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身在千裏雲空，易熠看見地面忽然出現數以萬計的人。

“你們這些王八蛋，居然……”

地面傳來大罵聲。

“哈哈哈，這些人，我看你們怎麽下得去手！”

神識瞬間掃過那些人的臉，易熠瞇了眼。

都是之前幻境裏已經死去的人，竟然在這裏。

“空有軀殼，卻無元神。”

秦暮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能傷他們，麻煩了。”

一道金光忽然襲來。

轟！

冰晶化為碎芒，易熠放下手，眉間一抹淺涼。

“何人偷襲？”

她的聲音，涼似酒，薄似冰。

瞬間傳遍整個天空。

“呵呵，幾位在空中鬼鬼祟祟窺視，這不過是小小懲罰。”

易熠順聲看去，便見一位黑衣胡子老頭出現在她們前方不遠處。

他的臉只有一層皮，像是掛在骨頭上，搖搖欲墜。

“媽媽！”

桓一頭埋進易熠的脖子裏，“骷髏，可怕。”

“只是投影。”

重瑯倒是若無其事，還認真解釋。

易熠輕拍了拍桓的背，唇角一勾，卻是冰涼，“如此倒也有理。”

她擡手，指尖一點銀線飛出，“不過，你也嚇到我的孩子了。”

唰！

光無聲，投影瞬間消失，卻出現在易熠的眼前。

她一手扼著影子的脖子，輕聲道：“懲罰，總是要公平的，不是嗎？”

“啊啊啊！怎麽可能！”

地上忽然傳來尖叫聲，那是極其痛苦的聲音。

秦暮然愕然看著那投影在易熠的手中一點一點化為渺渺黑煙。

而地上的人，聲音也越來越弱。

“果然。”

她聽見一聲輕嘆，卻冷似薄冰。

“媽媽。”桓不知何時擡了眼，怔怔望著易熠。

“你……”

秦暮然忽然覺得這樣的易熠有些陌生，然而對方卻朝她看來，眉間冷意褪去，解釋道：“我只是研究下新能力。”

她聞言，頓時松了口氣。

嘩！

殘餘影子瞬間化作黑煙，飄向天空，再無蹤跡。

地上的人也無了聲息。

四周一片寂靜。

風吹過的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直到被一句打破。

“廢物！不過是僥幸，這才是開始。”

“你敢！”蒼老聲音傳來。

“老家夥，別以為你是宗主，我就不敢把你如何。本座也是堂堂魔宗宗主，還怕你不成。”

“你這是造業！”

“哈哈哈，你以為本座會怕？”

易熠輕按眉心，好聒噪。

她轉頭，對秦暮然道：“我們下去看看吧。”

“好。”

四個人落在地上，易熠目光一掃，便看見許多熟人。

顏雪霽，夏未央，還有靈宗其他幾位長老。

再遠處，她看見了慕容廣陵，寧成城，越世霖等人，還有很多不認識的人。

林林總總也有二三百人。

這些人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修為俱是化神期。

易熠瞇了眼。

這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局。

從在靈宗地陵發現魔宗門人開始，幾大宗門和幾大世家，就一直在醞釀，最終甕中捉鱉。

易熠打量別人的時候，四周一片寂靜，每個人都在看她。

她卻不管這些，又繼續朝那幾萬人看去，只見個個眼神呆滯，就像秦暮然說的一樣。

沒有了元神，只是一副軀殼。

視線穿過無數人，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身上。

玄色銀邊長袍，三千青絲用一根銀色綢帶紮起，垂至身後。

她的目光空洞而茫然，也不知是望向何方。

“秦暮然，你也來插一腳嗎？”

遠處有聲音，易熠轉頭看去，只見廣場盡頭，玄天殿下，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在他的身邊，有數十人將他簇擁在中間。

化神巔峰。

易熠瞬間做出判斷。

“這裏有我的朋友，你說呢？”

秦暮然的聲音，極其冷靜，沒有半點懼意。

易熠看了她一眼，能讓魔宗的人認識並叫出名字，這似乎不是什麽好事情。

這時，一只無形的手忽然出現，朝秦暮然抓來。

易熠卻反應更快，一手抱著桓，一手抓住人，對重瑯道：“走。”

所有的人，看見了兩道光。

顏雪霽驚訝看著身邊忽然出現的人。

秦暮然和桓，還有重瑯，她都見過，但這個紅衣女子是易熠？

這模樣……

若不是聽見桓那一聲媽媽，她真的不敢認……

“好快的速度，我對你有興趣。”

遠處的中年男人大笑，“真是好材料。”

“材料？”

易熠輕按眉心，緩緩勾起唇角，“素人不是更好嗎？就像他們。”

她手一指，“這幾萬人，只要你一句號令，就會前赴後繼，與我們拼命，不是嗎？”

中年男人一楞，而後呵呵，“素人可不如材料，前者只能用來當工具，後者卻能為本座所用。”話微頓，他問道：“你是何人，似乎很了解我們。要不要考慮來魔宗，你可以做本座的左右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易熠笑了。

這一笑，傾城。

話卻冰冷，“拒絕，你太醜了。”

中年男人先是被惑，而後回神，大怒，一道虛影就朝易熠沖來。

然而，他的攻擊被兩個人聯手擋下。

“汲應，和女娃娃計較，可是有失體統。”

說話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翁。

“這位是劍宗宗主羅致，另一位是太上宗宗主楊予興。”

腦海傳來秦暮然的聲音，易熠頷首，表示知道。

夏未央輕輕扶額。

這利索又毒舌的嘴皮，除了她也沒誰了。

汲應臉色鐵青，“你們這些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讓你們好好體會親者痛，仇者快的滋味。”

言罷，他一揮手。

一道黑光罩下。

然而，大片銀光從天而降，瞬間將黑色的光吞噬殆盡。

“牽累這些無辜之人可不太好。”

指尖還殘留些許銀光，易熠將桓塞到秦暮然手裏，似笑非笑道：“不如請宗主，來親自試試這滋味。”

話音落下，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再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見汲應臉色大變，而後極力掙紮，像是被什麽束縛。

“修為太高，果然還是有點影響，得加大輸出。”

空中傳來易熠的嘀咕聲，靈宗的人沈默了。

堂堂宗主，讓你用來做實驗，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你對我們宗主做了什麽？”

一個黑衣長袍男子跳出來，他蒙著面罩，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

“你這模樣，會嚇到我的孩子。”

易熠話音落下，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面色扭曲，抱住了頭蹲了下去。

“啊……”

“他的影子……”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還有些顫抖。

眾人終於發現，這個男人的影子，已經不見。

“你是誰！為什麽會影的技能！”

汲應極力掙紮著，臉色憋得紅裏透青，看向空中。

一聲嗤笑傳來，“怎麽，他是你什麽人，叫得這麽親熱。”

“你……”

汲應氣急敗壞，卻無力掙紮。

“這樣好了，你不如告訴我，你和他怎麽認識的好了，我還是挺好奇的。”

眾人再一次沈默。

這種情況，哪裏還像大戰前，倒像是拉家常……

“你看這樣好不好？你不說，我就弄死你們一個人，直到你說出來為止。”

易熠的聲音很輕，像是很隨意一說，卻讓熟悉她的人，齊齊皺了眉頭。

“啊！”

一聲尖叫聲從汲應身邊傳來，他轉頭看去，便見他的手下倒在地上，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

“咦，還能這樣？”

空中傳來易熠的聲音，隨即眾人眼睜睜看著地上那個男人身體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

那是掰斷骨頭拉斷筋的聲音。

聽著男人的尖叫聲，他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汲應的臉色也變了。

“再下一個，怎麽弄呢？”

砰！

眾人眼睜睜看著一個男人的腦袋，忽然掉了下來，血瞬間噴濺三尺。

汲應大吼，“這能力影都沒有，為什麽你會有！”

有笑聲傳來，“他算什麽東西，不過是被舍棄的玩意兒而已。”

“易熠，你在哪！”

秦暮然踏前一步，雙唇緊抿。

她之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我在，怎麽了？”

空中，易熠顯出身形，一襲紅衣迎風飛揚。

她在月下，眉目耀眼。

似仙，卻又似妖。

“阿然不高興嗎？”

看著那個人望著自己，那雙碎光流轉的眸子，依舊是她熟悉的那個人。

秦暮然深吸了口氣，“沒什麽。”

也許，真的只是研究新能力。

桓卻盯著易熠，小手不自覺的緊抓秦暮然的衣襟。

“媽媽……”

“主人，你在幹什麽？”

只有重瑯毫無所覺，似乎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研究新能力，這些人太脆弱了。”

“啊！”

汲應忽然一聲大吼，整個人像是掙脫了束縛。

他擡手，一只滔天大手的虛影，從天而降，朝易熠拍了下去。

然而，她卻不見了。

再下一刻，砰！

汲應飛了出去，整個人狠狠砸在地上。

他跳了起來，轉身就想逃。

“怎麽，不要你這些手下了嗎？”

“啊！！！”

尖叫聲四面八方傳來，汲應回頭，便見易熠手中攥著一大把黑色的影子，朝自己笑。

那笑容，如地獄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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