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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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瑩宣沖她揚了揚下巴, 頗有深意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從高瑾會將事情托付給宸妃辦, 她其實就已經猜測到了她們之間交情不淺, 加之那日鬼魅邪說之事發生時, 她擡頭正巧撞見宸妃盯著她時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就斷定了她們之間鐵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所以那日她才會讓劉媽媽跟上紀柔在其中又和了一把稀泥。

皇帝如今龍體欠安, 不能行人事已經是後宮人盡皆知的事,自尊心作祟, 自是經不起挑撥的。

高黎昕蹙眉深看了她一眼, 沒再說話。吩咐小程子將畫還了回去, 兩人重新回了臥房,高黎昕才開了口, “如果可以, 先留宸妃一條命。”

“為何?如果此事暴露,高瑾或許徹底地無法翻身。”楚瑩宣一臉詫異,眼神在她的臉上掃過, 長眉輕挑,“你為何突然這般關照宸妃。

高黎昕劍眉一蹙, “也不是突然······”她曾答應過一人, 若宸妃不犯什麽大錯, 會竭力保她一命。但此事她也曾起誓絕不告知任何人,即便是她最親近的人也不可。

“總之,我有辦法讓父皇對高瑾徹底失望。”高黎昕又補充了句。

楚瑩宣神色淡淡,知道她是有什麽事在瞞著自己,但既然她不願多說, 自己自是不會強迫的,只坐在桌前懨懨地說道:“我不會做得太過分,只是點到為止,至於其他的,那便看父皇自己的悟性好了。”

楚瑩宣說著,便手掌撐著下巴長嘆了一口氣,“我真是替父皇感到可悲,縱使後宮妻妾成群又如何呢?真心待他的能有幾個呢?父皇這頭上······”

“咳咳······”高黎昕輕咳了幾聲,拿眼睨向她。

楚瑩宣肩頭一抖,扭頭沖她吐了吐舌頭,止了聲。她眼神隨著高黎昕一路跟到了窗前,直到她落了座,楚瑩宣才收回視線,神思漫游,再有兩日便到了太女誕日,她該為她準備什麽好呢?

算起來,這大概是她們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有意義的節日,她希望能夠彼此留下深刻的印象。

高黎昕身為太女,平常的稀世珍寶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而她能拿出手的也只有繡工了。楚瑩宣輕嘆一聲,忽然眼珠一溜,眸底閃過一絲清靈的目光,勾了勾唇角。

兩人在房裏又待了半晌,高黎昕一直埋頭專註於手裏的兵書,未有擡頭註意到正在神思中的楚瑩宣,直到後背被一團溫暖包裹,她才舍得將眼神從兵書上移開,回頭看向正摟抱住她脖子的楚瑩宣,甫一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怎麽了?”

楚瑩宣垂下頭,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蹭了蹭,“你在看什麽?這麽專註,連我喊你都沒有聽到。”

楚瑩宣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怨,高黎昕聞言蹙緊的眉頭舒展,轉身摟上她的腰將她帶到了懷裏,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怎麽?才冷落了你一會兒,便不適應了?”

“我哪有!”楚瑩宣羞紅著臉反駁了句,手卻依然緊摟著高黎昕的脖子不放,眼神在她放於桌上的兵書上掃過,問道:“怎麽忽然想起鉆研起兵法來了?”

“什麽叫忽然,我一直都有在研究好嗎?只是平時都是在書房裏看的。”高黎昕頓了頓,晶亮的眸子閃過一抹不舍,“這不是想多陪陪你嗎?”

楚瑩宣輕哼了聲,“少來,你人雖在這兒,卻跟個木頭似的一句話也不同我講,跟在書房有什麽區別。”楚瑩宣睨視著她,晃動的腿頓住了,總感覺高黎昕是話裏有話。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多陪陪我?我們不是每日都在一起的嗎?”

高黎昕將她收緊在懷裏,沈吟片刻,道:“五日之後,我便要代表父皇親征與南越國的戰役,到時候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你呢!”

高黎昕伸手撫摸上楚瑩宣的臉頰,嫩滑的觸感讓她不舍的移開。

楚瑩宣聞言,猛地擡頭迎視上她,沈默了須臾,她們才剛和好了沒多久,她便要出征,楚瑩宣突然皺緊了眉頭,努力將前世的記憶在腦中過了一遍,前世這個時間段,高黎昕並未參與什麽戰役,最近的一次戰役她是知道的,高黎昕的心腹便是在那次戰役中犧牲的。

楚瑩宣越想越揪心,耳邊高黎昕吐出的又一個消息驚得她差點從高黎昕的懷裏跳起來。

“高瑾也會去,不僅是她,殷墨寒也在出征的名單裏。”

楚瑩宣突然拽緊了她的領子,擔憂之色從眼角露了出來,“我也要去。”

“你一個太女妃,以什麽身份去?”高黎昕愕然,但很快知道她的心意,遂淺笑解釋道,“我是去作戰,帶你在身邊還要顧及著你······”

“我自己會武功,不用你照顧。”

“我知道你會武功,早就見識過了。”高黎昕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說起來,遇刺那晚,你對我會武功好像絲毫未感到詫異啊?”楚瑩宣站起身子,直接跨坐到了她的腿上,這下總算可以與她面對面了,她的腰還未好全,方才擰著身子坐了這麽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住了。

既然她們已然說開了,高黎昕便沒再打算瞞著她自己撞見她在翠竹林習武一事,將那晚的情形告知了她,只是她沒想到她的武藝會達到如此境地。

楚瑩宣只是仰頭笑了笑,她除了習武對醫理也深入鉆研了一番,所以剛清醒過來時的虛弱身子在她每日的調理下,恢覆的尚好。

楚瑩宣又縮在高黎昕懷裏昵了會兒,高黎昕抱著她,眼神仍舊專註在兵書上,楚瑩宣趴在她的肩頭,雙眸一片清澈如泉,探向窗外,心裏卻翻江倒海似的在絞盡腦汁著如何才能跟著她去戰場。

***

這兩日天一直陰沈沈的,籠罩著整座皇宮,透著森冷的氣息。直到太女誕日這天,天氣總算放了晴。

難得見著暖陽,後花園裏雖沒那百花爭艷的景致,但有這和煦的陽光已經足夠。

皇帝躺在躺椅上,雙腿蓋著厚厚的絨毯,長眉舒展,“今日是昕兒的誕日,本打算讓她在自己宮裏熱鬧就好了。但朕想著,三日後她便要出征了,不若今夜就在玉芙宮設家宴,皇後覺得如何?”

皇帝的旨意已下,太女出征已成事實,縱使皇後心裏再怎麽不舍,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如今聽聞皇帝欲要借著太女的誕日設家宴慶祝,她心裏自然是開心的,便欣然地應了下來。

高黎昕為了與楚瑩宣能有更多獨處的時間,這幾日,芷若便暫且跟著皇後住在了長寧宮。此刻她正哈欠連天地窩在皇後的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硬撐著眼皮就是不睡,皇後擡手撫摸上芷若粉嫩的臉蛋時,暗自嘆息,不知她的女兒何時才能有個自己的孩子啊?

耳邊傳來皇後的應聲,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餘光瞥見高瑾身邊的小路子,眼神滯了下,才想起來他有一段日子未見著高瑾了。

想著原本讓他省心的女兒,忽然鬧出那些個腤臜事,眉心又蹙了蹙。

小路子走到他的跟前向皇帝皇後問了安,皇帝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他手裏抱著的畫卷上,開口問道:“手裏拿的什麽?”

小路子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道:“是公主殿下讓奴才去修整的畫卷。”

寧公公見狀小步踱了過去,替皇帝將畫展開,裏面現出了幾幅美人圖。

芷若原本窩在皇後的懷裏耷拉著腦袋,小眼瞇縫著,恰好瞧見了寧公公他們手裏的東西,她圓眼登時撐開了些,從皇後身上滑了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了皇帝跟前,探著小腦袋往畫上瞅了幾眼,圓溜溜眼珠輕轉,對畫上的美人起了興趣。

皇帝在看清畫上的內容時,心裏五味雜陳,這是早些時候高瑾作的畫,當初見到此畫,他還倍感欣慰,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再看,很多東西似乎都變了味。

“宸妃娘娘······”芷若奶聲奶氣地說道,肉肉的手指往畫上伸了伸,最終懸在美人的上空。

皇帝聞言心頭一突,順著芷若的手指又在畫上瞇覷著眼斟酌了一番。

皇後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忙不疊地將芷若抱了起來,制止道:“哪來的宸妃娘娘啊!芷若莫要看著漂亮的人就覺得是宸妃娘娘。”

芷若聽著皇後的反駁,嘟著嘴巴翻了翻白眼,心說:明明娘親說是宸妃娘娘的。

皇後無暇顧及她的小情緒,邊說著邊緊張地看向皇帝,又補充了句,“皇上,臣妾以為,芷若見過宸妃幾次,總吆喝著宸妃漂亮,她大概是見著這畫中的女子宛若天上的仙女,便不禁然想到了宸妃。皇上······”

皇上陰沈著臉擡手制止了皇後的解釋,闔眸重新仰躺回去,芷若的話還在他耳旁回繞,心裏卻是有了一番算計。

***

家宴設在晚上,明月高懸,玉芙宮裏一片燈火通明、富麗堂皇,幾位公主駙馬皆被召進了宮裏,有心者還特意為高黎昕準備了禮物。

楚瑩宣與幾位公主寒暄了幾句,便退出了她們的調侃和嬉鬧,眼神在殿內搜尋了一圈,也未見著高黎昕的身影。

楚瑩宣踏出殿外,沿著長廊走著,眼神還在尋摸著人群中那個五官深刻的人。

長廊的另一頭是一處水榭亭閣,高黎昕在那兒對著小程子叮囑了些什麽,看著他隱沒在黑暗中,她才起身向著燈火通明的玉芙宮跑去。

穿過長廊,步下臺階,身子還隱匿在憑欄後,楚瑩宣擡眼看著那個衣袂飄飄的人在燈火下映著的一張粉雕細琢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極為耀目,她擡腳便要向那人走去,視野中卻忽然多出了一人。

楚瑩宣頓了頓,往一旁躲了躲,鳳眸裏閃爍著微妙的光。她伸著脖子仔細探尋著那處的動靜,身後卻忽然傳來刺耳的驚叫聲,聲音透著極致的恐慌,緊接著便伴隨著一陣哭聲。

楚瑩宣滯了下,眼角瞥了眼不遠處的兩人,便轉身向著聲源處跑去。此時園裏賞景的人似乎也被詭異的聲音驚了一跳,面面相覷著,便繞過清池跟上了跑動的人群。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被某些新聞刷屏了,哎,靜等結果吧!不知大家有沒有看《熔爐》恩,深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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