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章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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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茲國際鋼琴大賽的頒獎典禮利茲大學頒獎,成績也是在頒獎典禮上才宣布。

第十八屆利茲國際鋼琴大賽,不二不負期待的拿下首獎。而因這一次鋼琴大賽不二代表漢諾威音樂學院出征,所以評審團裏沒有來自漢諾威學院的教授,評分過程絕對公平、公正、公開。

饒是如此,不二在鋼琴演奏界的知名度依舊相當高,評審們大多對不二並不陌生。講評到不二時,有的評審還順道調侃了一下他。不二也不腦,好脾氣的笑著。

回程的路上,跡部開車,送佐伯與不二回到私宅。車上,佐伯想起評審們的話,笑到肚子都疼了,看的不二直搖頭。

「威廉斯教授太有趣了,而且說的超中肯!」佐伯笑道。

原來身為評審團之一的威廉斯教授,在講評當中,特別提到,早知道不二會參加利茲國際鋼琴大賽時,就應該要將那首超級無敵難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放進比賽的曲單才對。結果旁邊的凱瑟琳教授馬上吐槽說,誰讓威廉斯教授他們當初在決定曲目時,沒有立刻發現為什麽漢諾威音樂學院的教授們全拒絕了這一次的評審團邀約。

不二苦笑道:「我真的不擅長彈奏拉赫曼尼諾夫的曲子,真的。」

在前座開車的跡部聞言,差點噴了一口老血。這家夥說不擅長拉赫曼尼諾夫的曲子,但在決賽中靠著彈奏《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A小調,OP43》拿下首獎,這讓那些同期的競爭對手作何感想?

佐伯哈哈一笑,說道:「不過有機會的話,我倒想聽聽看小助彈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原來不二也有不擅長的事物。他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不二無奈的看了佐伯一眼,嘆道:「好吧,找時間我讓學校的管弦樂團與我合奏那首曲子,這樣佐伯大教授應該滿意了吧?」

佐伯笑應道:「這可是你說的,我會讓我的學生們去幫忙管弦樂團的。小助,你要知道校內所有師生們都會非常願意與你合奏。」

「小虎明明也是,師生們巴不得你找他們合奏小提琴協奏曲。」不二挑眉道。

跡部笑道:「你們兩個都一樣。幹脆同臺演出好了。我保證漢諾威學院的師生們絕對會暴動。」同時,他十分慶幸自己能聽到佐伯與不二的琴聲。

佐伯笑著允諾道:「可以啊。有那一天的話,我們會喊上小景。」

跡部滿意的笑了出來。

回到家,為了慶祝不二今年度一座首獎入袋,跡部說要開紅酒。這是他的私人宅邸,酒可比寄放在不二家的數量多了三倍。跡部心情大好,表示今晚要喝哪一瓶他都願意開。

不過跡部這番話根本在對牛彈琴,佐伯與不二雖然很清楚喝紅酒要配什麽樣的音樂,但要喝哪一支紅酒兩人卻沒什麽概念。在酒窖看了老半天,最後是不二吐出一句話:「小景,下次你收紅酒的時候,能不能寫上當初收購的價碼?這樣我們就知道要開哪一支了。」佐伯更在一旁點頭。

跡部聽完,笑瞪了不二與佐伯各一眼。不過神情是寵溺的。他笑嘆道:「還好小助住我這裏很安分,沒自己偷拿酒去喝。」

不二苦笑道:「我若喝了,真田醫生不饒過我才怪。」

跡部哈哈一笑。酒被佐伯或不二喝掉,無論哪一支他都是不心疼的。他的目光很快的掃過酒窖,最後真的選了一支價格不菲的紅酒,解釋道:「本大爺順便給你們上一課,這支是法國波爾多產區的紅酒,而波爾多是法國法定的葡萄酒產區。在等級上,它是最高等級的CRU Classe。另外,依照等級,CRU Classe以下按次序分別是CRU Exceptional、CRU Bourgeois Superieur、CRU Bourgeois。這支是二零零五年,也就是小助拿下肖邦鋼琴大賽那一年所生產的酒。那一年,波爾多產區的葡萄特別好,五月至八月間葡萄每日享受充分的陽光,九月適時的小雨緩解葡萄藤對水分的需求,在陽光與水分達到完美的平衡下,這支產自拉菲古堡的酒,簡直是葡萄酒界的夢幻逸品。」

佐伯與不二瞪大雙眼的聽著。

跡部笑道:「說起來也是緣分,那陣子我剛好去了一趟法國,便收了三箱回來。所以可以說是小助肖邦鋼琴大賽的紀念酒。」

不二微笑道:「原來小景從這麽早就開始在玩紅酒了。」

跡部得意的道:「這是當然。今晚我們就喝這支吧。」他頓了一頓,笑嘆道:「你們跟著本大爺喝了這麽多紅酒,居然只懂一點皮毛。算了,至少跟著我喝,酒都不會太差。酒窖裏的那些酒,每一支都價格不菲。」他的神情溫和了起來,又道:「不過能與你們分享,才是最美好的事。」

三人相當把握九月相處的時光。畢竟十月三人又要各奔東西。下個月,跡部確定赴美國紐約參加發表會,不二要至波蘭華沙擔任肖邦鋼琴大賽的評審,而佐伯要趕回母校擔任姚阿幸國際小提琴大賽評審。

不二與佐伯被漢諾威學院的前輩們稱為雙傑不是沒有原因,兩人在各大國際比賽均有顯赫的戰功。不二於二零零五年以十七歲之齡打破世界紀錄拿下肖邦鋼琴大賽冠軍已經是震撼樂壇的消息了。佐伯也不遑多讓,二零零三年也以十七歲之齡拿下五年舉辦一次的維尼奧夫斯基國際小提琴大賽首獎,來年度拿下帕格尼尼國際小提琴大賽銀牌,且在二零零七年拿下姚阿幸國際小提琴大賽冠軍。兩人今年被征召回去當評審完全不讓人意外。

當晚,雖然不二有佐伯與跡部看著,但還是喝了不少酒。回到自己房間,已有些微醺。他並不是一位會時常看手機的人,可睡前他還是看了一眼,發現有新訊息。是來自陌生的號碼。平日跡部與佐伯耳提面命的說未知號碼不要點,不二卻還是鬼使神差的點開訊息來。

簡訊裏有一張照片,是他在利茲大賽彈琴的樣子。雖然只是用手機拍攝,也沒經過什麽處理,但拍攝的角度抓的非常專業。明明是拍攝他再熟悉不過的彈琴樣子,但這張照片卻將不二的□□拍的極佳。

不二一楞,再看下去,訊息只有一句話:「很好聽。」可不二卻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讚美,仿佛如陽光輕拂,心中一陣暖流經過。

這熟悉之感,喚醒內心最美的那段回憶。他想起了他。

回到新訊息的寄送號碼,最後四碼,1029,不二笑了出來。他全都知道了。

十月,無論對不二、佐伯還是跡部來說,是多事之秋。就連手冢也閑不下來。同一時間,在日本東京,影壇也有一場極盛大的國際影展,雖然名氣不如戛納影展、柏林影展以及威尼斯影展,不過因其在亞洲影展當中是規模最大且最受關註的影展,所以眾片商仍會參展。

本來這場國際影展手冢以為可以不用參加。未料,德國全球那邊希望《戰栗音》能夠報名參選,結果不報還好,一報名就成了東京電影節的閉幕電影。加上德國全球那邊要派人來,因此身為地主又是精通德語的手冢,自然也得出席。這也是他為什麽聽完不二的比賽後,就要匆匆趕回日本東京的真正原因。

「大石,正如你所說,今年我真的都在影展中度過。」手冢疲憊不堪的道。

大石端了一杯咖啡給手冢,溫顏道:「這是當然的。因為《戰栗音》是與別國的片商合資的影片,所以曝光率自然高一些。而要讓曝光率高,參加影展則是最好的辦法。」

手冢向大石微微點頭,謝過他遞來的咖啡杯,他敏了一口,苦笑道:「這可折騰我了。我還寧願去拍戲。」

大石哈哈一笑,深知手冢不喜社交的個性,笑道:「你就多擔待一些吧。」

手冢一口氣將杯子裏的咖啡喝了個底朝天,才擡頭迎上大石的目光,溫顏道:「大石,迄今為止,我最喜歡自己主演的一部片,就是《戰栗音》。」

「我知道。這一次影展你大可以放輕松參加,《戰栗音》只有入圍櫻花大獎而已,但我覺得競爭者太多了,而且《戰栗音》今年度的戰績已經夠驚人,我們還是把機會讓給別人吧。」大石微笑道。

「所以德國全球那邊,身為東道主的我們,接待上不能馬虎。」手冢道。

大石笑道:「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因為《戰栗音》這一次已經沒有得獎壓力,所以德國全球的代表華格森等人來日本東京,真的是來觀光。日本角川為了好好招待德國全球的代表,主動詢問要不要延長待在日本的時間,畢竟十一月是賞楓好時節。華格森等人欣然同意。

所以這一次手冢與大石等人成了地陪。反正公司出錢供他們招待德國全球的代表們,手冢等人就當順便渡假。

不過沒有這麽簡單。華格森已經多次暗示手冢有沒有興趣來德國發展。以手冢的外型,加上又精通德語,華格森相信手冢就算是在德國也能發展的很好。

「華格森,您還是放過我吧。在日本角川發展挺好的。」手冢苦笑道。

大石笑著調侃道:「華格森,手冢在第一次拿下日本金像獎影帝就跳槽一次了,再跳槽一次還得了。」

華格森驚訝的看著手冢,問道:「真的嗎?」他從未想過原來手冢有跳槽過的經驗。可細想起來,以手冢的優秀,怕是各大經紀公司都想延攬至旗下。連他都動了這念頭,更何況是其他人?

手冢點點頭,坦承道:「是真的。不過都是過去式了。若不是來到角川,恐怕也就沒有之後的作品《戰栗音》。」

華格森對手冢又更加欣賞了,手冢竟然毫不避諱的提及自己的過去。然而他也確信手冢已挖腳不動,因此打消了延攬手冢的念頭。華格森笑道:「不如,我們討論一下,下一個合作計劃如何?」他用力的拍了手冢的肩膀,笑道:「我們可是非常喜歡這一次的合作經驗。」

手冢看了奧野清文一眼,應道:「合作倒是沒問題。若是奧野導演在就更好了。」

奧野清文哈哈一笑,說道:「就你這句話,下次有什麽大劇,我第一個一定找你!」

今年東京影展主要會場是在東京港區的六本木HILLS。頒獎也在那個地方。手冢等人這一次是帶著觀摩的心態在游走東京影展。奧野清文與華格森兩人倒是聊了很多,同為導演,幾乎將入圍櫻花大賞的影片全都評論了一番。

得出來的結論是,《戰栗音》要殺出重圍拿下首獎有些困難。但也無妨,《戰栗音》之所以參展旨在發揚影片所要宣揚的精神。而能作為大會的閉幕影片,已是殊榮。

十月底,頒獎典禮在六本木HILLS主會場舉行。

在第二十八屆東京電影節,競賽單元裏從二十部電影當中,殺出重圍拿下櫻花大賞的電影,是來自巴西的電影《尼斯─瘋狂之心》。其中主演該部電影的女主角格勞瑞女士,更為《尼斯─瘋狂之心》再添一座最佳女主角獎。可以說是本屆的最大贏家。

另外在亞洲未來單元上,拿下首獎的是來自泰國的電影《海上葬禮》。

可令眾人最為印象深刻的,卻是閉幕影片《戰栗音》。比起大多的閉幕片強調結束與開始,《戰栗音》所要傳達的和平與大愛,更能讓人感動。

手冢已然看過這部片子無數次,劇情、配樂、劇中服裝、臺詞等,他莫不熟稔於心。可是每一次看還是會被《戰栗音》牽動心弦,特別是那傳神的配樂,更是手冢最為鐘愛的部分。

在最後的頒獎典禮上,會出席盛會的不是知名影星與導演,就是影評或是記者。這些人來自世界各地,一部會讓不分種族、國籍、宗教、信仰的人們而心暖的電影。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戰栗音》的理念已確實傳達給了他們,那便足以。

連續忙碌了三個禮拜,送走了德國全球的代表團,手冢本來以為《戰栗音》的所有行程,到了這時已經告了一段落。而他也請了近兩個月的長假,為自己充電一下。然而手冢大錯特錯。

接近一月底時,手冢接到了大石的電話。

「手冢,打擾你放假真是對不住,不過有一件事有點急。」大石有些緊張的道。

手冢清楚大石不會隨便打擾他休息的習慣,便道:「但說無妨。」

大石猶豫了一下,苦惱的道:「該怎麽說,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手冢一驚,反問道:「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大石搖頭道:「並不是。應該說就連《戰栗音》的劇組也嚇一跳。」他頓了一頓,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似的,決定一口氣說完:「手冢,怕是二月時,你我要去一趟洛杉磯。」

洛杉磯?手冢一楞,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去洛杉磯的真正原因。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大石,你是說,我們要出席今年二月的那場頒獎典禮?」

那個堪稱影界的最高殿堂之一,好萊塢杜比劇院。

大石正色解釋道:「對。老實說我也不敢相信。但剛才華格森打了電話給我。說《戰栗音》獲得了最佳外語片的提名。」

手冢不解的道:「請等等,可是就我所知,代表日本今年度角逐最佳外語片並不是推《戰栗音》的這部電影。」如果有代表日本角逐該獎項,他一定會知道。

大石笑嘆道:「我的天啊,手冢,你忘了嗎?《戰栗音》是日本片商與德國片商合資的片子。而今年代表德國角逐最佳外語片獎的電影,不要懷疑,正是《戰栗音》。」

手冢聽完大石的解釋,早已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大石苦笑著續道:「另外,雖然是德國全球那邊要派人參加才對,但他們可能也沒料到會入圍,那天《戰栗音》德國全球的劇組們無法派人出席,所以我們日本角川一定要出席。我已經幫你確認過奧野導演的行程表。那天會是我們三個代表《戰栗音》團隊出席。」

這是什麽神展開?聽到這裏,手冢總算弄懂大石這通電話的用意。

大石正色道:「最後,因為這一場的頒獎典禮極為盛大,典禮後還有活動,你也得出席。」而後大石表示還得安排二月的行程,便掛了電話。

手冢盯著手機,仍是對大石捎來的消息太過驚訝,一時間無法反應。只是在他發呆的過程中,手機又震動一下,有新訊息。

訊息的號碼是加密過的,內容更只有一句話:「記得練琴。」

手冢瞪著簡訊內容,想起大石的話,扶著額頭,忍不住苦笑了出來。

罷了,他還是認真拉琴比較實在。然而當天晚上,他卻靈機一動給了幸村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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