣法運轉得靈活迅快。現在卻甚是徐緩,但陣陣森寒殺氣湧出,竟迫得眾寇不敢欺近。

蕭越寒一轉身撲向李卯星,揮手麾退諸寇,獨自出手,但見他刀光如潮,從四方八面卷來。十招不到,李卯星的長刀被他開,同時之間脅下一麻,頓時狂噴鮮血,栽跌地上。

何旭怒喝道:“好毒辣的手段!”

蕭越寒回頭冷笑一聲,道:“你不服氣,就過來試一試。”

何旭自忖決計不能在十招之內殺死李卯星,可知那蕭越寒的武功實在是強過自己不少,那敢貿然過去。

全場之人,不論是六大寇抑是獨尊山莊方面,見了蕭越寒如此高強狠毒的武功造詣,無不凜駭失聲。

連那隱身室內,窺看戰況的羅廷玉也大感驚奇,心想獨尊山莊方面碰上這等敵人,今日必受重創無疑。

只不知這蕭越寒竟是什麽來歷?不但武功高得出奇,並且也不懼獨尊山莊的聲威。他自然沒有現身出去,幫助獨尊山莊之理。至於那六大寇的橫行肆虐,雖是神人共憤。但在羅廷玉的微妙地位而言,寧可等今日之事過後,他才千辛萬苦的找到他們,加以誅殺。

蕭越寒睥睨作態,厲聲道:“那一個不怕死的,速速出來動手。如若自知不敵,可把那端木芙丫頭交出,即可免去殺身之禍。”

何旭重重的嘆一聲,道:“蕭兄武功高明得緊,兄弟雖是久走江湖,竟也瞧不出蕭兄的來歷。”

蕭越寒道:“話休提,你們到底交不交出端木芙?此事一言立決,何須多言?”

何旭那麽老練之人,這刻也有著手忙腳亂之感。他暗忖這蕭越寒武功雖高,但己方高手甚多。尤其是那成名比自己更早的崔阿伯崔洪,武功決計不在自己之下,因此但須聯手出戰。

這蕭越寒諒也不能得逞,問題卻在六大寇方面。這六大寇個個武功奇高,性情強悍,加上他們手下近百之眾,俱是身經百戰的悍寇。動起手來,皆是有進無退,憨不畏死。假如己方分出兩三個人圍攻蕭越寒,因六大寇定能率眾擊潰端木芙的陣法,把她擄走。

他方自沈吟未決,只聽崔阿伯向端木笑道:“老奴有意出戰這,小姐意下如何?”

端木芙道:“如在平時,你大可以放心出鬥,但目下……”

她欲言又止,竟沒道破玄機隱情。何旭到底不愧是獨當一面的霸主之才,在這等左右為難的局勢之下,仍然很快的決定了,高聲道:“蕭兄之言未免太不把天下之士放在眼內了。

你武功雖高,但兄弟只要派出本莊兩個人,即可把你抓住。”

他說話之時,指手劃腳,趁機把一只手放在背後,向端木芙作個手勢,乃是要她率眾沖出,趕快逃走之意。

蕭越寒獰笑一聲道:“既是如此,不妨一試。”

何旭舉步行出陣外,道:“好,兄弟先出來接蕭兄幾招。”

蕭越寒道:“你親自出陣,還可以玩上幾招,不過我先警告你一聲,假如端木芙妄想趁機逃遁的話,那是自招焚身化灰之禍,如是落在我手中,還用不著慘死。”

他回轉頭向方滔道:“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方滔應道:“準備好啦!”

口中發出一聲尖嘯,聲傳數裏。眾人轉眼向村子前後通路望去,但見兩端都出現了不少人影,把守住出入之路。

蕭越寒獰笑道:“何兄你瞧見沒有,那把守出入通路的人馬,均是這海上六大豪手下挑選出來的火器射手,他們能在海風勁厲,波浪滔天之中,施展火器燒毀敵人船艦,手段之高,決不是你們意料得到的,你們如若不信,不妨分出幾個人先去試上一試。”

何旭乃是獨尊山莊的主將,天下之事大都知道,消息靈通之極,焉有不信之理。當下道:“蕭兄這話倒不是虛聲恫嚇,但兄弟想不通的是你們怎會備有這等人手,似是早就料到咱們會在此碰頭?”

蕭越寒面色一整,道:“敝東主料事如神,當初與海上六大豪訂約之時,便已規定下此事。但凡那六豪聚面之處,出入之道皆須由雷火隊暗加封鎖……”

說到此處,他突然雙眉一挑,眼中精光暴射。此是聚功出手之兆,何旭方自暗加戒備。

卻見他緬刀交於左手,騰出了右手,解下腰間一條布帶。眾人都未明其故,那端木芙嬌聲道:“何先生小心了,他要跟你鬥一鬥內力。”

端木笑話聲甫歇,蕭越寒右手一揚,內力貫註布帶之上,挺直如棍,緩緩向何旭面前送去,嘿嘿冷笑道:“她說的不錯,我若然單以刀招取勝,你們未必心服。”

何旭毫不遲疑,伸手出去,五指運足內力,迅快向布帶末端抓落。指風一觸那根布帶,但覺堅硬如鐵。同時隱隱有炙熱之感,心中一震,立即躍退兩步,道:“蕭兄的內功造詣果然高明,不須再試,兄弟意欲領教你的刀招。”

莆越寒訝道:“咱們還未拼過內力。”

何旭微微一笑,道:“何須當真拚過,方知勝敗。”

端木芙高聲問道:“何先生,那布帶之上可有奇怪的感覺麽,例如特別冷或是特別的熱?”

何旭雙目嚴密監規敵人,口中應道:“小姐猜得不錯,那布帶上隱隱有炙熱之感。”

端木芙哦了一聲,閉目尋思。蕭越寒丟掉布帶,緬刀交回右手,頓時殺氣森森,直迫對方。何旭也趕緊運聚功力於左鉤右劍之上,全神戒備。他數十年來開宗立派,設立武勝堂,雄踞川黔一帶。平生只服輸於七殺杖嚴無畏手底,此外尚未遭遇敵手,論起武功,他也是當今武林中罕有高手了。

突然間,一個人越陣而出,厲聲道:“堂主且慢,諒這不見經傳之輩,豈足當得堂主大駕出手。”

話聲中已奔到何旭身邊,卻是那莫家莊莊主莫義。他挽盾提劍,氣勢兇猛。何旭明知他乃是藉詞出戰,以便自己臨時也插上一腿,變成以二敵一之勢。當即側身讓開兩尺,說:“莫莊主須得小心,此人雖然沒沒無聞,但武功高強精妙,非是等之輩。”莫義一鼓作氣,奔撲沖殺上去,蕭越寒厲嘯一聲,唰的一刀劈出,快逾閃電,劈中敵人鋼盾。“當”的大響一聲,火光四濺,但見莫義震得退了一步。在場之人見他刀法奇奧,內力強絕,都暗暗心驚變色。何旭迅速查出村子出入之道,尋思沖破封鎖之法,耳中但聽“當當當”三聲震耳大響,莫義已連退了二步,竟然抵不住對方猛劈之威。

端木芙高聲道:“何先生速速替下莫莊主。”

何旭收回思緒,利鉤一展,側襲蕭越寒。六大寇這時已恢覆過來,受傷的李蕭、陳元也都服藥包紮過。

他們賦性兇悍,這一點傷勢絲毫不放在心上。

黃奎首先撲出,厲聲道:“蕭老兄分一個給我。”

蕭越寒應一聲“好”,緬刀如電揮劈,竟把何旭裏住,橫移數尺。黃奎使的是雙槍,尺寸較常見的為短,招數奇詭,他雙槍挑戮刺掃,霎時也把莫義截住。莫義吃虧在連抵蕭越寒四刀,手臂酸麻,氣力不均。是以出手應敵之時,大大不如平日。黃奎兩鋼檜宛如毒蛇出洞,狠辣淩厲之極,一交手就搶制了主動之勢,把莫義殺得一味招架,腳下頓退,已無反擊之力。

獨尊山莊方面一看形勢不妙,崔阿伯道:“小姐,老奴不能不出手了。”

端木芙這時方睜開雙眼,道:“你只要一出陣,我就將落在敵人手中。”

崔洪訝道:“這話怎說了?”

端木笑道:“我已測度出蕭越寒的武功路數,你縱然與何先生雙戰此人,亦是無法取勝。”

崔洪心中不服,嘿嘿而笑,道:“小姐,莫看老奴年紀已老,但筋骨尚未衰朽,大堪一戰。”

端木芙道:“有時候勝負之數,與你的武功無關。假如敵人的功力能突然增加數倍,你和何先生聯手之勢,也擋不住十招,便須當場送命。”

崔洪道:“老奴活了七十多歲,還未聽過一個人的功力能夠突然增加數倍之事。反倒是這的刀法,端的狠毒蓋世,何旭一旦失手,定必身首異處。”

端木芙道:“不錯,他的刀法決無負傷活命之人,任何人但凡落敗,定必當場慘死。”

崔洪道:“說來慚愧,老奴竟瞧不出這武功的源流派別,他的刀法如此了得,按理說老奴不該全無所知。”

端木芙道:“如若是一看即知,我們也不至於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那真正的仇家是誰了!以我看來,這的刀法源流也不難查出底蘊,普天之下,大概除了羅家血戰刀法,就再也沒有強過他的了。”

崔洪道:“以老奴看法,羅家血戰刀法雖是博大精深,氣象開闊,但若是論起兇毒,只怕還比不上他。”

端木芙頷首道:“這話除了你之外,天下間已找不出幾個說得出了。”

她忽然微微一笑,眼中焦慮之色全消,轉頭向淩子流高聲道:“淩隊長,你留意我的暗號,隨時迅即出陣援救何堂主。”

淩子流應一聲得令,聲言甚是雄壯。但端木茉卻教他走近一點,說道:“你也是刀法中的名家高手,敢是已瞧出此人刀法奇毒,自忖難以取勝?”

淩子流遲疑一下,才道:“正是如此,只不知姑娘怎麽瞧出來的?”

端木芙道:“你向來沈穩冷靜,等不易開口。若非覺著對方乃是罕有之敵,回答的聲音決不會如此響亮。”

她停歇一下,眼見對方露出承認之態,便又道:“你即管放心出戰,到了危急之時,我自會再派人手助陣。”

崔洪道:“小姐打算再派那一個出陣助陣?”

端木芙道:“你。”

崔洪一怔,道:“老奴若然出馬,便須留下淩隊長負保護之責,別人我可不放心。”

端木芙道:“現在是咱們全體生死存亡關頭,假如我有一著之差,所有的人包活你我在內,無不遭遇殺身之禍,阿伯你最好聽我的話去做,便尚有一線生機。”

她講的如此嚴重,崔阿伯想是久已知道她料敵籌謀之能,當下也不敢開腔。端木芙又道:“阿伯,他們鬥得正急,我內力未足,須得借你之口,傳我之令,才能送入他們耳中。”

她隨即向崔洪說了幾句話,崔洪輕咳一聲,以內力逼出聲音,道:“蕭越寒,你武功之強,連我家小姐意欲再派一人出戰,你意下如何?”

六大寇方面已有人叱喝抗議。但蕭越寒卻縱聲一笑,道:“今日老朽如若不拿出一點本事,只怕你們死難瞑目,即管派人出陣,老朽決不放在心上。”

淩子流一見端木芙發出暗號,立時奔出。六大寇那邊由於蕭越寒已經發話,是以都沒有出手攔劫。淩子流這一揮刀加入戰圈,與那何旭二人雙戰蕭越寒,頓時形勢改觀,五招之內,已把蕭越寒迫退了三四步六大寇方面正自耽心,而那莫家莊莊主莫義亦因功力深厚強軔,勉力支持至此,覷見何、淩二人得勢,精神一振,扳回不少劣勢。忽見蕭越寒一招震退了淩子流,接著展出奇奧詭毒的刀招,光芒四灑,頓時又搶制回主動之勢。

一看而知他應付何、淩兩大高手,自游刃有餘,鬥到結局,定可得勝。莫義心怯氣餒之下,招數微滯。那黃奎兇威大發,雙槍連環猛掃,當當當一連四五聲巨響起處,槍槍掃中莫義的鋼盾。最後的一槍,格外威強淩厲,莫義打開始之時這條左臂就有了酸麻之感,這刻硬接下來,摔了一跤。

兩名霜衣衛隊搶了出去,及時救回莫義。黃奎揚揚得意的退回己陣,聽取己方之人的誇讚奉承。這時獨尊山莊方面實力大為減弱,對方不但高手甚多,而且手下人數比這邊多出十倍。還不算封鎖出入道路的雷火隊。因此眾人不免慌惶驚懼,對方則人人更為郁勃勇悍,一派躍躍欲試的神情。

莫義由兩名手下架著站定身子,瞧看了戰場幾場,失聲道:“這武功之高,屬下看除了老莊主親自出手之外,別人休想收拾得下他。L端木芙笑道:“不錯,除了嚴老莊主以外,能嬴得他之人,可真沒有幾個人了。”

莫義大不服氣,道:“聽小姐的口氣,似乎除了老莊主之外,還有人可以嬴得這,只不知是也不是?”

端木芙道:“當然是啦!例如咱們最近見到的羅廷玉,便是有資格人士之一,但他吃虧在年紀太輕,功力有限,目下只有一拼的實力,而沒有取勝的把握。若是換了他父親羅希羽,功力深厚,那是必勝無疑。”

莫義道:“換了羅希羽自是不必說了。想那羅希羽昔日與老莊主同被列為兩大高手,他如若贏不得此人,老莊主也未必可勝。”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除了他們之外,當世之間,尚有不少奇人異士,最著名的莫如普陀山聽潮閣這一脈。但凡是修習過劍後書的高手,恰能克制那蕭越寒這一路奇毒刀法,定可容易取勝。”

莫義肅然起敬,道:“小姐雖然不曾修習武功,但所見所聞之博,實是罕有其匹。屬下直至現在,方知小姐胸羅璇璣,學究天人……”

端木芙道:“但我仍然說不出這一路兇毒無雙的刀法的源流,焉能當得莊主的誇獎?唉!真想不到除了羅家血戰刀之外,還有一路如此兇毒詭奧的刀法,一正一邪,竟是各擅勝場。準此而論,那劍後書之外,定然還有一套詭邪劍法,可以與聽潮閣絕藝媲美的了。”

莫義聽不清楚,問道:“小姐說什麽劍法?”

端木芙道:“沒有什麽。”

莫義道:“小姐剛才提起劍後書,屬下可就記起傳說中所謂‘刀君’一說。據說若然刀君劍後出世,天下無可敵之將,那蕭越寒刀法如此淩厲兇,會不會是刀君傳授出來之人?”

端木芙搖頭道:“我也想到過了,但卻找不到答案。不過以我看來,姓蕭的刀法邪氣太重,不似是武林數百年傳說的刀君源流,再說他的邪異內功,更非是刀君所傳無疑。”

崔洪插口道:“小姐從何見得他的內功心法,非是刀君所傳?”

端木芙道:“一個人能把刀法修習到天下無敵,定須循著正途,煉到刀與神合。出刀之時,堂堂正正如天雷施威,無堅不摧,方是刀君氣象,豈是假藉邪異秘法,增強功力之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所以我敢斷言不是。”

她心中有幾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她很想說出在她感覺中,羅廷玉的氣度、威勢,才像是“刀君”。

她改變話題,問道:“莫莊主情形如何?”

莫義道:“多蒙小姐關註,屬下腑臟受震過劇,真氣波動太甚,恐怕五日之內,難以覆原。目下要逞強動手的話,可說是有心無力,但休息一會之後,尚可飛奔疾走,不致連累別人……”

端木芙道:“我們今日休想突圍逃走,唯一的機會,就是把他們殺退,使他們自行撤走。你既然不能硬拚,可放心跌坐運氣療傷,反正你已幫不了忙啦?”

莫義道:“屬下實是慚愧之至。”

端木芙道:“不能怪你,只怪敵人強得大出意外,連嚴老莊主也失算了,把人手分配得太廣散薄弱了一些,其實以目下我們的力量,如若不是出現蕭越寒這種奇異高手,當可穩占上風。”

她瞧瞧形勢,又道:“現在差不多了,阿伯,準備出去助戰。”

崔洪驚道:“萬一敵人大舉湧到,小姐身邊之人不多,豈不是定遭手。”

端木笑道:“蕭越寒打的正是這等鬼主意,但等你一出陣,他就下令眾寇圍攻於我,可是我卻不能不讓你出去。”

崔洪道:“老奴自小姐繈褓之時,便全力照顧,愛如己出。別人的生死,老奴可以不管,但的安危,我可割舍不下,假如老奴為了護衛,以致粉身碎骨,那時候的安危生死,我已無法顧得,自是無可奈何。只要老奴有一口氣在,可不願輕易離開……”

崔洪這番話雖然忠義過人,但最令人感動的還是那一句“繈褓之時,全力照顧。”一種像父親般的慈愛,流露無異,連莫義這等老奸巨滑之人,也暗暗鼻酸,忙忙別轉頭去,隱藏起他面上的表情。

端木芙美眸中湧出晶瑩淚珠,道:“阿伯你這樣說法,倒教我難以施展預定之計了。”

崔洪泛起笑容,道:“原來另有奇謀,那自然另當別論了。”

端木芙搖搖頭,道:“我此計甚是冒險,如不成功,我落在敵人手中,豈不是白教阿伯你茹悲飲恨?崔洪怔一下,道:“小姐料事如神,從無不驗,這回難道沒有一點把握?”

端木芙終是荏弱的女孩子,心中一亂,淚水滾滾而下,道:“一點把握也沒有,但我們不能不試一試,對麽?”

老人惶惑地拚命搔頭,似是想把那稀落的白發都搔光為止。突然間,一聲冷笑傳入他們耳中,那些霜衣隊紛紛轉眼望去,只見一個人已奔到一丈以內,認出來人正是羅廷玉。記起他誅殺了不少同隊夥伴時的威勢,個個魂飛膽落,一陣大亂。

羅廷玉站定在六七尺之處,距端木芙尚有丈半左右。嘴角含著一抹譏嘲的笑容,朗聲道:“獨尊山莊雖是橫行天下,但真碰上對手之時,卻也不過如此,可笑呀,可笑……”

六大寇方面一聽這話,發覺這個英挺少年竟是獨尊山莊的對頭,便都減消了戒懼之心。

方滔高聲道:“那位壯士是誰?”

羅廷玉卻理也不理他,虎目中光芒閃閃,凝註端木芙面上。又朗聲道:“我見你似是和老家人飲泣作別,是以忍不住出來請問一聲,當真是不懂武功的人麽?”

崔阿伯怒道:“她自小身體甚弱,只能修習一點內功,增強體力,假如不是先天所限,以她的才慧,哼!哼!你一百個也比不上她。”

。羅廷玉笑一笑,緩步而退。他曾親眼見到端木芙縱躍的身法,顯示出武功精深佳妙。

是以心中全然不信崔洪之言,假如時日相隔得遠,尚可說是記憶有誤。但這事僅僅是昨夜發生,也就是他在石屋會嚴無畏之時,親眼目睹的,焉會忘記。

他朗聲道:“反正我兩邊都不幫,但那一邊惹上我,也有得苦頭吃,崔老丈記住這話才好。”

端木芙低聲道:“阿伯,求求你別激怒了他,我本來就是想設法打動他的俠心,拔刀相助我們的。”

崔洪這才恍然大悟,這時他雖然已不存什麽希望,可是也無須得罪此人,便悶聲不響。

方滔揚刀厲喝道:“餵!你叫什麽名字?”

羅廷玉拍拍寶刀道:“若要知道,須得出手問問我的夥伴。”

張登勃然大怒,首先道:“好狂的小子……”

邁步奔出,餘寇除了陳元、李肅二人負過傷,不肯輕舉妄動之外,方滔、岑放、黃奎都同時奔去。四大寇迫近了羅廷玉,亦沒有貿貿然出手攻擊,只因他們皆是身經百戰閱歷極豐之士。暗忖:羅廷玉既然眼見了今日的場面,對他們視如無睹,定非等人物。再者,他不但敢得罪獨尊山莊,而獨尊山莊之人一見了他,登時張惶慌亂的情形,又可證實他來頭不小。

羅廷玉至此尚不撤出寶刀,冷冷道:“你們要一齊上,抑是單打獨鬥?”

他並非誇口吹牛,胡亂嚇唬。事寶上他的血戰刀法,擅長於沖鋒陷陣,不畏人多,對方雖然皆是高手,但人數多達四名。動手之際,便還不如孤身或是兩人聯手來得靈活。因此,他要不就與對方獨鬥,要不就激他們一齊出手,反而容易應付些。

岑放勃然而怒,紮髯皆豎,連跨數步,迫近羅廷玉,獰聲道:“憑你一個小雜種,老子還宰不了你,快快取出乒刃!”

罵聲中,鏘的掣出倭刀,塞芒四射。但見他只手抱著刀把,喳喳喳連退三步,這三步大有奧妙。乃是激發自己氣勢的要著,只因東洋刀法,以兇猛毒辣著稱,雖然派別甚多,但大都是以一刀立分勝負為止。

因是之故,東洋刀法向來以氣勢見長。兩雄相峙之際,若有一方膽氣略挫,登時就得濺血五步之內。

中土武功博大精深,亦有專走這等路子的,但多半是內外兼修,既須氣勢,亦覆能耐久戰。岑放年來橫行海外,稱雄一方,刀下罕得有三合之將。這便是由於他的刀法路數特重氣勢。但凡能勝,總是一兩招之內傷敵於刀下。這刻他使出全身功夫,只瞧得餘寇以及獨尊山莊方面之人,無不大為震凜。

卻見羅廷玉屹立不動,意態自若,真有淵停岳峙的氣度,一望而知,對方的淩厲氣勢,決計壓不倒他。莫說旁人,就連岑放亦有此感,是以氣勢大受影響,他自知如若相持下去,遲早要把這股氣勢失盡。當即暴喝一聲,揮刀攻去。

眾人但聽他叱聲如雷,又見他刀光如電,當時不論那一方之人,都忍不住替羅廷玉設想,要如何方能破岑放這一擊之威?但見羅廷玉身形忽動,快逾脫兔,竟然在刀鋒下閃過,站定在另一處方位上,冷冷的瞧著對手。

自家的寶刀仍未出鞘,他動作瀟灑,意態高逸,但又隱隱流露出堅強莫匹的鬥志。這等性質不同的特點匯聚於一身,卻毫無不調和之感。岑放兇睛圓睜,呼叱如雷,揮刀迅劈,剎那間已劈了五刀之多。羅廷玉在刀光之中瓢閃進退,靈逸之至。卻又教人捏一把汗,但覺這等刀口上的把戲,不宜玩得太久,否則一旦失手,豈不是送了性命?

眾人正轉念時,羅廷玉朗朗喝道:“惡寇你也一我寶刀滋味。”

喝聲中寶刀電掣出鞘,風卷雷奔般出擊,登時血光濺現,慘叫聲起,那橫行一時的巨寇岑放向後便倒。左胸口出現一處刀傷,鮮血直冒。這一刀刺入心臟要害,任何人也沒有生理,雙方之人俱都一望而知。

但聽怪叫連聲,四名勁裝大漢猛撲過來,刀劍分舉,齊向羅廷玉搶攻。這四寇皆是岑放手下得力大將。俱是兇悍無比之人,武功也甚是高強,足以稱雄一方。但他們運氣太壞了,恰好碰上羅廷玉這個敵人,不但刀法絕強,尤其擅於對付群攻。

但見他血戰寶刀決翻飛,每一刀出時皆如奔雷掣電,定斬一人於刀下。一眨眼間,四名兇悍無比,殺人無數的惡寇俱已橫就地。沒有一個倒地之後,還能哼唧呻吟的。換言之,羅廷玉的寶刀但凡斬倒一敵,定必當場氣絕身亡,連一個負傷而未死的都沒有。

方滔等三大寇見他這般威勢,心膽俱寒,但在近百部屬眼前,又豈能膽寒得不戰而逃?

沒奈何,只好各使心機,都虛聲怒喝,雙腳死也不往前移動。

羅廷玉橫刀長笑,招手道:“來吧!你們殺人已多,今日何妨一被殺的滋味?”

他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豪氣雄風,使人印象特別深刻,也令人自然而然不敢與他碰撞作對的想法。三大寇到底是雄霸多年的人物,膽氣極是豪強,還不曾被羅廷玉壓倒,齊齊擺動兵刃,邁步迫澈。三人齊出,形勢自又不同,雙方的人無一不是屏息噤聲,觀看這一幕定必是驚心動魄的大戰。羅廷玉一看三敵齊上,長嘯一聲,寶刀劃出重重刀影,先發制人的攻去,他一招之中,同時攻擊三敵。這等刀法,蓋世無雙。

方滔、黃奎、張登三寇好不容易抵住他這一招,誰知第二招第三招源源攻到,招招皆是神奇莫測,極難拆解,無不大為凜駭失色。要知這三大寇雖然出手之時,深具戒心,但總椅仗己方人多,不信抵不住這個年輕之人。誰知他的刀法如此奇幻威猛,雄深雅健,時而激昂排宕,不可一世。時而野雲孤飛,走留無跡。總而言之,他們一陷入羅廷玉的寶刀潮影之中,霎時間竟已如陷深井,如墜激流,全然無法自主,更無法自拔。

隔壁的蕭越寒連連偷覷,眼見羅廷玉如此了得,暗暗心驚,口中厲嘯一聲,陡然間功力增強了數倍。

一輪猛攻,直把那何旭、淩子流這兩名高手殺得汗流夾背。何、淩二人已盡全力,自難當。

那邊的方、黃、張三大寇亦是如此。雙方的人都不曉得瞧那一邊的好,俱是憂喜各半。

同時也沒有人敢先動手擾亂了局勢。只因雙方之人皆有同一想法,那就是各自希望己方之人勝者先勝,敗的遲敗。則先勝的一方,自然可以出手幫助己方陷入敗局之人。假如一旦弄成混戰之局,則勝者可能的失去取勝機會,而敗的還是照敗。這自然是以最不幸的情形來作假定。

在這等生死存亡的關頭,誰也不敢假定己方已得到好運照顧,必須假定不幸降臨時的結局。以此之故,全場除了這七個人分兩堆拚之外,全無一人動彈哼聲。又過了片刻,羅廷玉長嘯一聲。

寶刀連揮,一招殺死兩寇,只剩下一個方滔未死。他寶刀再揮,極為淩厲的向方滔劈去。方滔自知抵不住他這一刀之威,本能地舉刀招架,心中卻嘆一聲“罷了”!羅廷玉寶刀落處,鏘的一聲,竟把方滔那一口極為鋒快的倭刀斬斷,寶刀迅即劈落,到了他頭頂之處。突然一歪,斬在他左肩上,頓時鮮血噴濺,方滔連退了三步,面無人色。

羅廷玉沈聲道:“我這一刀破例留情,為的是六大寇我已誅殺其三,便須留下三個,讓嚴無畏殺給我瞧瞧。”

方滔一聽可以不死,將來之事將來再說。強忍傷痛,迅即退下。

羅廷玉轉眼望去,但見那蕭越寒占盡上風,任何一招都可以得手殺死敵人。他毫無出手幫忙之意,用靴底擦去寶刀上的血跡,隨即歸鞘。蕭越寒突然一指點出,何旭悶聲一哼,踉蹌而逃。淩子流也在同時被他一刀砍斷左臂,摔出數尺外的地上。

蕭越寒瞧也不瞧他們一眼,一轉身向羅廷玉走過去。羅廷玉冷漠沈默地瞧著他,一直等到他迫到五尺之內,仍不做聲,也不拔出血戰寶刀迎戰。不知內情之人,真會以為羅廷玉不敢動手,但在場之人,盡皆眼見他們那驚世駭俗的刀法,自然不致有所誤會。蕭越寒提刀作勢,竟是個守式,似是深怕對方突然出刀把他殺死,但事實上羅廷玉寶刀尚未出鞘!蕭越寒道:“閣下刀法如神,佩服佩服。羅家血戰刀法,果然足以雄霸天下,冠絕武林。”

羅廷玉道:“蕭老師的刀法才算得上是刀道中的絕品,鄙人心誠悅服,甚願向蕭老師請教,以啟茅塞。”

蕭越寒道:“羅公子好說了,切磋技藝,本是武林佳事,老朽自應奉陪,可是老朽筋骨已衰,難當公子一擊之威。是以公子何不跟隨老朽同行,介見敝東主,自然能如公子之願。



羅廷玉淡淡一笑道:“如此亦無不可,但蕭老師卻似乎忘了一事。”

蕭越寒道:“什麽事?”

授廷玉道:“貴東主要你帶走瑞木芙姑娘,但鄙人卻不容蕭老師這麽做。因此,除非是蕭老師甘願放棄帶走端木芙姑娘之意,不然的話,咱們只怕難免一戰。”

蕭越寒沈吟一下,才道:“羅公子乃是獨尊山莊嚴無畏的死敵,何以竟護著他手下之人?”

羅廷玉道:“這是鄙人之事,蕭老師毋須過問。”

蕭越寒默然不語,似是尋思要不要跟蘿廷玉決一死戰。這兩個人的武功全場皆見,在獨尊山莊這一方面來說,假如不是羅延玉現身出手。則端木芙被劫去的命運,幾乎可以斷言。

在蕭越寒而言,目下唯有這羅廷玉足以與他一拚,未曾動手以前,實在很難估計出勝敗。因此蕭越寒對羅廷玉的出頭幹涉,實在是怒恨之極。雙方之人,無不萬分關心這兩人的決鬥,都暗暗猜測哪一個會得勝?

端木芙檢查何旭、淩子流二人傷勢之時,那崔阿伯已忍不住問道:“小姐,照的看法,他們這一場拚鬥,誰勝誰敗?”

端木芙瞧著一個霜衣衛士包紮淩子流斷臂傷口,聞言應道:“等一會才才能回答。”

崔阿伯道:“小姐何苦賣關子呢?假如羅公子不敵的話,老奴趁早出手助他,豈不妥當?”

端木芙淡淡道:“天下之事,有許多不是人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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