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投宿靈風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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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做了之前那個一模一樣的夢,這一次的地方竟然是在敬師堂。

正如走在那個暗無天日的裏世界一般,天上繁星閃爍,四周螢火撲閃。樹林幽深處蟲鳴陣陣,一擡頭就行到了敬師堂的門前。

石像前立著一道單薄人影,他瞧見了我,依然還是那句話:“師父,你總算來了。”

在此,我真的不記得我有過這麽一個徒弟。

我的大徒弟同我一個姓,叫做商雲秋。他曾是天策府的將士,後來金水鎮偶遇,欲解甲修道,見與我有緣,便拜了我為師。雲秋是我收入門的第一個弟子,性情灑脫,喜歡養狗。後來我讓他下山游歷,他還帶了一名喚作阿雪的女子回來。

出家人本不該成親的,可因我隨了流卿師父這一脈,從來都不忌諱這些。按流卿師父的話來說,只要心中有道,道便是無處不在的。現在覺得,這話仍然勝過許多道理。

我的二徒弟與三徒弟是我隨便撿來的,一個是在華山的落雁峰,一個是在天策的藥師觀。他們學成之後便離我而去,偶有書信往來,卻是一年比一年還要少了。

我的四徒弟是唐門後生,叫做唐遲。先前我也說過了,他這人外冷內熱,許多東西都不會表現在臉上。

我是個窮得叮當響的道士,有時候算卦半天的錢,一壺酒就全給打發完了。有陣子我與師兄打賭輸了,苦於無奈沒錢請他,湊巧在太原碰見了唐遲。他當時正與唐門的人在一起,約莫是要去做什麽,千機匣擦得雪亮。

“師父好。”他見到我,必先認認真真地打個招呼。

另旁的唐門弟子探出個頭來,好奇地問道:“阿遲,這就是你那純陽的師父嗎?”

唐遲擺著張冷臉,似是很不情願地點點頭。遇上我這樣一個師父,也難怪他不好意思承認。他越是這般,我越是覺得有趣得很。

那唐門弟子接著道:“原來您就是商道長,百聞不如一見,早就聽阿遲說起你了。”

沒想到徒弟對外把我誇得天花亂墜,我本揣著唬弄他的心思一時間煙消雲散。只笑著回道:“哪裏哪裏,小徒讓你們費心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他一些。”

唐遲看不下去了,直接將我拉進巷子裏,與我的身形挨得極近。他用那種不起半點波瀾的聲音道:“師父有事,但說無妨。”

“小事兒小事兒。”我毫不介意地伸出五根手指。

“你……等一下。”

唐遲只留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那些唐門弟子走去,我根本沒機會拉住他。心想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我高冷道長的形象即將在他們面前毀於一旦。這個榆木腦袋的徒弟啊,真是令人頭疼……

唐遲回來了,塞了一個包袱給我:“五千金,夠花了嗎?”

“夠了,夠了。”我將包袱抱得緊緊的,生怕他反悔。

唐遲用比往常還要正經的語氣說道:“此去洛陽,多則一年,少則半月,師父好生照顧自己。”

“會的會的,為師幾時虧待過自個兒,你就放心去吧。”

我數著錢,連頭也沒擡一下,恍惚聽他回了句什麽。再擡頭時,唐遲已經同那些唐門弟子離開了。

那張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竟與眼前的人重合了。那眉毛,那眼睛,那嘴唇,仿佛從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似的。只有那唇角的笑不同,眼前這人笑得太過邪氣。

這不是唐遲。

我幡然醒覺,下意識地想要退後一步。但是雙腳卻在這種時候不聽了使喚,怎麽也動不了。

我看著他越走越近,慌忙喊道:“不要過來!”

他頓了一下,伸開雙臂緊緊地抱著我,還是那句話:“師父,徒兒知錯了。”

我發現我根本掙紮不開,生生被他壓|在墻壁上,雙手扣在腦後。微微擡眼,即對上了那雙血色的眸子。

“師父,你真好看。”他亦看著我,誇讚了一句。勾起唇角,用指腹摩挲著我的嘴唇,末了,捏住我的下巴,輕輕地吻上來。

救救救救命!我將臉扭向一邊,試圖掙開桎梏。

“師父,你要好好聽話。”孰料他的手順著道袍緩緩地摸了下去。

我的瞳孔驟縮:“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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