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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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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弋郎心頭急跳了幾下, 呼吸有些沈重, 她擡手摸著曾若祎的臉頰, 觸手間是她溫熱的肌膚, 翟弋郎貪戀地摩挲著,不舍得放開手, 疲累的眼神在她的臉上來回地勾勒著她精致的五官,想要將其深刻在心裏。

接過曾若祎遞給她的一杯溫水, 仰頭喝了一口, 剎那間, 仿若有一股暖流向著身體的四肢蔓延,翟弋郎深吸了口氣, 曾若祎身上淡淡的清香在鼻尖縈繞, 扭頭對著身旁的人微微一笑,一顆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沈靜了下來。

“好了,我真的該走了。”翟弋郎抱著她又深吻了吻, 放開她時,一抹燦然的笑在她的嘴角綻放, 落在曾若祎的眼裏竟有些晃了眼。

大軍出發時, 天邊剛現了一抹魚肚白, 按照事先的安排,由趙將軍與楚將軍領兵從南面輕裝上陣,埋伏於山間;傅將軍攜帶一萬精兵向東面的贛州突襲,高瑾與殷先鋒攜一萬精兵向西面的連州出擊,而高黎昕與翟弋郎則引一萬精兵從正北面應戰;而宇文容成則坐守陣營以防敵軍偷襲。

如此一來, 敵軍勢必要派兵救援,而埋伏於山中和山下的一萬精兵,在敵方騎兵經過時,及時拉起絆馬索,至出擊的敵軍到,山中埋伏的將士便可及時拉弓射箭,將其一網打盡。

“我軍秣兵歷馬數日,隱忍至今,南越國不請自來,入我國土,騷擾我國邊疆,今是成是敗在此一搏,望眾將士能攢馬革裹屍之勇,嚴整隊伍聽從指揮,待凱旋而歸之時,定當犒賞三軍。”高黎昕擡頭望了眼涼涼的天空,濃雲漸起,黑壓壓的一片,手上施力攥緊了馬繩。

“將軍······”宇文容成思忖再三,還是上前喊住了高黎昕,走近了仰頭看著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威風凜凜之人,混沌的雙眼眨了眨。

“宇文將軍有何要事?”低頭看著對方翕動的嘴唇欲言又止,高黎昕蹙了蹙長眉,朗聲問道。

“將軍多保重,我奉皇上之命保護將軍安危,如今卻要將軍親自上陣殺敵,而我······”

“宇文將軍不必自責,此乃本將軍之意,大敵當前,本將身為太女,自是應當身先士卒,一馬當先,鼓舞士氣。”高黎昕出言打斷他,“敵軍素來用兵狡詐,出其不意,宇文將軍雖坐守陣營,但切勿掉以輕心,嚴防敵軍偷襲我軍的後備營。”

“是,是!”宇文容成連連點頭,“萬望將軍多多保重!”

直至大軍出發,他也未能將深埋在心裏的話告知對方,一雙忽明忽暗的眸子盯著疾行遠去的隊伍,暗自喟嘆。不過,通過數日來的觀察,高黎昕對高瑾處處提防的舉動,即便自己不說,太女心裏恐怕也早已有了計較。

他低頭看了看有些發黑的掌心一點,長嘆一聲,心想:罷了,若是能夠親眼見著一眾將士凱旋而歸,將敵軍驅逐出境,太女殿下平安無恙,縱然是自己命喪於此,但死得其所又何懼足兮!

······

“父皇,依兒臣之計,便是趁敵軍還未造勢之前,從東西南北四處引兵攻之,我軍前有數萬精銳騎兵開路,後有刀槍不入的藤甲兵,如此猝不及防一擊,敵軍定然是意料之外,趁其軍心打亂之時,一鼓作氣將其拿下。”南越公主回了議事廳內與南越國王商議道。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先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要讓敵軍主將命喪於谷中,後來呢?”南越國王子榮德反駁道。作為南越國唯一的王子,卻處處被妹妹搶了風頭,這口氣他難以吞咽,如今尋得機會,他自是要擺她一道,也讓父皇瞧瞧,他的寶貝女兒並非他想象中的那般出色。

榮鈺聞言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對於這個一事無成卻始終與她作對的哥哥,榮鈺是半點親情的顧念也沒有,冷聲斥道:“若非敵軍援兵突然從後方突襲,破壞了我的計劃,那日被困之人定然是一個也逃不掉。”

“哼!恐怕是你見著對方主將是太女高黎昕,一時動了心思,才亂了陣腳吧?”榮德不屑地挑了挑眉,語氣極盡嘲諷。

望著跟前的兩人惡語相向,南越國王低頭沈沈地咳嗽了幾聲,幹澀的聲音仿若一把寒刀欲要將他的喉嚨劈開。他俯身粗喘了幾聲,才重重拍了下桌案,“都給我住口,大敵當前,你們兄妹倆卻先吵了起來,傳了出去,讓守在營外的一眾將士如何看待你們?”

聲落,廳內霎時間冷靜了下來,榮鈺寒冷的眼光掠過氣悶的榮德,落在滿臉愁容、面色煞白的父皇身上,黛眉猝然一揪,心狠狠的疼了下。

“報!啟稟主上,據城外哨子探得,敵軍數萬兵馬集結,正在向連州、贛州逼近。”廳外斥候急切的聲音傳來,房內的幾人聽聞頓時一驚。

“什麽?”南越國王乍一受了刺激,原本就有些透支的身體眼下更是雪上加霜,連聲的咳喘震得他渾身的骨頭都在顫抖,幾欲要了他的性命。

“父皇!”榮鈺心裏悶如火燒,神色卻淡然得不見半點波瀾,擡手輕撫上南越國王的後背邊為他順著氣邊輕聲安慰道:“父皇莫要擔憂,兒臣自有辦法應付。”

言罷,榮鈺驟然轉過身子:“傳令下去,吩咐左統領調兵兩萬速速趕至連州增援,右統領調兵兩萬與我一同趕至贛州,區將軍鎮守正北城中。”言罷,榮鈺便疾步踏出廳外,掀起一陣急急的冷風,榮德擡手擋了擋,再擡頭時,只捕捉到一抹冷冷的背影。

榮鈺邊走邊暗自思忖著,眼下她欲先謀劃的策略已然行不通了,被對方搶了先機,便只能被動迎戰。高黎昕是何等之人,她不甚了解,但到底是曾經與她並肩作戰過的,有一點,她可確定,高黎昕不打無把握之仗,一旦出兵,那便是正中要害,讓你毫無還擊之力。

更有一點,那便是用兵周密,她指揮下的精兵一出,就猶如撒下的漁網一般,將對方死死地困在其中,任她宰割。

所以······榮鈺忽然頓住了腳步,正北城中才是要害,一旦主城被擊垮,其他地方便能迎刃而上。高黎昕密布的網雖廣,但以她的本性,定然是會親自上陣對抗最致命的要害,所以,她必須留守在正北城中。

······

“放箭!”待城下的南越藤甲兵出陣,高黎昕看準了時機,朗聲命令道。

聲落的空隙,密密麻麻的火矢氣勢洶洶地射了過去,一時間,原本黑壓壓的藤甲兵瞬間被火團包裹,烈火叢叢,熊熊的濃煙四起,直躥雲霄。空氣中渾濁著刺鼻的氣味,令人窒息般的感覺,和著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痛苦的掙紮聲劃破了黎明將至前的寧靜。

“傳令下去,所有待出城的藤甲兵卸掉身上的藤甲,換上盔甲,聽候指令。”榮鈺站於城樓之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兵將士們在噬人的烈火中痛苦的□□,慘烈的嘶喊聲像是一把刀在她的胸口一刀刀地劃過,鮮血汩汩地流淌著。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裏,眼神卻死死地黏在城外那個穩坐於高頭大馬之上調兵布陣的高黎昕身上。

雙眼被濃煙嗆出了眼淚,卻絲毫未有影響到她,身旁守衛的將士早已被同胞的猙獰的聲音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唯有她依舊傲然挺立於此,面如寒冰,牙齦暗咬,道:“高黎昕,是你逼我的!”

“列兵、布陣!”

待那團肆虐的烈火逐漸失了氣焰,天邊的紅光才逐漸黯淡下來。榮鈺低頭看著黑黢黢的一片屍體,眼神鋒利如刀,朗闊的聲音響徹雲天。

正北城下,精銳騎兵在榮鈺的指戰下布起一條變幻的長龍陣,一騎馬上坐了兩人,一人手持短劍,一人手中揮舞著寒光四溢的彎刀。

“若論搭檔,將軍,我們算的上是最默契的搭檔了。”看著對方殺氣畢露的騎兵,翟弋郎咧嘴笑了笑,絲毫未被眼前的陣仗震懾住。

“眾將士聽令,殺!”

一令既出,方才黯淡下來的天空霎時間充斥著猙獰的嘶吼聲和拼殺聲,刀劍無情地在敵軍的身體裏穿梭,□□拼殺,馬蹄鏜鞈。

被烈火肆虐過的大地上,血流成河,高黎昕長矛刺去,生生地穿透了對方的喉嚨,在另一人彎刀向她切來時,一個仰身閃過,手腕輕轉順勢奪過敵方手中的彎刀,反手對著那人的頭顱劈了過去。

眼見著敵軍的士氣愈來愈裂,翟弋郎愈戰愈勇,愈來愈亢奮,手上的銀槍似是施了魔咒,被它所刺中的人,汩汩的鮮血噴簿而出。

幾個時辰後,城下的敵軍的屍體已然堆積成山,正是趁勢繼續攻擊的好時機,翟弋郎卻忽然頭痛欲裂,頭上的青筋暴起,雙眼布滿血色,嘴唇已經被她咬得滲出了血漬。

脖頸處忽然被人從後面擊了一掌,翟弋郎身子猛地一震,再擡起頭時,瞠目怒視著數米開外還在與人廝殺中的高黎昕,嘶吼道:“高瑾,我殺了你!”

翟弋郎縱馬疾馳,手中的一記銀槍直直地刺向高黎昕的後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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