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的天空，不斷有妖鳥飛出去。

地上妖獸不安的躁動，盯著陷入癡呆狀態的眾人。

好半響，才聽得雲白衫淺淡一句，“難怪……”

難怪不能契約，難怪會覺得它們有思想……

易熠也回神，盯著赤色金睛虎，沈沈吐口氣，“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和外面聯系，才知道出了事情。這裏的人死後，並沒有被傳出去，而是變成了妖獸，和這幻境共存亡……”

共存亡？

易熠一楞，而後臉色一變，秦暮離等人也是一樣。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天空忽然傳來沙啞聲音。

易熠擡頭看去，卻見一道白光疾速沖下。

“主人！”

重瑯焦急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擡手一擋。

呼！

冰涼氣體撲面而來。

易熠的眼前一黑，又再度亮起。

蔚藍的天，朵朵白雲漂浮，遠處是蔥蔥郁郁的青山。

她茫然一瞬，四下打量，卻不見一個人。

她這是出來了，還是沒出來？

易熠喊了一聲，“有沒有人？”

然而等了好半響，都沒聽見回覆。

正要準備下山，卻見山下走來一位熟人。

面無表情的面癱臉，一襲熟悉的宗門白衫，袖口一圈金邊，長劍懸於腰間。

白芨。

易熠剛要喊，卻忽的一頓。

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

這時，人已經來到她面前。

易熠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自己的身體穿過，繼續朝前走去。

她啞然。

這裏還是幻境？

眼看人往山上走，易熠只思考一秒，就決定跟上去。

然而跟著人還沒走幾步，她就看見了一個人朝這邊走來。

看清臉的那一瞬，她的腦子像是被扔進一顆炸彈。

轟的炸開。

那張臉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但不是現在的模樣，而是她來這個世界之前的臉。

易熠看著遠處的自己走來，再看白芨輕輕點頭。

兩人一副很是熟稔的模樣。

看著那張面癱臉，易熠終於明白不對勁在哪裏。

這副長相，不就是她在諸神之境時見到的模樣麽……

這個時間，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白芨會和那時的她有交集？

易熠的腦子一團亂麻，問題一個接一個。

“我成功凝結金丹了！”

“恭喜。”

眼看自己那挑眉得瑟的模樣，易熠默然。她盯著那張臉，想要看出和現在長相的相似地方。

阿然說過，兩個人的眼睛很像。

如今不得不說，她說得沒錯。

那時這副身體沒有長開，確實很難分辨，阿然卻能一眼看出。

“走，下山，吃飯。”

“金丹可以不吃飯……”

“那人生豈不是少了許多樂趣，走走走，我有錢。”

看著“易熠”拽著白芨一路下山，而後者沒有半點反抗，向來面癱的臉反而柔了幾分。

易熠默默撫心，她受到了驚嚇……

現在的白芨可是對她嫌棄得不行，初次見面就避之不及，哪有這麽和諧共處的時候。

太奇怪了。

難道這裏是平行空間？

另一個自己和白芨？

一路跟隨兩個人下山，卻是越走越熟悉。

湖泊，樹林，小鎮……

那熟悉的三個字躍入眼裏，易熠啞然。

牛頭鎮。

為什麽這裏也會有？

然而名字雖一樣，但走進去後，卻發現內裏建築大不相同，完全不是她記憶裏的模樣。

比如賭場，跟著這兩個人走了很久，都沒發現。

當初可是沒走多遠，就看見的。

所以，這裏應該是一個平行空間吧……

易熠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沒有賭場，秦暮然是不是也不在這裏？

“兩位這邊請。”

小二的聲音喚回她的心神，正見這兩個人走了進去。

一路跟上二樓，來到窗邊的位置。

“把你們店裏的招牌菜都上來。”

眼看頂著自己過去那張臉的“易熠”一副豪氣模樣，她心裏忽然莫名生出一股違和感。

就好像，現在的長相，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明明那個模樣才是啊……

“哎，你們竟然在這，都不喊我。”

蹬蹬瞪腳步聲和大呼小叫的叫聲從樓下傳來，易熠回頭看去，卻見是另一位熟人。

不是青澀清純模樣，而是如蔥郁少女。

朝氣，蓬勃。

“易熠”笑了，“青枝，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

“巧合。”

青枝腳步一頓，瞪了白芨一眼，“師妹你就不能讓我說嗎？”

“不想聽故事。”

“……”

看青枝被噎得啞口無言的模樣，易熠失笑，卻也只是一瞬。

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和諸神之境時是一樣的……

如果那時候沒有逆回，她們三個人，是不是就是眼前這個情景相處？

不對，如果沒有時光倒流，她也不是這個模樣，而是現在的長相。

易熠抓了抓腦袋，太特麽奇怪了，為什麽她會掉到這個幻境裏？

不過，這種情況倒是和當初抓魘獸時異曲同工。

那時，她闖入了秦暮然的記憶。

那現在呢？

這是誰的記憶？

肯定不是青枝，這丫頭沒和她一起。

她的？

但是她並沒有經歷，所以否定。

白芨的？

但現在的白芨也不會認識那副模樣的自己，還是否定。

如果不是記憶，那就是操控者編造。

但對方是誰，為什麽會對自己了若指掌。弄出這樣的幻境，又是要做什麽？

“說實話，如果沒有當初你那一救，我還不知道在哪呢。”

“易熠”的聲音喚回她的心神，轉頭一看，才發現桌上已經堆滿了菜，三個人已經吃了起來。

救？

易熠歪頭，誰救誰？

“舉手之勞。”

白芨救她？

青枝興致勃勃咬了一大口肉，“能讓師妹動心思救人，易熠你確實得燒香，靈宗上下誰不知道她這個人最不愛管閑事。”

“易熠”笑了，“是是是，所以得感謝你師姐啊。”

“可惜掌門不願收你為徒，不然你和我們就是同門了。”

“沒關系，我能理解。畢竟我得罪了魔宗，如果收我，就等於和他們做對。現在當個散修也挺好的，也修到了金丹。”

青枝猛地一拍桌子，“魔宗太猖狂，仙宗茍延殘喘，這世道怎麽了。”

魔宗？

得罪？

易熠詫異，這個劇情似乎有些奇怪。

不過，果然是另一個平行空間。

畢竟她逆回的時間線，魔宗在十二年前就元氣大傷，隱於地下，這裏卻是壓過仙宗？

易熠忽然好奇，現在靈宗掌門是顏雪霽嗎？

她看著青枝惡狠狠咬肉。

“掌門就是迂腐，一年時間就能成金丹，放哪裏都找不到這樣的天才。如果收你入門下，不就多一分對抗魔宗的力量嗎？”

“十八年前大敗，就註定了今天的結果。”

白芨一句話，讓青枝沈默了。

十八年？

和她的世界相差六年。

易熠剛算完，思維驀地一頓。

不對。

這裏的時間，如果不逆回，那就要加五六年，再加十二，差不多就是十八……

易熠雙手抱臂，飛快思考。

夏未央說過，柳歸煙在十二年前的正魔大戰，一劍定乾坤，致使魔宗敗走。

那麽現在這個世界，莫非沒有她的插手？

“不說這個了，來吃。”

眼看“易熠”打圓場，而後三個人開始談論天氣一類的話題，易熠一臉黑線。

她要在這裏浪費時間聽這些？

四下打量，見三三倆倆客人吃飯，並沒有尋常酒樓那種熱鬧光景，反而有些清冷。

是因為魔宗猖狂麽？

看了三個人一眼，一時半會也吃不完飯。易熠決定出去轉轉，順便確認一些事情。

穿過桌子，一腳跨出窗臺，人就從二樓輕飄飄落在地上。

她默默想著，自己好像一只鬼一樣……

意念一動，易熠就來到大街上。

她慢慢走著，看路人腳步匆匆，看路兩旁商販叫賣東西。

當她來到一個地方，擡頭看去，只見大紅燈籠懸掛，客棧牌匾高掛。

又哪裏有當初的賭場……

易熠轉身，又鉆進了一條小巷裏，七拐八彎來到另一條大街上。

這裏府邸林立，紅墻黑瓦，一看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她走了很久，終於來到記憶裏的地方。

擡眼看去。

王府。

不是秦府……

果然，這個世界沒有秦暮然的存在嗎……

易熠轉身，朝來時的路走。

路上她看見幾個黑衣罩面的人，大搖大擺走在街頭。

路人對他們都避之不及，紛紛繞路而行。

“這是魔宗的人，躲遠點。”

不遠處，一個年輕婦人牽著小女孩匆匆而行，“要是讓他們抓到你，你就會被怪物吃掉。”

“嗯，嗯……”

易熠歪頭，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剛來這個世界時，她曾經見到魔宗的人，也是那個時候，白芨救了她一次。

如果沒有逆回，按照事件發展，很可能就是她現在看見的這些光景。

但是，她回到了幾年前。

所有的一切，便都變得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軸，十二年前，蝴蝶扇動翅膀

ps：謝謝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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