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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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盛的堂會連唱了三日。江雨煙和錦繡便也來聽了三日。
堂會的女客都見識了春草強悍的“交流”能力。帶來的丫頭們各個都和春草“相見恨晚”。到晚上回府之後，春草發上、腕上都變的光禿禿的，連一件首飾都沒剩下。
晚膳時，江雨煙和沈言昔說了這事。沈言昔盯著在一旁布菜的春草看了好一會，突然哈哈大笑。把春草笑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沈言昔對江雨煙道：“娘子，你的這個丫頭甚是聰明。沒讓她去鋪子裏幫忙真是可惜了。”
春草趕緊擺手：“姑爺可別笑話我。我只想跟著小姐，可不想去什麽鋪子上幫忙。不過……”春草將兩只手伸到沈言昔的面前：“姑爺如果想賞我一些什麽，我道不介意。你看，我按著姑爺的意思，在堂會上整整‘誇’了毓盛這麽些天，嘴巴都說幹了，首飾也全送人了。連一件也沒剩下。”
“好好。”沈言昔點頭，眼裏溢滿了笑意，“不過，還得委屈你，再帶幾日毓盛的首飾。等這一陣子過去，元興新出的頭面，你自己去挑，挑中哪個就賞你哪個。”
“真的？”春草喜得直咧嘴。
“真的。”沈言昔點了點頭，轉向江雨煙，“娘子，明日起你和錦繡去你哥哥的酒樓坐坐。”
“去……”江雨煙一句話沒說完，連忙住了口。她明白沈言昔最近再忙些什麽，即使自己再不喜歡，為了面前這個男人也願意去做。
“我知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沈言昔握了握江雨煙的手，眼裏滿是歉意，“是我無能，自己生意上的事情，還得讓和錦繡拋頭露面地幫我張羅。”
“不。”江雨煙搖了搖頭，“自從離開沈家，一行一步都這麽艱難。我們走到今日，實在不易，你在外面這麽辛苦為我們遮風擋雨……若是現在我做的這些事情可以幫到你一點點，我會很開心。”
沈言昔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春草看了看面前的兩人，悄悄退了出去。
比沈言昔預料的還早了一些，不到半個月，毓盛的生意便直線下降。閑著無事去毓盛外轉了一圈，果然，門可羅雀。
沈言昔嘿嘿一笑，轉身回工坊。吩咐夥計們將上次停工收起來的新首飾全都擡了出來。師傅們很詫異，沈言昔也不賣關子，要他們加緊趕工，將未完成的繼續完成。
眾人不再多問，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沈言昔轉了幾圈，對眾人道：“各位辛苦了，等這一批忙完，新的畫樣也出來了，又得忙好一陣子。各位齊心協力，讓元興過了這一關，年下裏，我絕對不會虧待了大家。”
“謝謝東家。”眾人連聲道謝。
沈言昔擺了擺手，出了工坊，不打擾他們上工。
心情好了不少，腳下的步子也輕松了。時辰尚早，沈言昔閑著無事，往江濟安的酒樓行去。
“沈公子。”江濟安見他進來，連忙過來迎接，“妹子和錦繡姑娘剛走一會，沈公子你早來一步就能碰到了。”
“無妨，我就是來看看你的生意怎麽樣。”
“拖沈公子的福，生意一向很好。”江濟安聽他問起生意的事情，一雙眸子閃著異樣的光彩。自從沈言昔幫他選了新鋪面，這生意便越來越好。
兩人上了二樓，往雅間走去。
正巧靠窗的位置上，一對夫妻模樣的客人正在聊天。
“還要買毓盛的首飾？你知道都是什麽人才帶他家的首飾麽？你不是最看不慣你妹妹在你面前炫耀，她打賞給她的丫頭便是毓盛的鐲子，你想和她的丫頭帶一樣的麽？”
“什麽？我不要，我不要了，趕緊把以前買的那些全都扔了。”
“扔……扔了就不必了吧……”
“你這小氣鬼，就是舍不得給我買新首飾。”
“買！買買。馬上就買，買元興的，雖說商號新，但是聽說東西很好。”
沈言昔抿唇一笑，轉身進了房間。
江濟安吩咐小二上茶，便將房門輕輕掩上了，“沈公子，你這一招果然高明啊。我且得和你好好學學。”
沈言昔擺了擺手，“不過一些雕蟲小技，江兄還是別學得好。我這……也是被他們逼到了這一步。這些小手段，對付這些不講理的商家也就罷了。對那些正經的大商家，還得自己制得出真正的好東西才行。”
江濟安不住點頭，“沈公子才識過人，不管這些小商家，還是大商家都不是沈公子的對手。”
“江兄臺擡舉我了。”沈言昔笑了笑，連連搖頭，“我今日來，其實是有一件要事和江兄商量。”
“沈公子但說無妨。”
“我，我……”沈言昔猶豫起來。初秋的天氣，額上竟冒出了一層薄汗。
“沈公子？”江濟安疑惑地喚了一聲。
沈言昔擡頭看著他，抿了抿唇，開口說道：“江大哥，現在我是今非昔比，我不在是沈家的大公子，現在說這些，不知道你會不會接受……但是，我對雨煙的一顆心卻從未變過。雖然如今我不是大富大貴，但是要不了三五年，我會給雨煙最好的生活。從前，我顧慮太多，只用一定小轎將雨煙接進了沈家……她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現在我雖然不比從前，但是難得，我自己的親事，我自己可以做主。我想彌補她……只要大哥你同意，我即刻找人來提親，將雨煙娶做正室。”
江濟安一楞，一時間沒明白沈言昔在說什麽。
“如果大哥你同意，我即刻找人來提親，將煙娶做正室。”沈言昔又重覆了一遍，雙眼緊緊盯著江濟安，生怕他搖一下頭，讓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化為泡影。
江濟安楞了幾秒後，猛然間反應過來，喜得一下子站起了身：“真的？”
沈言昔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妹子終於等到了。”江濟安哈哈大笑，笑了好一會才突然發覺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趕緊咳了兩聲，尷尬地轉移話題。
沈言昔確定江濟安的心意，滿心欣喜，心不在焉地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次日衙門裏也突然傳來好消息，上次偷了鋪子裏金器的小夥計被抓了回來，要沈言昔去認人。
沈言昔正愁用什麽方法把毓盛仿襲的事情公布出來，衙門裏便送來了這樣一份大禮。早膳還沒用完，沈言昔便急忙忙地起身要往衙門去。
江雨煙放下筷子，給沈言昔理了理衣襟：“用完早膳在去吧，也不急在這一時。”
“無妨。”沈言昔享著這江雨煙的擺弄，“我早去早回，這人現在抓回來，對元興來說太及時了。”
徐掌櫃比沈言昔還先到了一步。沒將徐四抓回來前，徐掌櫃滿心恨意，怪他給自己臉上抹了黑。如今在潮濕陰暗的囚牢裏看見他，卻又不免心生可憐，畢竟是自己的侄子，總歸於心不忍。
沈言昔走進來時，正巧看到徐掌櫃與他隔著一道門，拉著手說話。徐掌櫃見沈言昔進來，趕緊把手松開了，往後退了一步，看像沈言昔的眼神裏滿是愧疚。
沈言昔只當沒看見，給獄卒塞了一錠銀子要他對徐四好一些。
徐掌櫃一怔，連忙讓徐四給沈言昔磕頭。
徐四趴在地上隔著門，給沈言昔咚咚地磕了幾個頭。
沈言昔擺了擺手：“你不必如此，我這麽做，純粹看在徐掌櫃的面子，不是說我就不再追究……你偷了我金器，還偷了我的畫樣，若是磕幾個頭便能原諒你，不說我自己，便是元興其他的夥計也定不會同意。”
徐四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扯住沈言昔的衣擺：“東家，我一時迷了心竅……我，我是被毓盛蠱惑了。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饒了我這一次吧。”
沈言昔輕輕笑了笑：“你給我造成這麽大的損失，我如何饒了你？”
“東家……我，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手裏缺銀子，我從沒想過要背叛元興。是毓盛，是毓盛要我這麽做的。”徐四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顫抖，“東家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可以幫你指正毓盛。我有證人，那日將元興的畫樣給毓盛的掌櫃時，我帶了賭坊裏的朋友，他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我能找他出來作證。”
沈言昔瞇著看他，什麽都沒說。
徐四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沈言昔回應。最後一個籌碼只怕也沒用了，徐四大聲哭了出了：“東家，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啊……”
“你說，你能指正毓盛？”沈言昔突然問了一句。
徐四猛然停了下來，擦了擦眼淚，一個勁地點頭：“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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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江雨煙和沈言昔說了這事。沈言昔盯著在一旁布菜的春草看了好一會，突然哈哈大笑。把春草笑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沈言昔對江雨煙道：“娘子，你的這個丫頭甚是聰明。沒讓她去鋪子裏幫忙真是可惜了。”
春草趕緊擺手：“姑爺可別笑話我。我只想跟著小姐，可不想去什麽鋪子上幫忙。不過……”春草將兩只手伸到沈言昔的面前：“姑爺如果想賞我一些什麽，我道不介意。你看，我按著姑爺的意思，在堂會上整整‘誇’了毓盛這麽些天，嘴巴都說幹了，首飾也全送人了。連一件也沒剩下。”
“好好。”沈言昔點頭，眼裏溢滿了笑意，“不過，還得委屈你，再帶幾日毓盛的首飾。等這一陣子過去，元興新出的頭面，你自己去挑，挑中哪個就賞你哪個。”
“真的？”春草喜得直咧嘴。
“真的。”沈言昔點了點頭，轉向江雨煙，“娘子，明日起你和錦繡去你哥哥的酒樓坐坐。”
“去……”江雨煙一句話沒說完，連忙住了口。她明白沈言昔最近再忙些什麽，即使自己再不喜歡，為了面前這個男人也願意去做。
“我知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沈言昔握了握江雨煙的手，眼裏滿是歉意，“是我無能，自己生意上的事情，還得讓和錦繡拋頭露面地幫我張羅。”
“不。”江雨煙搖了搖頭，“自從離開沈家，一行一步都這麽艱難。我們走到今日，實在不易，你在外面這麽辛苦為我們遮風擋雨……若是現在我做的這些事情可以幫到你一點點，我會很開心。”
沈言昔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春草看了看面前的兩人，悄悄退了出去。
比沈言昔預料的還早了一些，不到半個月，毓盛的生意便直線下降。閑著無事去毓盛外轉了一圈，果然，門可羅雀。
沈言昔嘿嘿一笑，轉身回工坊。吩咐夥計們將上次停工收起來的新首飾全都擡了出來。師傅們很詫異，沈言昔也不賣關子，要他們加緊趕工，將未完成的繼續完成。
眾人不再多問，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沈言昔轉了幾圈，對眾人道：“各位辛苦了，等這一批忙完，新的畫樣也出來了，又得忙好一陣子。各位齊心協力，讓元興過了這一關，年下裏，我絕對不會虧待了大家。”
“謝謝東家。”眾人連聲道謝。
沈言昔擺了擺手，出了工坊，不打擾他們上工。
心情好了不少，腳下的步子也輕松了。時辰尚早，沈言昔閑著無事，往江濟安的酒樓行去。
“沈公子。”江濟安見他進來，連忙過來迎接，“妹子和錦繡姑娘剛走一會，沈公子你早來一步就能碰到了。”
“無妨，我就是來看看你的生意怎麽樣。”
“拖沈公子的福，生意一向很好。”江濟安聽他問起生意的事情，一雙眸子閃著異樣的光彩。自從沈言昔幫他選了新鋪面，這生意便越來越好。
兩人上了二樓，往雅間走去。
正巧靠窗的位置上，一對夫妻模樣的客人正在聊天。
“還要買毓盛的首飾？你知道都是什麽人才帶他家的首飾麽？你不是最看不慣你妹妹在你面前炫耀，她打賞給她的丫頭便是毓盛的鐲子，你想和她的丫頭帶一樣的麽？”
“什麽？我不要，我不要了，趕緊把以前買的那些全都扔了。”
“扔……扔了就不必了吧……”
“你這小氣鬼，就是舍不得給我買新首飾。”
“買！買買。馬上就買，買元興的，雖說商號新，但是聽說東西很好。”
沈言昔抿唇一笑，轉身進了房間。
江濟安吩咐小二上茶，便將房門輕輕掩上了，“沈公子，你這一招果然高明啊。我且得和你好好學學。”
沈言昔擺了擺手，“不過一些雕蟲小技，江兄還是別學得好。我這……也是被他們逼到了這一步。這些小手段，對付這些不講理的商家也就罷了。對那些正經的大商家，還得自己制得出真正的好東西才行。”
江濟安不住點頭，“沈公子才識過人，不管這些小商家，還是大商家都不是沈公子的對手。”
“江兄臺擡舉我了。”沈言昔笑了笑，連連搖頭，“我今日來，其實是有一件要事和江兄商量。”
“沈公子但說無妨。”
“我，我……”沈言昔猶豫起來。初秋的天氣，額上竟冒出了一層薄汗。
“沈公子？”江濟安疑惑地喚了一聲。
沈言昔擡頭看著他，抿了抿唇，開口說道：“江大哥，現在我是今非昔比，我不在是沈家的大公子，現在說這些，不知道你會不會接受……但是，我對雨煙的一顆心卻從未變過。雖然如今我不是大富大貴，但是要不了三五年，我會給雨煙最好的生活。從前，我顧慮太多，只用一定小轎將雨煙接進了沈家……她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現在我雖然不比從前，但是難得，我自己的親事，我自己可以做主。我想彌補她……只要大哥你同意，我即刻找人來提親，將雨煙娶做正室。”
江濟安一楞，一時間沒明白沈言昔在說什麽。
“如果大哥你同意，我即刻找人來提親，將煙娶做正室。”沈言昔又重覆了一遍，雙眼緊緊盯著江濟安，生怕他搖一下頭，讓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化為泡影。
江濟安楞了幾秒後，猛然間反應過來，喜得一下子站起了身：“真的？”
沈言昔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妹子終於等到了。”江濟安哈哈大笑，笑了好一會才突然發覺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趕緊咳了兩聲，尷尬地轉移話題。
沈言昔確定江濟安的心意，滿心欣喜，心不在焉地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次日衙門裏也突然傳來好消息，上次偷了鋪子裏金器的小夥計被抓了回來，要沈言昔去認人。
沈言昔正愁用什麽方法把毓盛仿襲的事情公布出來，衙門裏便送來了這樣一份大禮。早膳還沒用完，沈言昔便急忙忙地起身要往衙門去。
江雨煙放下筷子，給沈言昔理了理衣襟：“用完早膳在去吧，也不急在這一時。”
“無妨。”沈言昔享著這江雨煙的擺弄，“我早去早回，這人現在抓回來，對元興來說太及時了。”
徐掌櫃比沈言昔還先到了一步。沒將徐四抓回來前，徐掌櫃滿心恨意，怪他給自己臉上抹了黑。如今在潮濕陰暗的囚牢裏看見他，卻又不免心生可憐，畢竟是自己的侄子，總歸於心不忍。
沈言昔走進來時，正巧看到徐掌櫃與他隔著一道門，拉著手說話。徐掌櫃見沈言昔進來，趕緊把手松開了，往後退了一步，看像沈言昔的眼神裏滿是愧疚。
沈言昔只當沒看見，給獄卒塞了一錠銀子要他對徐四好一些。
徐掌櫃一怔，連忙讓徐四給沈言昔磕頭。
徐四趴在地上隔著門，給沈言昔咚咚地磕了幾個頭。
沈言昔擺了擺手：“你不必如此，我這麽做，純粹看在徐掌櫃的面子，不是說我就不再追究……你偷了我金器，還偷了我的畫樣，若是磕幾個頭便能原諒你，不說我自己，便是元興其他的夥計也定不會同意。”
徐四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扯住沈言昔的衣擺：“東家，我一時迷了心竅……我，我是被毓盛蠱惑了。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饒了我這一次吧。”
沈言昔輕輕笑了笑：“你給我造成這麽大的損失，我如何饒了你？”
“東家……我，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手裏缺銀子，我從沒想過要背叛元興。是毓盛，是毓盛要我這麽做的。”徐四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顫抖，“東家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可以幫你指正毓盛。我有證人，那日將元興的畫樣給毓盛的掌櫃時，我帶了賭坊裏的朋友，他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我能找他出來作證。”
沈言昔瞇著看他，什麽都沒說。
徐四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沈言昔回應。最後一個籌碼只怕也沒用了，徐四大聲哭了出了：“東家，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啊……”
“你說，你能指正毓盛？”沈言昔突然問了一句。
徐四猛然停了下來，擦了擦眼淚，一個勁地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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