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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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打包好的飯菜帶回停車場以後,夏名臣搖身一變,再次變成了那個親切友善,待人熱情的大男孩。他把盒飯跟礦泉水發了下去,發到季德義手上時,季德義先沒有接,而是問道:“小夏,這些盒飯沒用你的錢吧?”

夏名臣沖他一笑:“叔叔,這些一共花不了幾個錢,誰付都是一樣的。”

“這怎麽行?”季德義皺眉,轉而看向季允,語氣有些不好:“我不是讓你跟過去付錢的嗎?你怎麽還是讓人家小夏花了?”

季允沒有辯解,但其實季德義冤枉了季允,季允在結賬時都已經掏出了錢包,但是夏名臣的動作更快,直接把錢塞到了老板手中,後來季允說要把錢補給他,夏名臣根本連理他都沒理,直接拎著打包好的盒飯就走了。不過這個沒法跟季德義說,於是季允只好保持沈默。

夏名臣這時卻飛快瞥了季允一眼,替他開脫道:“叔叔,這不怪季哥,是我執意要付錢的。你們來X市,我身為東道主,本來就應該請你們吃飯,現在條件不允許,我只能先請你們吃盒飯,等阿姨的手術做完以後,我再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夏名臣將盒飯又往前遞了遞,季德義於是伸手接了過來,接受了這個解釋:“小夏,你是個好孩子,等淑華做完手術了以後,不用你請我們,我們請你吃飯。”

夏名臣聽了笑而不語。他們各自端著一盒盒飯,或站著吃,或在車裏坐著吃,

季允旁觀夏名臣和他家人的互動,發現夏名臣已經獲得了所有人的喜歡,就連季德義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欣賞。季允看著明顯比平常熱情的夏名臣,心裏的疑惑多的就要裝不下了,他實在想不明白夏名臣的用意,既然他已經生自己的氣了,為什麽還要對他的家人這麽好?

不過季允並沒有機會解開心裏的疑惑,吃完飯後,他們在面包車裏休息了一會,等快到了一點半的時候,季德義和趙華一人擡著一頭的擔架,帶著趙淑華來到李貴山醫生所在的科室外面。很快,趙淑華就被帶進去做檢查了,季允等人則一起在外面等候。

趙淑華被診斷為小腿骨折,由於她現在的小腿還在腫著,消腫還需要三四天,所以經過一番商量,手術最後定在了五天後,這幾天趙淑華會被留在醫院裏觀察。

手術時間剛一定下來,夏名臣就光速在醫院附近的賓館裏訂好了幾個房間。等趙淑華被送到了病房裏休息以後,大家來到走廊,開始考慮晚上要住在哪裏,這時夏名臣就把他已經訂好房間的事說了出來。對此季德義等人在意外之餘,又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季德義立刻就說:“小夏,謝謝你為我們做了這麽多,我這就把房間的錢給你。”說著他就要拿錢給他。

夏名臣連忙走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往外掏錢的動作:“叔叔,我訂的是特價房,價格很便宜,沒用多少錢,您不用出錢,一會讓季哥把錢給我就行。”

季德義搖搖頭,固執道:“那可不行,是我們住又不是他住,這個錢不用他給。”

夏名臣看出季德義對季允的態度似乎很不好,他假裝沒有發現這一點一樣,笑了笑,裝傻道:“季哥是您的兒子,您給他給不都是一樣的嗎?您分這麽清幹什麽?您是我長輩,我不能要您的錢,您還是讓季哥給我吧!”他死死按著季德義的手,就是不肯要他的錢。季德義拗不過他,只好不情不願地轉而對季允說道:“一會你別忘了把錢給人家。”

季允看了夏名臣一眼,夏名臣立刻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季允心裏頓時一堵,他面上不顯,笑了笑,點頭答應。

夏名臣又低頭看向季諾和季信:“你們平時很少來X市吧?要是在醫院呆得悶了,我可以帶你們出去玩。”

一聽這話,季諾和季信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他們一齊將目光轉向季德義和趙華,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趙華自然收到了孩子們渴望的目光,然而身為成年人,他想的更多:“小夏,你帶他們出去玩不會耽誤你做其他事吧?”

季諾和季信一聽,就立刻將視線轉向夏名臣,等著他的回答。夏名臣笑了笑:“不會,我現在很閑,沒有什麽事要做。”

季德義忍不住問道:“你不用去上班工作嗎?”

夏名臣:“我還在上學,今年是大四,我已經找到工作了,不過要明年才能去上班。”

此言一出,頓時所有人都面露驚訝。因為無論是在季家還是趙家,還從來沒有人上過大學,目前他們兩家人擁有的最高學歷就是高中,而且就只有三個人有,一個是季允,一個是季諾,還有一個是趙華的女兒。不僅如此,他們村裏到目前為止也從來沒有人考上過大學,所以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大學生。季允居然有一個朋友是大學生,這時他們之前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等夏名臣跟季允帶著季諾季信一起到醫院附近的超市去東西時,趙華悄悄對季德義說:“姐夫,看來小允這幾年在外面過得很好,也沒有學壞,你可以放心了。”

季德哼了一聲,轉身走入病房。

之後幾天,顧遠也提著水果來醫院看望過趙淑華一次,季德義他們由此也看到了季允的第二個朋友,據說這個朋友是開酒吧的,平時除了要忙酒吧的事以外,現在還要幫季允照看店裏,所以很忙,在醫院裏坐了沒多久就匆匆告別走了。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夏名臣,他不知是真的比較閑還是有其他什麽原因,每天一大早就會過來報道,然後接下來的整整一天不是陪趙淑華聊天就是帶季諾季信出去玩,直到很晚才會回去。就這樣一連過去了兩天,由於夏名臣在大家面前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連向來老實少言的趙華在第三天的下午都忍不住問了他一句:“小夏,你們大學真的就這麽閑?連一節課都沒有?”

比起趙華的疑惑,季諾和季信則完全沒有想這麽多,他們是這個家裏最喜歡夏名臣的兩個人,每次夏名臣來,都會給他們帶一些小禮物,帶他們出去玩,甚至昨天他們一起去了季允開店的地方,夏名臣還親手給他們做了兩杯好喝的咖啡。於是這兩個家裏年紀最小的人就這樣很輕易地被夏名臣給收買了,等季允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已經一口一個“小夏哥”叫得很親熱了。

只有兩個人對於夏名臣這種日漸殷勤的態度生存疑慮。一個是季允,他很清楚,夏名臣正在生自己的氣,所以更對於他這種討好自己家人的行為他感到不解。另一個則是季德義。

季德義身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對孩子的期望並不高,無非就是想讓他們能夠順利長大,好好念書,長大以後找一個好工作,然而在一個合適的時間裏結婚生孩子,養育自己的後代。然而季允身為他的第一個孩子,就走上了一條驚世駭俗的路,這讓季德義除了大受打擊以外,更是強行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那以後,季德義發現自己看待問題的角度又多了一個。比如現在,夏名臣的殷勤就讓他產生了一個有些大膽的猜測。他剛開始把這個猜測深深埋在心裏誰都沒說,一個人默默地觀察起夏名臣的言行來,尤其是觀察他在跟季允在一起時的表現。後來季德義實在忍不住了,就趁沒人在的時候悄悄地把自己的猜測講給了趙淑華聽。末了他憂心忡忡地問趙淑華:“孩子他媽,你怎麽看?這個小夏該不會真的也是同性戀,喜歡季允吧?”

趙淑華正坐在床上瞇眼看著夏名臣帶來給她用作消遣的雜志,上面的字她看不懂,她就專門看上面的模特和東西,她聽到季德義的話,不禁十分驚訝,放下雜志,一臉迷惑道:“不能吧,我看著不像啊。”

見自己的想法被質疑了,季德義忍不住瞪起眼睛:“你看人什麽時候像過,季允在咱們面前晃悠了二十年,你不是也沒看出來他是同性戀嗎?依我看,小夏八成也是喜歡男人的,不然他跟季允的關系怎麽會這麽好?”

趙淑華有些被季德義的話說服了,神色不禁出現了動搖,她於是順著季德義的話問道:“那你有發現小允和小夏在相處的時候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季德義神色凝重,緩緩搖了下頭:“目前還沒有。”

孫淑華見季德義說來說去半天,原來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測,頓時對他的話失去了興趣,“哦”了一聲,重新拿起雜志翻看起來。

季德義見孫淑華一副不上心的樣子,很是不滿地碰了碰她:“餵,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不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你懷疑小夏,”孫淑華頭也不擡,隨口敷衍了一句:“可是你現在不是還沒有證據嗎?我能怎麽辦?”

季德義還沒有來得及表達自己對孫淑華這句話的不讚同,就聽到她忽然又低聲說了一句:“更何況,就算小夏是同性戀又能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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