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章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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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沒有料到《戰栗音》的風潮,並沒有因為國內電影院下文件,而結束話題。幾乎是自日本金像獎入圍名單公布後,他赫然發現今年就算不拍戲,也絕對會是非常忙碌的一年。

兩天後,大石打了一通電話給手冢。手冢有些不解,畢竟當初他承諾他可以好好休息到日本金像獎頒獎典禮,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沒想到大石卻破承諾。手冢太清楚大石的為人,盡管心中不願意,仍是接起電話。

「手冢,太好了,謝謝你還願意接電話。抱歉,打擾你休假。」大石歉然道。

手冢皺眉道:「有什麽事情就說吧,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

大石噗哧笑了出來,應道:「倒也不是難言之隱。我反倒還要向你說聲恭喜才對。」

手冢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我收到了德國全球那邊發過來的信,說因為《戰栗音》入圍柏林影展,希望你影展的時候能夠出席。」大石笑道。

「什麽?」手冢一楞,問道。

大石被手冢的反應逗笑了,說道:「手冢,你是放假放太高興了嗎?不要驚訝的好像是第一次參加柏林影展一樣。別忘記你也曾代表《槍與弓》參加過一次柏林影展。」

手冢嘆道:「那只是湊巧。」雖然當時《槍與弓》只有入圍最佳電影配樂獎而已,但手冢已覺得至少是一種肯定,倒也無遺憾。

大石笑道:「我還以為你這一次會有心理準備。畢竟這部電影有德國全球投資。所以《戰栗音》的知名度,遠比你以為的還要更廣。」

手冢挑眉,這真的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問道:「所以,柏林影展的入圍名單已經公布了嗎?」

大石笑答道:「早就公布了。柏林影展的時間早於日本金像獎,連金像獎都公布了,柏林影展的入圍名單公布的時間肯定更早。」他頓了一頓,笑道:「你聽好了啊,我念一下柏林影展這一屆的入選名單。」

手冢邊聽大石念著名單,越聽越訝異。這下終於理解,為何德國全球那邊非常希望手冢能夠出席影展。還有,他應該要自我反省一下,放假放的太久,他都快跟這圈子脫鉤了。竟然連柏林影展入圍名單出來都不知道。

大石斂起笑容,正色道:「手冢,你的社交活動或通告,能不必去的我一向幫你推掉,但唯有這個,你非去不可。」

手冢點點頭,應道:「這我明白。大石,請問這一次柏林影展在何時舉行?」

「二月五日至二月十五日,為期十一天。德國全球那邊說,我們二月十二日再過去就好了。手冢,你的意思呢?反正你最近也沒有片約跟通告,有想要早點過去柏林嗎?」大石問道。

手冢想了一下,過去柏林那裏有什麽值得一看的呢,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去柏林,對柏林早已十分熟稔。他應道:「不必,就十二日那天過去吧。柏林影展的流程我已熟稔於心,對柏林這城市也並不陌生。我們便照德國全球那邊的安排即可。」

大石笑道:「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他頓了一頓,又道:「雖然時間有點早,但手冢,我還是想先問你,今年有預計接片子嗎?」

手冢點點頭,應道:「片子還是要接的。僅要劇情尚可,就拿來給我看吧。只是應該沒時間演戲分吃重的腳色。」

大石看著手上堆積如山到快要山崩的劇本,笑嘆道:「好。」

手冢狐疑的問道:「你該不會現在手上已經有一堆劇本在等著我過目?」

大石爽朗的笑道:「總是瞞不過你。你放心,你我配合已久,我自然清楚你接戲的標準。不過如果無法演出主要腳色,那許多劇本都不必考慮了。」

「再請你安排。如果真的事情緊急,你還是能拿來給我過目。」手冢正色道。

「好的。你就好好休息吧。盡管今年不一定會為了拍戲忙的焦頭爛額,但我想可能推不掉的社交場合會不少,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大石正色道。他頓了一頓,又道:「我還有會議要開,先掛了。」

手冢扣上電話,皺緊眉頭。他拉開衣櫃,想了一下,該是找幸村幫他量身定做西服的時候。

二月十二日很快就到來。手冢、大石以及在日本那些《戰栗音》的制作團隊,包括導演奧野清文等人,均搭上了自日本東京飛往德國柏林的飛機。

在全球三大影展柏林影展、戛納影展及威尼斯影展當中,就時間上來看,率先由柏林影展打頭陣,辦在二月上旬,通常為期十到十一天。是三大影展當中,會讓民眾參與的文藝大事。影展這段期間,約莫有四百多部電影上映著,民眾如果已經有想好要看哪部電影,便在現場直接購票,或是網絡購票等。因為上映的電影太多,大多數民眾絕對是做完功課才來參與這盛大的電影節。

至於手冢等人算是電影工作人員,主要出沒在波茲坦廣場。那裏會有許多來自各片商的導演、影星或是電影公司高層出沒的地方。而鄰近柏林影展展場的飯店,也都客滿,時不時的為這些電影工作者空出會議廳等,供他們私人會客的空間。

比如手冢等人日本角川的代表,便與德國全球相約在鄰近飯店的會議廳。德國全球相當體恤手冢等人,會議的地點是挑手冢等人下榻的飯店。

手冢等人下了飛機,來到飯店第一件事便是與德國全球代表開會。除了雙方代表,手冢還見到一位眼熟的人,跡部。不過跡部顯然相當忙碌,與手冢相見一段時間,兩人也只抓準時機匆匆交換眼神,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大家放輕松一點,這是柏林的電影盛會,除了我們原來的目的外,也請各位好好享受這一年一度的電影盛會。」德國全球的代表,也是當初在德國取景時幫忙拍攝的副導演華格森笑著說道。

眾人聞言,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輕松了許多。

「首先還是要感謝日本角川,千裏前來與我們一同共襄盛舉這次的頒獎典禮。」華格森又笑道。

「哪裏的話。能與你們合作,我們才備感榮幸。」奧野清文笑著道。

華跟森哈哈一笑,應道:「奧野,來之前我應該有跟你說,《戰栗音》在歐洲電影院賣的叫好又叫座,票房屢創新高。」

「我很高興喔,順便跟你說,在日本也一樣如此。」奧野清文笑道。

眾人又寒暄幾句,這才進入到會議的重點。就已經先到柏林影展的德國全球,笑著解釋這幾天在影展當中,《戰栗音》的場次居然還是場場爆滿,只好讓他們向主辦單位申請加場。這消息倒聽的手冢等人十分欣喜。

另外跡部大致上也對這一次票房回收相當滿意,然而他發言的過程中,刻意提到日本金像獎,有意無意的看了手冢一眼。手冢何等聰明,自然知道跡部的意思。

這次,無論是德國全球或是日本角川,都確信將來兩者絕對還有再合作的機會。這一次合作的經驗太過美好。同時雙方更少不了對金主跡部的感謝。

影展最後一天才是頒獎典禮,在十五日之前,手冢決定聽從華格森的建議,看了他推薦的幾部電影。其中包括同為金熊獎提名,伊朗電影《計程人生》、波蘭電影《通靈診療室》、中國電影《一步之遙》、智利電影《贖罪俱樂部》等。手冢也聽從華格森的建議,從善如流的去找了這些電影來看。不過手冢還是瞞著華格森等人偷偷跑去看《戰栗音》,並不是沈浸在自己演的電影,而是他想聽不二彈琴。

手冢想聽不二彈琴,而《戰栗音》可以滿足他,能令他焦燥的心情稍微平穩下來。

二月十五日,影展的最後一天,頒獎典禮是在波茲坦廣場舉行。典禮還沒開始,廣場上已擠滿了人潮。

可能是因為《戰栗音》的聲勢浩大,讓手冢反而有些緊張。明明四年前代表《槍與弓》都沒這麽焦慮。但也難挖掘機冢會緊張,大石完全能夠理解。

挾持著日本片商與德國片商合資出品的重磅電影,身為男主角的手冢,那壓力大到不可言喻。大石的手覆上手冢的手,對他溫顏道:「都盡力了,一切聽天命就行。也請你對自己多一些自信。」

手冢看了大石一眼,他很感謝對方適時對他的安慰,手冢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歉然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舞臺上,是兩位主持人員。舞臺下,則擺放了數千張的椅子,大部分坐滿了片商與演員。影展的最後一天,最讓人緊張,也令眾人引頸期盼的頒獎典禮,即將展開。

隨著獎項一項項的頒發出去。這結果自然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然而手冢卻在頒獎的過程中,異常冷靜。或許是因為已經看開了,又或許是他聽進了大石的話要對自己有信心。大石所不知道的是,手冢不是只有對自己有信心,還包含了整個團隊。

不管有沒有得獎,能夠入圍,即是一種肯定。手冢閉上雙眼,他是這麽想的。畢竟《戰栗音》入圍的有最佳影片獎、最佳男演員獎、最佳電影配樂獎等。

當最佳男演員獎被演出電影《45年》的英國籍演員寇特內拿下後,手冢沒有多大的感覺。與金熊最佳影片獎失之交臂也沒有過多的情緒顯露,卻在聽到《戰栗音》拿下最佳配樂獎時,高興的不能自己。甚至一把抱住了才見過第二次面的跡部。

跡部顯然跟手冢一樣高興,都沒意識到兩人抱著對方。倒讓角川與德國全球的電影工作者們笑了出來。大石更是笑著直搖頭。這兩人真奇怪,前面沒得獎都沒激動成這樣,結果電影配樂得獎,則高興的樂開了花!

但還沒結束,以人道主義與和平作為電影主軸的《戰栗音》,順帶拿下了和平電影獎。這更讓跡部與團隊喜出望外。

手冢見到跡部的笑容,低聲打趣問道:「你對這個獎項看的很重嗎?」

跡部笑道:「不是我,是小助。他有跟我說過:『如果《戰栗音》能拿下柏林的□□就好了。』結果竟然被他說中。」

手冢一楞,難得的笑了出來。

果然很像是不二會說的話,心思通透而純凈的他,時常四處義演,總對人充滿愛與關懷,因此不二會喜歡手冢主演的《槍與弓》自然也毫不意外。而《戰栗音》裏的男主角瑞歐汀,可以說是不二自己的部分寫照。

柏林影展上,手冢宛若雲霄飛車般的心境,終於在頒獎典禮結束後恢覆了平靜。

當天晚上,手冢很意外他九點多時竟然還有訪客,而且這訪客他還沒見過。不對,不算是完全沒見過,對方那頭少年白發他有些眼熟,可手冢一時間實在想不起來他是誰。

「手冢先生,很抱歉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敝姓佐伯,名虎次郎。」佐伯爽朗的笑道。很貼心的先自我介紹。

手冢實在不太明了佐伯深夜來訪的用意在哪,不過他仍是有禮的道:「叫我手冢就可以了。快先進來吧。」

佐伯笑著點頭,從善如流的進到了手冢的房間。

手冢倒了一杯水給佐伯,開言道:「恕我一問,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還有,請問你是?若我沒記錯,電影展上,我有見到你與跡部走在一起。」

佐伯笑了出來,溫和的道:「手冢的眼睛真的挺利的。」他簡單的解釋自己與跡部的關系,再提到了不二。只聽他又笑道:「不過我與手冢可不算是第一次見面喔,真要說起來,我還得稱呼你一聲『前輩』才對。」

手冢苦笑了出來,應道:「我只癡長你兩歲而已,稱我姓氏或名字即可。」他頓了一頓,又道:「所以你以前就見過我?」佐伯的名頭手冢是知道的,漢諾瓦音樂學院小提琴組的第一把交椅佐伯虎次郎的名聲之響亮,就算是他已甚少接觸古典音樂界,也聽說過佐伯。

佐伯微笑道:「是的。一九九八年五月,蘇爾茲堡。」

手冢一楞,佐伯只說了時間跟地點,他卻已想起所有有關莫紮特國際音樂大賽的事。他道:「真是失敬,原來是當屆青少年小提琴組的首獎得主。你的小提琴拉的很好,我甘拜下風。」

佐伯嘆道:「手冢,你明明自己也拉的不差。四年前我看《槍與弓》的時候竟然沒發現,還以為是替身演員。直到後來才想起,手冢你本身就是會拉小提琴的。手冢,你的琴音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手冢忍住笑意道:「受你稱讚我真是備感榮幸,不過我現在就是當興趣在拉琴而已。你放心,我不會放棄小提琴。」他指了指自己的行李堆,琴盒就放在旁邊。他頓了一頓,溫顏道:「還有,佐伯今晚前來找我,應該不是只有單純談琴吧?」

佐伯笑道:「經你這麽提醒,我幾乎快要忘了找你的本意。」他連忙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手冢。

手冢接過後,只瞥了一眼便皺起眉頭。他可以理解為漢諾瓦音樂學院新科教授在出作業給自己嗎?

佐伯斂起笑容,正色說道:「我想這對手冢而言並不難,對吧。好好練習,你之後會很感謝我的。」他看了一下表,續道:「景吾等我已久,那麽,我先告辭,打擾你了。手冢,我們有緣再見,願你有個美好的夜晚。」說罷,他也不必手冢送他,徑自從房間離開,還不忘記貼心的帶上了房門。

手冢瞪著佐伯離去的身影,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該說他不意外嗎?不,這吐槽點太多,佐伯給手冢的文件,是小提琴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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