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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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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沛霖被此女眼中流露出的神情驚訝到,一時也真的沒有離開。

那女子似有忌憚,低聲快速將原委說了一遍。原來此女乃是京郊一富商符從孜的獨女,符天意。符家也算家大業大,但卻只得一女,符老爺便生了招婿入贅的主意。

符天意也想留在父母跟前盡孝,對這事也是默認的。符老爺見女兒願意就早早的為她相看起來。符老爺怕委屈愛女,左思右想後為其選定了一個人,正是管著家中綢緞生意的年輕管家,符明。

符明是個孤兒,早些年符老爺外出收賬見他流落街頭可憐,順手帶回來給了他個容身之處,這些年符明漸漸長成個沈穩男子。聰明能幹,了然一身無牽掛,最難得的是念著符老爺的恩情,想來將來必能善待嬌女,符老爺左右找了一圈都找不出比他更合適的。

兩個年輕人互有好感,符老爺一說也都同意的。符老爺大喜,更加用心栽培符明。雖然還沒成親,但一家上下都把符明看做符天意的歸宿。符天意也是滿心歡喜,只等著再過一兩年就嫁給符明。

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年前符天意外出上香的時候恰好遇見了華國公府的世子,金和玨。沒想到這廝是個色胚,一見符天意出落的明艷動人,便想收為己用,納為妾侍。

符家哪知自己惹到的是個煞星,雖戰戰兢兢卻也一口推了,誰料金和玨一看符家不肯,竟隨意安了個罪名給符明下了大牢,符天意遍求無果後為了情郎含淚進了金和玨的後院。

只是符天意有條件,一是不願進華國公府,一定要在外的院子安置,二是不許有納妾文書,若是哪日金和玨厭倦了,便放她離去。三是立馬叫人放了符明出來。金和玨正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只要她願意委身自己哪有不應的,當下就拍手說行。

符天意原本是打著新鮮感一過,金和玨很快就會忘了自己的主意,誰曾想金和玨來自己的小院次數越來越多,符天意為此受的打擊不輕,偏在這時候她又發現了件大家瞞著自己的事。

“他明明應允我不動明郎的,可前不久我發現家中有疑,爹娘郁郁寡歡卻絕口不提是何緣故,我頗費了些曲折才發現他竟叫人廢了明郎一條腿!”符天意突然激動起來,雖仍是不敢高聲卻表情憤恨,“他騙我!”

符天意那一剎那眼中的恨意,叫季沛霖心都顫了顫,符天意也很快擦了擦淚,眼帶希冀,“我聽那廝提起說季大人是當今面前的紅人,又是右通政,大人能否救小女子脫身火海,若可以,我可以將身家都送與大人,絕不叫大人白白犯險。”

不得不說符天意真的是個美人,就算她此刻面容憔悴,卻也難掩風姿,哭起來更是叫人心傷,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好好愛護。饒是季沛霖是個女子,都有片刻恍惚,怪不得金和玨那廝不肯放手。

季沛霖聽了符天意的遭遇自然也很同情她,又見她梨花帶雨,卻連哭都不敢高聲,更加厭惡起禍首金和玨來,恨不得直接把他繩之以法。但這也是想想,現實比這覆雜多了,季沛霖嘆氣。

在這顯貴遍地走的京城,季沛霖不一定聽過所有的公府名字,但對華國公府也是如雷貫耳。華國公府是先帝的舅家,華國公風流多情卻只有金和玨一個獨苗,可想這廝有多寶貝了。

昔日先帝還在時,就有朝官參金和玨強霸民女,但太後對母家這根獨苗看的金貴,臨終前都不忘讓先帝保證會善待他,無十惡不赦大罪都留他一條性命。不知道華國公府是怎麽操作的,又或是先帝念及太後,最後這事也只是不了了之。

那參他的朝官事後還被人抓住蒙頭打了一頓,群臣氣憤,先帝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小懲戒一番,這下眾臣惱火的同時都對金和玨是避著走了,看見了都假裝看不見。

“想必姑娘當初已經去過京兆府了,”季沛霖輕輕嘆氣,“姑娘又怎知我會幫你,並且能幫到你呢?姑娘可聽過先帝在時鬧得滿城風雨那樁舊事?”

符天意睜大的眼裏滿是迷茫,“我知道。當初明郎下獄就是京兆府跟那廝沆瀣一氣,我實在灰心,我也知華國公府勢大,只是大人也不能幫我嗎?我聽說大人在陛下眼前很是說的上話。”

季沛霖也不敢說有十分的把握,還怕打草驚蛇,別金和玨沒事,反倒害了人家。但她此刻的沈默在符天意的眼裏就是無能為力。

符天意明艷的臉上突然暗淡下來,像是失去了希望,淚水漣漣,“當真無人可幫我麽?”

說著她咬牙切齒,“若不是忌憚他們傷我家人,我只恨不的跟他一同去死!這世道真不公平,我符家也算積善之家,只不過因為家中無人,就要被權貴玩弄於股掌之間麽,他們憑什麽可以隨意毀掉別人的人生!”

季沛霖看她幾欲瘋狂,連忙出聲,“姑娘先別急,我也不是不願幫你,只是前車之鑒,光是強搶民女只怕不能傷其筋骨,等他反撲過來,只怕你的父母家人都會受罪。不如徐徐圖之,伺機待發。”

符天意自幼被符老爺當做繼承人培養,很快反應過來季沛霖的意思,“大人是讓我收集他其他的罪證?”

季沛霖點了點頭,“沒錯,最好是大罪,這樣數罪並發,才有可能真正讓你們脫離他的爪牙。只是這樣姑娘可能要受點罪。”

符天意聽聞還有希望,很快振作起來,自嘲一笑,“不瞞大人的話,我如今不過殘破之軀,活著也是行屍走肉,若他不對明郎出手,只怕我這輩子就認了。可他偏偏不肯放過明郎,我現在心裏只剩滔天恨意,我們苦苦煎熬,憑什麽他能逍遙快活!我就是拼了一身剮,也絕不叫他好過!”

許是她待的有點久叫外頭跟著的人生疑,她話一落地不久,外頭就傳來試探的聲音,想要進來看看符天意。符天意匆匆拜別,“那廝派了許多人跟著我,我好不容易才磨的他答應讓我出來走走,若是叫他們發現,只怕我以後就出不來了。”

“千言萬語,不過一句,大人肯幫我,若有機會,叫我給大人做什麽都行。”

符天意說完就走了,為了不引人註目,過了許久,季沛霖才回府。出了這一遭,季沛霖心情也很是沈重,一回府就讓人去查金和玨,雖說符天意不像在騙人,但季沛霖還想確定一下。

翠玉無意間聽到季沛霖吩咐青羽,還以為她惹上了金和玨,嚇了一大跳,“少爺是惹到那魔星了嗎?”

季沛霖也沒多說,只說有樁事和他有關,翠玉這才拍了拍胸脯,“少爺可嚇到奴婢了,奴婢雖沒什麽見識,但也聽過這位世子的名號,聽說他在京中橫著走都沒人管,被他惦記上了的人都只能打落牙齒往裏吞。”

季沛霖一聽翠玉都耳聞過金和玨的“大名”,更加厭惡起這個人來,心想哪怕不能真的扳倒他,也要想個法子助符天意脫身不可。

因為想著符天意的情況,季沛霖偶爾在通政寺無事時也會發呆,看著興致不高。這叫閑來無事過來串門的劉裕瞧見了,有幾分意味深長,“沛霖,你這是隨陛下而失落嗎?”

這話叫季沛霖驚呆了,還以為自己掩蓋的很好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了,正想說幾句,劉裕就搶先說話,“明日是先帝的忌日,陛下最近心情都不太好,我還想說讓你多勸勸,反正我說的話是不太管用了,誰知你也跟著消沈。”

“先帝的忌日?”季沛霖也明顯發現最近宋星槐的心情不佳,但卻不知道原因,宋星槐也沒提過。果然還是身為表弟的劉裕更了解他。季沛霖不知為何心底更加不舒服了。

等快快下值的時候,宋星槐派人來請季沛霖,季沛霖跟著去了,卻發現這方向不是去禦書房,而是朝禦花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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