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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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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中衛將軍徹夜宿醉, 竟是誤了皇帝的召見, 皇帝氣怒之下, 撤了他主帥之位, 由宇文容成接任。要說起來,這其中確實事有蹊蹺, 只是在自己府中小酌又為何會宿醉?但既已發生,短時間內是難以再改變皇帝的決定了。

高黎昕垂喪著氣, 千鈞一發之時, 傅中衛竟然不知謹慎提防身邊的人, 主帥之位何等重要?高黎昕恨其不爭,但事已至此, 只得聽從皇帝的安排, 身子一歪,憋著的一口氣全全地積累到攥緊的拳頭上,狠狠地捶打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指骨間瞬間滲出了鮮紅的血漬。

“殿下!”楚瑩宣神色緊張地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傷口處吻了吻, 心疼道:“你這是何必呢?又不是你的錯, 為今之計, 只有見機行事。你是太女殿下,他們不敢肆意妄為的。更何況,宇文將軍素來剛正不阿,定然是不會輕易受高瑾的蠱惑的。”

楚瑩宣將她擁在懷裏,輕蹭著她的臉頰, 悉心地叮囑著,“但高瑾慣會使用陰招,你一定要小心提防著些。我······”

楚瑩宣瞇覷著眼遙望向窗外,天色陰晴難辨,今晨還是晴朗的天,這會兒又是烏雲密布,楚瑩宣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將想要跟著她一同赴戰場的話忍了下來。

她扭頭看著面目愁鎖,一言不發的高黎昕,暗自嘆息,她心裏在憂慮什麽她怎會不知?她雖貴為太女,又是替皇帝親征,但此番出征皇帝卻只封她為將軍,所以重要決策上,還是要服從主帥的安排的。

楚瑩宣黛眉微蹙,手撫上她的後背輕拍著,心底隱隱地卻有種不安。

翌日便是大軍奔赴南境之日,今夜暮色暗垂,天況依舊不好,徹骨的寒風裹挾著陰雨,沒一會兒的功夫,暴雨夾雜著冰雹,嗖嗖的,愈來愈緊,砸在房檐磚瓦上,發出劈啪的脆響聲。

房內只點了一盞燈燭,宇文容成身上批了件加絨外裳,坐在桌前,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中。他低頭盯著手中的酒杯,聽著房外的雨聲,心裏愈發的煩躁起來,舉起酒杯送到嘴邊,仰頭一飲而盡,入喉的辛辣感,不啻飲鴆。

腦中回想著皇帝的囑咐,他心頭又是一震,正所謂虎毒不食子,竟想不到,平日裏待七公主視若掌上明珠的皇帝,如今竟生了殺了七公主的念頭。

宇文容成長嘆了口氣,神色肅然,這絕對是個苦差事,弄不好,恐怕他這條命也要交待了,眼下也只有盼著此番出征能夠凱旋而歸。不過,恐怕縱使皇帝留了七公主一條命,也極有可能會被貶為庶人。

如此想著,他不禁然又是一陣嘆息,竟開始隱隱有些擔心起自己日後的難堪處境。

擡手又斟了杯酒,酒壺才將將放下,窗外忽然被刮開,猛烈如虎的風氣勢洶洶地闖將進來,剎那間,房內僅存的一息光暈被一片漆黑吞沒。

宇文容成起身,擡手擋了擋疾風,踱步到窗前伸手欲要將窗戶關上,窗外卻忽然閃現一抹黑影。

宇文容成不由一怔,旋即跳轉開身子擡手向那抹逼近的黑影擊了過去,那人似是對他的招數了如指掌,在他的拳掌擊過來之時,一枚冰針穿入掌心。宇文容成只覺手上一通,接著血液裏像是鉆進了千萬條蟲子。他只覺渾身又疼又癢。

宇文容成忍著痛欺身而上,另一手揮掌劈在了對方的肩頭,只聽得那人悶哼了一聲,便閃身跳進了房內,冷言道:“你若不想即刻毒發身亡,便停止運氣,否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是······”宇文容成怔了怔,此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不錯!”那人回過身來,扯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一張絕美容顏。

宇文容成駭然地瞳孔驟然一縮,道:“七公主!”

高瑾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在桌上放了一顆藥丸,“宇文元帥若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你這身上的毒自然不會傷及性命,否則······”她挑了挑眉看她,眼裏的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宇文容成咬了咬牙,方才他還在替她惋惜,眼下看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他堂堂元帥,又怎願意受人擺布?借著皎皎的月光,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一點紅斑,按下怒氣,眼珠轉了轉,擡眸問道:“殿下要我如何做?”

高瑾含笑湊近他低頭說了些什麽,就見著他聞言一震,眼神裏分明透著冷光。

翌日出門前,宇文容成左思右想還是囑咐了府裏的管家,告知他若是他死在戰場,定是與高瑾有關,並讓他將自己昨夜寫的一封書函親手交給楚相。

宇文容成瞇覷著眼思忖著,若是真的有個萬一,楚相也好及時應對。如此一來,倒也不枉費他白白舍了一條老命。

***

說好了不會去送她的,但當耳邊響起浩浩蕩蕩的軍誓時,楚瑩宣的心還是急跳了幾拍。

楚瑩宣躲在城樓後,眼神穿過氣勢磅礴的兵甲隊伍,緊緊地黏在那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的人身上,只見那人一襲銀龍甲,頭戴飛龍鬧珠金盔,身披紅纓披風,手執獸角點金槍,渾身散發著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饒是前世見過,今生再見,楚瑩宣還是被她不怒而威的氣勢震撼住了,她伸手撫上忐忑的胸口,摸著那塊羊脂玉墜,她猛地一頓,在高黎昕手上的馬鞭將欲揮起時轉身奔下了城樓。

“殿下!”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高黎昕回頭望去,模糊的視線愈來愈清晰,她忽然笑了笑,急切地翻身下馬,快步向著城樓下的人奔去。

高黎昕氣喘籲籲地站定,一襲戎裝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威嚴,但眼裏的柔光卻是未減分毫,她手捧著楚瑩宣凍得通紅的小臉,心疼地問道:“冷不冷?”

楚瑩宣搖了搖頭,濕潤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盡管高黎昕非常不喜離別,但在啟程前還能再見伊人,她的心裏還是湧上了難以言明的情愫,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那張艷色絕世每在她心裏深刻一寸,她的不舍便增添一分。

“好了,回去吧!”高黎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松開手,一步步地向後退。

“等等!”楚瑩宣低頭取下戴著的那只玉墜,“你說,它可以保你平安,你戴著它,等你凱旋而歸後,再還給我。”

楚瑩宣說著便踮起腳尖,親自替她戴上,仰頭看著她,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殿下!”楚瑩宣忽然傾身抱住她,力道之大驚得高黎昕身子不禁然晃動了下。

楚瑩宣臉頰貼著她冰涼的銀甲,心也倏地涼了半截,空落落的,“替我照顧好你自己,我······”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你等著我,楚瑩宣咬了咬唇,暗自叨念著。

高黎昕回了隊伍中,翻身上馬,回頭看向此時已站在城樓之上的楚瑩宣,兩人相視一笑,才轉過身揮鞭啟程。

“娘娘,回宮吧!”

楚瑩宣雙眼盯著漸行漸遠的隊伍,直到那人的身影徹底地消失在視線中,才晃過神來扭頭看向身旁喚她的人。

曾若祎此時已被高黎昕安排進了東宮,楚瑩宣擡頭見她紅腫的雙眼,心下明了,拍了拍她的手,道:“走吧!”

***

行軍隊伍從白天行至黑夜,將士們也都有些疲乏了,饒是坐在馬背上未有行走,高瑾也覺得渾身仿若要散架了一般,擡手揉了揉酸痛的腰,扭頭對身旁的宇文容成說道:“元帥,天色已晚,陌路難行,何況將士們行了一路亦有些乏了,不若今夜就在此紮營,明日一早再趕路如何?”

“不可!”還未待宇文容成回答,高黎昕率先阻止道:“此處地形難測,易於埋伏,若是遭遇突襲,勢必損失慘重。”

高黎昕說著又擡眼睨視著一旁怒氣沖沖的高瑾,“既然是陌路,便不可掉以輕心,我們在行一段路,起碼不能在這兒,待我派出去探視境況的副將回來稟明了情況,我們在尋地紮營也不遲。”

“可你沒看著一眾將士們都已經走不動了嗎?再這麽下去,我們損失更重。”高瑾難忍地扭了扭屁股,呲著牙抱怨著。

看著那那副模樣,高黎昕就猜到她心裏想的什麽,不禁笑道:“我們這是在行軍作戰,要時刻保持警惕,不是來享受的,這點苦都受不了,如何為一眾將士做表率?”

“你!”高瑾被她噎了下,眼珠一溜,扯了扯嗓子道:“你騎著馬,自然是不覺得疲累,但你可曾體恤過一路行走的將士們?”

高瑾這話不僅是說與高黎昕聽,更是說給身後的步兵聽的,走了一天的路,她就不相信大家會不累。高瑾暗自思忖著,無論怎樣,她自是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並非不無道理,若是無意間能挑撥到高黎昕與將士的關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殷墨寒聽聞,無奈的眼神瞥她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太晚了,打賞的小夥伴們明日一起感謝哈!糟心的鎖章,我還要再去處理解鎖的事,給大家添麻煩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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