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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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名臣漫不經心地轉過頭,頓時楞住了,他發現季允不知什麽時候又倒滿了一杯酒,正十分認真地看著自己:“剛才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敬酒:名臣,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雲城大學的打印社裏,當時我是去打印宣傳單,正好就遇見了你還有你的那幫朋友。那時的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我們居然還會再見面,甚至你會在‘邂逅’打工,我們今天會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雖然你來的時間很短,但是在我心中,你的地位跟小瑤還有小雲一樣,都十分的重要。你為‘邂逅’做了這麽多事,我都記在心裏。能認識你,是我的幸運。希望以後你就算回學校了,也能記得我們。這一杯我敬你。”

“啪”的一聲,季允的杯子和夏名臣的杯子碰在了一起,夏名臣如夢初醒,連忙端起杯子,幾乎和季允同時把酒喝了下去。季允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笑著問道:“怎麽樣?這回滿意了?”

夏名臣眼睛亮晶晶的,充滿幸福地點了點頭。季允於是看向陳瑤和陸雲,對她們說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吃飯吧!”

夏名臣臉上掛著傻笑,雲裏霧裏地隨手拿起一個簽子開始吃,渾然不覺自己吃的到底是什麽。

陸雲好奇地問道:“季哥,你第一次和名臣見面是在打印社裏?我們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季允回道:“這個忘和你們說了,反正都是在同一天,我是早上在打印社見到的名臣,結果他中午就來‘邂逅’了。”

陳瑤“哇”了一聲,不可思議道:“這麽巧?名臣,你該不會是追著季哥一路走到‘邂逅’的吧?”

“這怎麽可能?”季允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般,想都沒想就反駁道。

夏名臣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沖動,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季哥,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打印社裏。”

“嗯?”季允看上去很意外,他十分感興趣地問道:“我們之前還曾經在其他地方見過。”

夏名臣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氣點了點頭:“嗯,是在一個中學裏,不過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前?”季允不以為然地搖頭笑了笑:“七年前我剛來X市不久,一個人都不認識,怎麽可能見過你?你一定是記錯了。”

“我們真的見過,”見季允不信,夏名臣有些著急,他一點用手比劃一邊說道:“那天天快黑了,我回學校取東西,正好就遇見了你,還有你——”說到這裏,夏名臣突然醒悟過來那個人現在已經不是季允的戀人了,他連忙閉上了嘴,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見夏名臣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季允越發肯定夏名臣是認錯人了,於是並沒有把他說的話往心裏去,只笑著說了一句:“你看,我說是你記錯了吧。”然後繼續喝酒吃肉。

夏名臣定定地看著季允,腦子裏再一次出現了男人將季允高高舉起的畫面,只不過這一次,那個原本面容模糊的男人突然變成了他自己的樣子,夏名臣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這天回去以後,夏名臣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回到了大一的時候。那時他剛上到大學報道不久,因為長相不賴,個子又高,無論在哪裏都能收獲到來自異性的目光。後來真的有幾個女生忍不住向他告白,都被他婉言拒絕了。其中有一個女孩屬於潑辣型的,被他拒絕以後並不死心,非要讓他說出拒絕自己的原因。夏名臣無意將自己的性取向公諸於世,便想敷衍過去。不料那個女孩實在是太難纏了,不管季允說什麽理由他都不相信。後來女孩問夏名臣,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不答應她。夏名臣也許是被她給纏得不耐煩了,於是幹脆承認道:“是!我是有喜歡的人了!我喜歡的人就是季哥!”

夢到這裏就結束了,夏名臣坐在床上,渾身大汗喘著粗氣,心劇烈地狂跳著。他顧不上擦一擦臉上的汗,回憶起剛才的夢境,心裏一片茫然,他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我喜歡上季哥了?”

安靜的宿舍裏,其他三人正在酣睡,誰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們當中有一人剛剛從夢裏驚醒,而且再也沒有了睡意。為了不驚動室友,夏名臣沒有起身下床,而是再次躺了回去,他將頭枕在手臂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方,心裏充滿了困惑: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季允的?

夏名臣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他和季允相處的點點滴滴,試圖從中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他發現,自己最開始是抱著追憶往事的心情接近季允的,看到了曾經見過的人,就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然後在知道季允原來已經和那個人分手了以後,夏名臣先是覺得難以置信,然後不禁好奇他們分手的原因。直到這時為止,夏名臣對自己的感情還處於一種可以控制的狀態。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名臣突然對季允和那個人之間的事情失去了興趣,他開始越來越多地把目光放在了季允一個人的身上。漸漸地,他發現季允身上有很多優點,比如溫柔體貼,堅強善良,和他相處越久,夏名臣越感覺自己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平時和季允在一起的時候,夏名臣都不願意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他想,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或者是更早以前,他就喜歡上季允了。

這一夜夏名臣一直沒有合眼,在意識到自己對季允的感情以後,他像是獲得了自己心愛之物的小孩一樣,開心地蒙著頭在被窩裏傻笑了好久才停了下來。他繼續回憶起他和季允在一起做過的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越想心情越雀躍。後臺,他忍不住開始想象自己以後向季允告白時他的反應,季允一定會非常吃驚,甚至會埋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說出自己的性取向,不過最後,他一定會笑著答應自己,成為他的戀人。夏名臣仿佛已經能看到自己和季允以後幸福地在一起生活的場景,這種對未來美好的設想,讓他十分興奮,心潮澎湃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神采奕奕的,不見一絲疲態。

夏名臣離開宿舍時動作很輕,沒有驚動任何人。所以當他們三個人全部都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床位和一個疊得十分整齊的被子,他們頓時都驚呆了。

王葉費解地撓了撓頭:“我去,他什麽時候走的?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黃驊一臉鄙視:“你睡覺的時候就跟豬一樣,要是能有感覺才奇怪。我比較好奇的是,夏名臣起這麽早是幹什麽去了?他不是很討厭早起的嗎?”

張恒見怪不怪地打了一個哈欠:“這還用問,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個時間他一定是去吃早飯然後去‘邂逅’了唄。”

從夏名臣第一天在“邂逅”打工開始,張恒他們就知道了。以前他們只是覺得夏名臣對這家店很照顧,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個程度,因此都十分的震驚不解,甚至一度猜測過夏名臣和店主是不是不只是朋友,而是有什麽親戚關系。不過震驚過後,他們慢慢地也就接受了夏名臣每天早出晚歸,一整天都不見人影的事實。畢竟夏名臣打工是出於自願,他們自然也不能說什麽,只要不讓他們去喝咖啡就行。更何況,聽說“邂逅”的老板昨天剛剛給夏名臣開了一筆堪稱豐厚的工資,光憑這一點來說,就算他是夏名臣的親戚,也是一個比較厚到的親戚。只不過不管這個親戚多麽厚道,夏名臣表現得也太認真負責了,王葉忍不住感慨道:“這麽好的員工,我要是老板的話,恨不得一口氣能來十個。”

“胡說八道,”黃驊的白眼簡直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邂逅’每天九點開門,夏名臣只要八點起床去吃飯就來得及,他今天起的明顯比八點早多了,一定不是去‘邂逅’。”

張恒奇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黃驊哼了一聲:“你們別看我一般都是九點多的時候才起,其實我七點多左右就已經醒了,他每天走的時候我都知道。”

王葉在床上翻了一個身,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好了,不管他是幾點走的,反正以他的性子,又不可能是去約會,我們就別在這操心了。”

“也對,”張恒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然後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我餓了,你們誰下去幫我買個包子?”

他話音一落,頓時整個宿舍都安靜了。三個還賴在被窩裏的人面面相覷,突然不約而同地躺平身子,用被子將頭蒙上,接著,宿舍裏接二連三地響起打呼嚕的聲音。

其實張恒猜的沒錯,夏名臣起的這麽早確實是去了“邂逅”。只不過他到“邂逅”的時候才七點多,“邂逅”還沒有開門,夏名臣在“邂逅”附近來回徘徊,也不覺得無聊,就這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八點四十多分的時候,夏名臣終於在路上遠遠地看到了季允的身影。他連忙一邊快步朝季允走去,一邊揮起手想要和他打招呼。不料還沒等他發出聲音,突然從季允的斜後方竄出一個長相十分清秀的男人,一把摟住了季允的肩膀。正在專心走路的季允沒有防備,被這股力量帶的整個身子都偏向了男人那一方。他扭頭看向偷襲者,伸手要給他一拳,結果被那個人十分輕松地給攔下了。他依舊維持著摟著季允的姿勢,正湊到季允耳邊嘻嘻哈哈地在跟他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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