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章十

關燈
手冢心中一緊,明明不二就近在咫尺,可他卻覺得宛若天涯。只能遠遠的看著他,沒辦法私下見面。無論是以哪種身分都不行。手冢有些扼腕。他的面色白上一分。

「國光,你沒事吧?不要跟我說你聽不二的演奏太過感動。」幸村關心的問道,然感覺到手冢緊張的情緒,他又補了一句。

手冢瞥了幸村一眼,冷冷的丟了一句:「我覺得你今晚可以自己回家。」

幸村噗哧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啊,還有,我家司機是隨叫隨到的喔。」他攤了攤手。意思是,手冢就算沒載他回家,他一樣有人載。

那一剎那,手冢確實有沖動想要把幸村丟在這裏,然後一個人跑去後臺見不二本人。哪怕一下子也好。可他倆好歹也身為公眾人物,怕是明天就會上媒體版面。這樣對不二大概會造成困擾吧。他有點惋惜今天陪自己來聽音樂會的是幸村,而不是忍足。若是忍足,他會讓他這麽任□□?手冢飛快而理智的衡量這其中的利弊,結論是,快送隔壁這家夥回家。

「我很訝異不二沒有演奏會後的專輯簽名。有些可惜。」幸村嘆道。

沒錯,不二的演奏會向來沒有之後的專輯簽名的橋段。可正因為如此,不二在演奏會上,都不會浪費任何一秒的時間,而且以鋼琴家來說,不二的演奏會時間都比別人長了一些。比起簽名,他可能覺得多彈幾首給樂迷聽才正經。畢竟活生生的鋼琴家就在面前彈奏,去聽專輯做什麽。當然,他沒開簽名會是因為至今灌錄的專輯數量不算多,卻各個經典。比如說莫紮特的鋼琴奏鳴曲全集。幾乎是一上市,就被官方認證為百大古典專輯之一的殊榮。

「他通常演奏會完就會離席,不會久待。」手冢解釋道。所以要在會後堵人幾乎不太可能。

「可惜了。虧我還想近距離看一看這位鋼琴家。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幸村嘆道,他頓了一頓,正色道:「不二太瘦了,西裝這樣穿顯得更瘦。如果是我來設計的話。」

手冢腦海中自動略過幸村之後說的三萬六千八百字。直接領著幸村出了演奏廳。已經跟真田借用幸村這麽久,今天晚上把幸村送回去給他。手冢知道幸村晚上十一點後的時間一定要是真田的。他輕咳一聲,打斷幸村,道:「我送你回去吧。」

幸村懶懶的道:「國光果然還是很有紳士風度。」他笑了笑,又道:「吶,你看一下,這樣的設計行不行。」他邊說邊將自己的隨身畫本遞過去給手冢。

手冢狐疑的瞥了幸村一眼,低頭一看。竟然是三套西裝,不僅僅是服裝而已,還有不二彈琴的速寫。奇怪,幸村是什麽時候畫的?他剛都沒註意到。

「如何?給我一些建議吧?」幸村笑道。

手冢卻風馬牛不相及的回了一句話:「這張速寫能給我嗎?」

幸村皺眉,他要聽的不是這個答案啊。

手冢正色道:「這張精市畫的很好,送給我吧。就當作今天我帶你來聽音樂會還充當司機的回禮。」

幸村咬牙道:「國光,我都不知道有人能要回禮要的這麽理直氣壯。算我服了你。」他努力想抽回自己的隨身畫本,卻被手冢握的死緊。他嘆道:「是不是我不送你這張圖,你就不還我本子?」

手冢坦然道:「對。」

「罷了罷了,你自己撕吧。別把我的本子弄壞就好。」幸村搖頭嘆道。他以前都沒註意過手冢居然這麽霸道。

手冢喜孜孜的私下了幸村畫不二的那一頁,小心翼翼的收進胸前的口袋,這才將本子還給幸村,拉起手煞車。

「等等,國光,你開的方向不對啊,這不是往我家的方向吧?」幸村皺眉道。

手冢淡定的點點頭,應道:「對,送你回去之前,先陪我去辦一件事。」

幸村本來還在納悶手冢這麽晚了,是有什麽急事。未料,手冢將車暫停在影印店前面,進去了一下再出來後,幸村發現手冢竟然把他剛畫的速寫拿去護背。幸村也認了,畢竟手冢是這麽珍惜他的畫。無奈的笑了出來。

因此手冢很意外這一路送幸村大少爺回去,這家夥居然都沒再抱怨。

下車前,幸村開言問道:「國光,四月中旬,有一個慈善晚會,你要不要來?」

手冢搖搖頭,道:「你知道我不出席那種場合的。而且我也不曉得四月會有什麽片約,時間上很難跟你確認。」

幸村喔了一聲,笑嘆道:「好吧,反正我已經習慣了。那就謝謝你啦!」

手冢突然道:「精市,雖然過了幾天,但…生日快樂。」

幸村揚起燦爛的笑容,應道:「多虧你還記得。謝謝你啦!」關上車門,幸村看著手冢的車沈思起來。得出一個結論:「手冢國光這家夥是不是喜歡不二周助?」這可是難得的情報啊,下次多測試他看看好了。思及此,幸村覺得今晚真是太美妙了,收獲滿滿,雖然損失了一張圖。

不二一來到後臺,頭一陣眩暈,閉上雙眼努力的定了定神,再睜開眼,發現自己早已在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我該怎麽說你,不二周助。你真是每次演奏會結束都給本大爺上演這一段戲碼。」抱著不二的人,低吼的聲音卻掩飾不了對他的心疼。

不二燦笑了出來,應道:「起碼這一次沒有胃出血。」

跡部瞪了不二一眼,嘆道:「能自己走嗎?還是要我抱你出去?」

「不勞煩你,我能自己走。」不二笑道。開玩笑,被跡部抱出去,大概就上明天早報娛樂版頭條了。

「就跟你說不要挑這麽自虐的曲子,你偏不聽。挑了個什麽李斯特改編的貝多芬合唱交響曲鋼琴版,你是想搞死自己啊,啊?」跡部不滿的道。

「我可是很認真的查過了貝多芬《合唱交響曲》對日本當地的重要性,所以才會選這首的喔。第一次在三得利音樂廳演出,當然要給日本的樂迷們好印象。或是吸收更多的樂迷。」不二笑著應道。

「你還差樂迷嗎?」跡部皺眉道。

跡部的話倒是十分中肯,不二長年在歐美巡回演出,早就累積大量的樂迷。甚至有許多音樂學院的教授都是不二的樂迷。這可是跡部親眼見識過的。

「本來想說這一次可以在演奏會結束後,幫日本樂迷簽一下專輯。」不二微笑道。

跡部瞪眼道:「簽專輯?你是打算在樂迷們面前暈倒嗎?還是打算今晚露宿三得利音樂大廳?」他頓了一頓,嘆了一口氣,道:「我實在不想讓你太過勞累。」

不二垂下眼簾,溫顏道:「小景,投入在自己喜歡的事物上,再累都值得。」

原來不二向來不在演奏後為樂迷們簽名的答案,正是因為跡部舍不得不二太辛苦。所以既然都要花那個時間,不二索性多彈幾首曲子回饋給樂迷。這早已是不成文的慣例。

跡部聳了聳肩,兩人總算順利的溜出三得利音樂大廳。

門外,跡部家的司機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上了車,不啰嗦,直接朝跡部家的宅邸駛去。不二顯然累壞了,將頭靠在跡部肩上,便沈沈睡去。直到回到了邸府,跡部也不叫醒他,徑自將他抱回了房間。只是當跡部把不二放在床上時,不二居然醒了。

跡部一楞,溫顏道:「你若是太累,就休息吧。現在也不早了。」

不二點了點頭,卻不發一語。

跡部皺眉,他曉得不二可能有話想跟他說,然在猶豫著。他也不催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不二松開領口的扣子並拿下領結。

「小景,我看到他了。在今天的演奏會上,我看見了他。」兩人沈默許久,不二終於緩緩的道。

跡部似乎並不意外,他反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做?」他當然知道,不二口中所說的『他』,指的是手冢國光。

不二會關註手冢的動向,這件事情跡部從很早以前就已經發現。佐伯倒是不知情。所以一開始不二調侃跡部,他這麽照顧他,佐伯會不會吃醋之類的。結果事實證明一件事,佐伯太單純,跡部太細心。同樣都是在日本開演奏會,佐伯去了京都音樂廳,不二則是在東京三得利音樂廳。頂著去年伊麗莎白女皇音樂大賽小提琴組冠軍與鋼琴組冠軍的頭銜,兩人的演奏會門票幾乎是一開賣便即刻售光。兩人的演奏會是在同一天,可是跡部並沒有去佐伯的演奏會,而是來不二的演奏會。

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佐伯當時對跡部說了一句話:「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啦,而且我拉琴你也聽了很多次,景吾,你就去看小助吧。」說完怕跡部生氣,立刻拉跡部的領帶,吻了對方的唇瓣,不二在旁邊默默的被閃了一下。

不二與佐伯挑同一天演奏會,最想抗議的是跡部。無論是不二還是佐伯,他們的演奏會他一場都不想錯過。之前不二的玩笑話根本連想都不用想:「如果不二跟佐伯同時間演奏會,跡部會去誰的?」答案很明顯,是不二的。無論是跡部還是佐伯,總對不二放心不下。

不二噗哧笑了出來,道:「我好久沒見到他本人。雖然只是遠遠的看過去,他外貌沒什麽變,給人感覺則更加沈穩內斂。」

跡部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的挑眉道:「本大爺可不是在這裏聽你誇獎手冢那家夥。你只要跟本大爺說,打算怎麽做就好。」

不二燦笑道:「好,我說正經的。看到手冢,我突然有個想法。」

「說。」跡部冷冷的道。

「當演員,好像也挺有意思。」不二微笑道。

跡部正色道:「小助,你要知道只要你想,本大爺絕對能夠讓你成為演員。而且以你的條件,要進演藝圈也會紅。」

不二笑道:「我可沒有說要進演藝圈喔。要與鐘愛的鋼琴分開光想就太令人難過了,我可做不到。」

聞言,跡部反而松了一口氣,苦笑道:「你還是別當藝人吧。我還想多聽你彈琴。」而且不二的身體又不好,任誰都知道藝人,在很多時候都要異於常人,其中也包括了能適應各種狀況的身體素質。

不二湊近跡部,微笑著道:「小景,有沒有可能……在身份不曝光下,還能演個戲過過幹癮?」

跡部的眉毛又揚的更高了。他沈默半晌,最後給了不二一個字:「有。」

弄懂了不二的意思,兩人便結束了夜間談話。

禮拜一一早,手冢遇到大石,便問起了周五晚上金像獎的狀況。

大石頭痛的道:「只有我出席真的不是個好主意,手冢。他們都在問你那天晚上怎麽沒有出席金像獎。」

手冢忍住笑意,問道:「你應該沒有供出我去聽演奏會的事吧?」

大石疲憊的搖搖頭,應道:「所幸金像獎跟演奏會是在同一個時間。大概全日本的鎂光燈跟媒體都跑去了新英格蘭大飯店了。」

「……有這麽誇張嗎?」手冢問道。

大石瞪了手冢一眼,沒好氣的道:「僅此一次,下一次請你務必要出席金像獎頒獎典禮!」

「好。下一次,不管當年度有沒有電影作品,我都會去參加金像獎頒獎典禮的。」手冢溫顏應道。

大石一楞,手冢難得沒有對出席金像獎有異議。他道:「我真該把你剛才說的話錄下來才對,以免你下一次反悔。」

手冢挑眉道:「我還不是一位出爾反爾的人吧,大石。」

大石攤手笑道:「沒辦法。這實在太難得了,你居然不排斥出席公共場合。」他頓了一頓,又道:「話又說回來,那天的演奏會如何?」

手冢開始回想起當天不二演奏的情景,那些旋律回蕩在心頭。半晌,應道:「很好。演奏會很美好。」除了美好,他想不出來其他形容詞。

大石點點頭,說道:「我那天應該跟你一起去才對。這種好運都被你碰上了。」

「那是托你的福。」手冢不好意思的應道。不然他也不曉得哪裏能弄來不二演奏會的門票。

大石發現了手冢的桌上有一張手稿圖,上頭畫的是一位很清瘦的青年彈琴的樣子,明明是手稿圖,卻已妥善的護背。他問道:「那是不二彈鋼琴的樣子嗎?」

手冢順著大石的目光看去,知道他註意到了幸村畫的不二。他點了點頭,應道:「對。」

明明只是速寫,但幸村畫的活靈活現。就算大石沒有親眼見過不二彈琴,也或許對古典音樂不算了解,但他起碼對貝多芬的音樂知道一些。看著幸村的圖,腦海中響起貝多芬的音樂旋律,大石似乎已經能勾勒出上周五晚上,不二在三得利音樂廳彈琴的畫面。

大石懂了,肯定很美好,正如手冢的形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