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對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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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已然入冬了,這日季沛霖下值回府後收到了睽違的韓文山府上的消息,說韓文山夫婦已然回京,季沛霖若有空可以去韓府做客。

季沛霖許久沒見韓文山了,一時有些想念,再說了幫了這麽久的忙,自己還沒見過師娘的模樣,理當去拜見才是。

所以季沛霖親自去庫房挑了件禮物,到了韓府,雖是冬日裏,百花肅殺,但季沛霖卻覺得韓府中多了不少人氣,不覆以往冷冷清清的模樣。

這時節天冷,不好在院子裏坐著,小廝就直接引季沛霖進了正堂,說立馬去請老爺和夫人。

不一會兒,就見韓文山攜著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子進來,兩人差不多年紀,雖皮膚都不如年輕人光滑,但周身都有一種淡淡的氣質,叫人心生仰慕。

“想必這就是師母罷,晚輩季沛霖。”季沛霖一見了人就從交椅裏站起,作了一揖,但語氣還是透著親近。

他二人坐到上首,崔熙容見了季沛霖面容清秀,衣衫整潔,想起家中也有幾個這般大的侄子,下意識心生好感,笑著招手季沛霖到眼前來,“好了,不必拘禮。”

“初次見面,師娘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問你老師吧,他就是個木頭疙瘩,什麽都說不上來,”崔熙容佯怒的看了韓文山一眼,轉過身拿過身邊嬤嬤手裏捧著的木盒,態度如春風拂面,“這塊玉墜子,是我爹留給我的,他生前時常把玩,雖不算十分名貴,但也還湊合,你帶著玩罷。”

季沛霖聽到崔熙容的話吃了一驚,天下幾乎都知道崔熙容之父崔耀平生最喜收藏玉石,他懂玉也愛玉,能被他珍藏許久,想來必定也不會只是崔熙容口中輕飄飄的“湊合”。

一時季沛霖看那木盒就似燙手山芋一般,連忙推辭。崔熙容見季沛霖目光清澈,沒有貪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瞥了韓文山一眼。

韓文山剛才被崔熙容說是“木頭疙瘩”,心裏還有些冤枉,但收到崔熙容的目光後立即挺起身背,“沛霖啊,你師母誠心給你,你收下就是,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是啊,你不收,難不成是看不上我這個師母?”崔熙容佯裝生氣,一把將木盒推到季沛霖懷裏。

崔熙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季沛霖也就不再推拒了。

“坐吧,等會就留下來用飯,”崔熙容目光柔和,轉頭朝向韓文山一挑眉,“今日沛霖也在,老爺你把你珍藏的桃花酒拿出來佐菜好了。”

韓文山有點不自在,正欲清嗓子反駁,崔熙容似笑非笑,“你藏酒的老毛病就沒改過,恐怕連趙叔都找不到吧,算了,我今日也不和你計較,你去拿出來就是了。”

韓文山還強撐著,裝作鎮定自若,“那我去瞧瞧,順便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季沛霖看韓文山那模樣心裏憋笑,相處久了,季沛霖就發現褪去大儒的光環,韓文山也是個普通人,喜歡喝酒,還有些不通俗務。不過這倒讓季沛霖覺得更親切些。

“叫你看笑話了,許是我以前管他喝酒管的緊,他就會悄悄把酒藏起來,誰都找不著,但他也不敢喝,只敢看看。”崔熙容雖然嘴裏在說韓文山,但她眼底的柔情是真切的。

季沛霖莞爾一笑,發自肺腑的開口,“才不會,我是著實羨慕老師和師母,人生能相伴相攜,實在不易。”

崔熙容沒想到季沛霖這樣說,一時恍惚,隨即想到什麽似的自嘲,“有什麽好羨慕的,他就是個木頭,一心只有他那些書啊道啊,我之前都打定主意要和你老師和離了。”

季沛霖不防崔熙容還想著這茬,急忙為韓文山辯解,“師母,老師是在乎您的。您走後,老師就很少喝酒了。而且要不是在乎您,老師也不會千裏迢迢去清河找您。”

崔熙容看著季沛霖和煦的笑了,“你不用說了,他在清河的舉止我都看在眼裏。但我走了這麽久,他方才來找我,到底讓我傷心,且再瞧瞧吧。”

季沛霖抿唇,“老師如今已經意識到了,師母您就別生氣了。”

正在這時外頭說飯菜已經擺好了,崔熙容也就不再說了,只微微頷首表明自己知道了。一頓飯和樂融融,等用過飯後,季沛霖就告辭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一切風平浪靜,季沛霖卻覺得煩躁,心想金和玨那事也不知榮王府能不能查到,如果不行的話還要另想辦法才是。

這樣又過了好些天,榮王府還是沒什麽動靜,季沛霖都已經不抱希望了。

但就在這一日朝上,榮王上奏直指金和玨使毒計害宋承驊的事,滿朝嘩然。榮王盛怒之下說話依舊有理有據,除了這,榮王還參了金和玨好幾本其他罪行,擺明了是要一擊必中,讓金和玨無翻身之地。

榮王也是個聰明人,話裏話外直接把金和玨害宋承驊這事上升到金家不把皇家放在眼裏,肆意妄為。

不少宗親本就對金家不滿,聞言有不少站出來請宋星槐做主,嚴懲金和玨。另有許多看不慣金和玨的朝臣,也紛紛出列。

華國公本人沒什麽本事,就是運氣好有個給力的妹妹,這些年華國公也不是沒想過管束金和玨,但府中就這麽個男丁,從老太太到自家夫人,都把他看成命根子,再者這些年也沒真的出什麽大事,華國公也就隨他去了。

此刻面對榮王的質問,華國公冷汗涔涔,口中只說“可能是個誤會”,心裏卻是信了大半,恨不得回去把那個不孝子打一頓,還真是膽子大,外頭那些還好擺平,給點銀子威脅一番就罷了,但惹到榮王府該怎麽辦?

華國公雖沒能力,但在朝中也有些擁躉,而榮王也不是個軟柿子,兩方吵得不可開交。

正在這時,宋星槐不耐煩的喝止住了他們,“行了,這事就交給大理寺來查,由大理寺卿廖遠主審,督察院從旁協助。”

他一錘定音,底下的朝臣也就不再吵了。榮王表情平靜,但華國公的臉色就很差了,誰不知道大理寺卿廖遠鐵面無私,除了宋星槐,他誰的面子都不買賬。金和玨落他手裏,只怕能查出一堆事。

等散朝後,大家紛紛離去。

這事鬧的沸沸揚揚,聽說散朝後廖遠親自帶人去華國公府走了一趟,帶走了金和玨。

朝中各有揣測,有人覺得宋星槐叫廖遠主審是打定主意要修理金和玨,也有人覺得這不過是走個形式,最後金和玨還是會沒事,昔日先帝在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

而通政司又到了整理好文書後交給宋星槐的時候,吳千夜帶著季沛霖去禦書房前突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不該管的事情千萬別插手。

季沛霖一驚,雖然他沒直說,但季沛霖就是覺得吳千夜是在說金和玨的事。

等他兩到禦書房的時候恰好碰見廖遠從裏面出來,兩方打了個照面。

進了禦書房,宋星槐看過文書後對吳千夜示意,“你先退下吧,讓季沛霖留下。”

吳千夜好像一點都不意外,臨走的時候還著重看了季沛霖一眼。季沛霖明白吳千夜這是讓自己別忘了他說的話。

“外頭只怕都吵翻天了吧,你對這事怎麽看?”宋星槐揉了揉眉心,今日為了這事,自己已經拒絕了好幾撥人求見了。

季沛霖想到吳千夜的話,心中苦笑,不愧是吳大人,但自己恐怕要辜負他的提點了。季沛霖手心緊握,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平穩,“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早有決斷,何必要問臣呢?”

宋星槐來了興致,“哦?那你覺得朕是怎麽想的呢?”

“陛下自然是秉公處理。”季沛霖斬釘截鐵。

“你倒信得過朕,”宋星槐深深的看了季沛霖一眼,斂起神情,“沒錯,朕方才叫廖遠來就是讓他盡管去做不必有所顧忌,世家有些風氣是要整治整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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