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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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接起電話,以他對柳生的了解,會在睡前這種鬼時間打電話,肯定會是急事。但這一次跡部似乎猜錯了。

「餵?怎麽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跡部懶懶的道。對方並沒有應答,跡部開始懷疑是哪個混蛋打的惡作劇電話。

正當跡部逐漸失去耐心,準備要掛電話時,電話另一頭總算有人說話了,只聽他道:「跡部先生,請別這麽快掛電話。」聲音十分好聽,宛若大提琴一般。

跡部一楞,柳生是絕對不會這麽稱呼他的。他挑眉慍怒道:「你對比呂士做了什麽?」

對方聞言,卻事笑了出來,應道:「跡部先生,我該誇你嗎?你竟然不是問我是誰,而是先關心自己的部下。」

跡部一滯,他倒沒想到對方幾句話就噎的說不出話來。他斂了斂心神,雖然很不華麗,但他此刻也只好從善如流的道:「你是誰?」

對方滿意的點點頭,應答道:「想必你應該聽說過我,我是手冢國光。」

「哈!原來是你。手冢先生,你是不是挾持了本大爺的特助?逼著他撥了電話給我?快給我放了他!」跡部怒笑道。他只聽了對方承認自己的身分,便很快就推測出手冢對柳生做了些什麽。

手冢忍住笑意,跡部真的厲害,沒想到竟然將他們現場情況猜中了七、八分。

辦公室內是這樣子的,柳生現在被忍足跟幸村架住,樺地則被奧野清文拖住,目前被鎖在辦公室門外。柳生一臉苦惱,手冢逼著他在這鬼時間打給跡部,他回去可有罪受了。

「肯定是你的主意吧?說,到底找本大爺有什麽事?」跡部不耐煩的道。

手冢揚眉道:「跡部先生,你一定知道打給你,究竟所謂何事。」

跡部沈默了,手冢的語氣平平淡淡,也聽不出任何情緒,可他清楚現在不是被手冢牽著鼻子走的時候。跡部道:「我都不知道你能出動朋友幫忙制伏我的特助。影帝不是沒朋友?」

手冢聞言,反唇相譏,道:「可也別小看我的人脈。雖然整個劇組都換成你的人,但好歹導演沒換、服裝設計師也沒換。」而這兩人都跟他很熟識了。

跡部哈哈一笑,得意的應道:「可是都沒有人能給你他的消息,不是嗎?」

手冢正色道:「以如此強硬的方式更改劇本,我都還沒追究你,就已是很給你面子了。要知道這件事一但爆出來,吃虧的可是你,而不是我。」

跡部聳了聳肩,笑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假設你不願意接受的話,大不了跟奧野導演談過,維持一定原樣就好了不是嗎?可是沒有,你終究同意了修改劇本,更默認他的演出。」

聽完這段話,手冢更加確定跡部手上絕對有他要的消息。他道:「我明白了,是你縱容他。」

「可你也有份,所以沒有資格說本大爺,手冢。」跡部反駁道。

兩人突然沈默一陣,沒有錯。不管是跡部還是手冢,確實都是在寵著不二。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這點兩人很有自知之明。

「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手冢正色道。

跡部不耐煩的道:「本大爺沒閑功夫跟你瞎耗。問完後,請你把我家特助放了。」

手冢不去理他的話,徑自道:「你把周助藏去了哪裏?」

跡部哈哈一笑,應道:「你以為本大爺會跟你說嗎?別傻了。而且他今年不是已經在三月的演奏會亮相過?」他頓了一頓,又道:「是你把人弄丟了,別指望本大爺會幫你!」

手冢一噎,沒錯,跡部確實沒有義務要幫他。至於弄丟什麽的,卻還說不上。那時候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交換聯絡方式。事後手冢要打聽卻已無從打聽起。好不容易從奧野清文口中套話出來,趁勢逮住了柳生,才總算逮到不二消息的線索。要等忍足給他消息,不曉得會要等到什麽時候。

「手冢先生,本大爺很期待《戰栗音》的上映,就讓我拭目以待吧。」跡部懶懶的笑道。

手冢淡然道:「我比你還要更期待《戰栗音》的上映。不過你是投資人,恐怕更看重的是票房。」

「你在說什麽傻話?票房還用的著看嗎?有小助親自上陣,再有第三十四屆金像獎影帝的你領銜主演,還擔心票房?更何況這劇情可比你那《槍與弓》引人入勝太多了。」跡部笑道。

手冢推了推眼鏡,他決定不要與這家夥一番計較。要知道《槍與弓》與《戰栗音》是兩個完全不同題材的作品,盡管主角都是音樂家。但直到他與跡部唇槍舌戰了一番,突然慶幸劇情被跡部這麽一搞,換成了鋼琴家。不然可能會被影評說《槍與弓》與《戰栗音》的主角設定太像,都由手冢演出沒有挑戰性。

「怎麽,難不成我說對了?」跡部懶懶的道。

手冢輕咳一聲,正色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接著跡部說的話,差點害他跌了一跤。

跡部道:「對了,手冢先生,敢不敢跟本大爺賭一把?」

基本上到這層面手冢已經是破罐子被摔,劇本都被改,不二也被擄走。他還有什麽本錢能跟跡部對賭?除了空有一身琴技跟演技,還有外貌,想一想,對,根本沒東西。迅速的衡量後,手冢幹脆的問道:「你盡管說吧。你要賭什麽?」

「很簡單。我很看好這部片子。所以手冢先生,就賭你有沒有辦法拿下第三十八屆金像獎的最佳男主角。怎麽樣?」跡部挑眉笑道。

縱使隔著電話,手冢絕對能感覺到跡部在另一頭笑的很狂妄。他嘆道:「電影都還沒上映,而且入圍名單也沒有出來,你現在就跟我賭這個,不會嫌太早?」

「一點也不。如果你連那種自信都沒有,那小助會相當失望的。」跡部笑道。

手冢皺眉,怎麽說都說不過跡部。看來也只有賭一把。還有,為什麽大家都喜歡跟他賭當影帝這件事?他正色道:「好,就來賭吧。賭註是什麽?」

跡部滿意的道:「就等你這句話。如果你贏,我就洩漏給你小助的消息,不會有半句廢話。你輸的話,就要連三年演出本大爺主要投資的電影。如何?對你來說,並沒有損失才對。」

手冢默然,不論是哪一種,確實對他都沒有損失。然如果想要不二的消息,卻只能再加把勁了。他應道:「好,我接受你的賭註。」

跡部笑道:「本大爺就知道手冢先生是聰明人。這樣,可以把我家特助給放了吧?」

手冢點頭,應道:「這個自然。」他頓了一頓,正色道:「不過跡部先生,請容我提醒你,依照過去打賭的經驗來看,我從沒有輸過。」

沒有錯,三年前,手冢與忍足對賭是否能拿下影帝一事,那一次是手冢贏了。

跡部懶懶的道:「哦?那不正好嗎?就讓我拭目以待,你是否有三年前那樣的好運,手冢先生。」

手冢滿意的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狼狽無比的柳生,將手機還給對方,正色道:「柳生先生,感謝你的配合。我已與你的頭頂上司商談完畢。手機可以還給你。」

忍足跟幸村這才放開柳生。柳生哀怨的接過自己的手機,苦笑道:「托你的福,我回去見少董估計少不了被念一頓了。」

幸村聳聳肩,懶懶的笑道:「怎麽會?我剛可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你家少董在電話的另一頭吼到要國光放了你呢。」

忍足笑著點點頭,應道:「連我也聽到了。」

柳生眉頭又皺的更緊了,搖頭道:「那是因為你們不懂少董!」要不是這件事是關於不二的話,跡部大概會動怒。跡部在商界上那叱咤風雲的霸氣絕對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手冢忍住笑意,輕聲道:「柳生先生,盡管推托給我好了。不過你放心,我相信他對你的關心是真的。」

柳生苦笑了出來。正是跡部永遠都以關心部下為先,所以他才會跟著他到現在。他嘆道:「怎麽敢怪罪手冢先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是奧野清文押著樺地進來。奧野清文爽朗的笑道:「我好像錯過什麽精彩的部分?」

柳生見到是奧野清文,懊惱的道:「都是你出賣了我。」

奧野清文笑道:「話別這麽說。畢竟我欠手冢的交代,若不是你的出現,恐怕也很難解釋。所以我應當感謝你才對。」

柳生瞪了奧野清文一眼,開言問道:「言歸正順,奧野先生,《戰栗音》應該能如期上映吧。」

奧野清文挑眉,笑著反問道:「這不勞你跟你家少董操無謂的心。我一定讓《戰栗音》如期上映。」

柳生推了推眼鏡,正色道:「一定要趕在今年十二月上映。這樣才有機會角逐第三十八屆金像獎。」

奧野清文感到十分奇怪,皺眉問道:「我都不曉得一個特助居然對於《戰栗音》是否能角逐金像獎這件事這麽上心。」

柳生微笑道:「喔對,奧野先生剛才並不在辦公室可能沒聽到。不過在場的忍足先生、幸村先生與我都聽到了。那是因為,你的演員跟我家少董下了賭註。」

奧野清文狐疑的看了手冢一眼,剛好對上手冢的目光。

柳生斂起笑容,正色道:「賭的就是,手冢先生第三十八屆金像獎是否能順利的拿下最佳男演員獎。」

「景吾?」跡部才剛掛了電話,便聽到有人叫住自己。聲音是他思念而熟悉的,佐伯的聲音。一回頭,便見佐伯雙手抱胸,倚在墻邊。

跡部挑眉問道:「你在那邊多久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佐伯嘆道:「從你自小助的房間出來,我就在這裏了。」他頓了一頓,溫顏道:「怕打擾你講電話,就在一旁等著。抱歉,我無意偷聽。」

跡部聳聳肩,他環住了佐伯精瘦的腰身,笑道:「無所謂,你我之間不會有秘密。」

佐伯皺眉,反問道:「那好,總該跟我說說你剛才和誰講電話?」

跡部笑道:「你很在意嗎?」迎上佐伯那宛若晨星般的雙眼,又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在跟角川的手冢國光講電話。」

佐伯一楞,道:「手冢國光?你是說因為演出《槍與弓》而拿下影帝的那一位男演員?」

跡部點了點頭,應道:「看來你知道他嘛!」

「該怎麽說呢,之前小助在靜養的時候,就一直在看《槍與弓》,而且那部片子的配樂也已經入了主修小提琴的教材之一。」佐伯答道。他正要說些什麽,卻感覺到身體一輕。

跡部笑應道:「嗯啊?雖然你的答案我很滿意,但今晚我可不打算放過你。誰讓我們太久沒有見面了,虎次郎。」

佐伯臉上一紅,道:「你放我下來,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可他掙紮沒用。兩人雖然身高相差無幾,但佐伯哪可能比的上平時就有在健身習慣的跡部?因此掙紮無效。他很後悔,他應該要多聽不二的話好好練球才對。

跡部懶懶的笑道:「在我懷中說也是可以。」他無視於佐伯的抗議,徑自抱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才將佐伯溫柔的放在床上。

可不等佐伯反應過來,跡部吻了佐伯的唇瓣。

「等等,景吾,關於手冢國光的事我還沒說完。」佐伯皺眉道。

跡部揚眉,倨傲的道:「你竟然在本大爺的床上提起另一位男人的名字,看來今天,我是無法放過你了。」

「不是啊,景吾,你先聽我說完。」佐伯連忙道。一個不註意,他已經被跡部壓倒在床上。

跡部點點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佐伯,雙手卻將佐伯纖細的手腕死死的扣住,一副『如果沒能給他好答案,後果自負』的樣子。然而臉上卻掛著與動作完全不符的溫和笑容,應道:「說。我在聽。」

佐伯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可以問景吾,小助與手冢到底是什麽關系嗎?」應該不是單純的影迷。不二怎麽看都不像手冢的影迷。

之所以會這麽認為,是因為佐伯迄今為止,只見過不二看《槍與弓》便沒見他在看其他由手冢演出的電影。

跡部挑眉,應道:「廣義來說,算是同學。兩人是舊識,不過相處時間極少。」他頓了一頓,笑問道:「虎次郎,你該不會忘記了吧,一九九八年那一次莫紮特國際音樂大賽的事情。說起來,你也算是見過他才對。」

佐伯點點頭,說道:「聽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這件事。今天教授才向我提起當年度比賽的事。」

跡部被佐伯的話挑起好奇心,雖然手上仍舊施力,也沒有放開佐伯。他問道:「所以教授說了什麽?」

「他說:『今天你之所以拿下小提琴組冠軍,不是因為沒有人拉的比你好。事實上拉的比你好的人大有人在,正是第三名的手冢國光。只是比起莫紮特,他肯定更善於貝多芬的曲子。』景吾,你還記得當時小助說了什麽嗎?」佐伯一口氣說完,並補了一個問題。

跡部回想了半晌,很快,雙眼閃過一絲訝異。

佐伯與跡部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然而當時年僅十歲的不二早就看了出來。

他懂他的琴音,他也懂他的琴音。打從第一次聽到時便已了解一切。

手冢與不二的關系,無論是跡部還是佐伯,終於能完全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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