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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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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轉眼間盛夏都已過去,季沛霖因著有事去工部一趟,回轉通政司的時候看見拐角處站了個高大男子,他背站著,季沛只能看見寬厚的肩,但管中窺豹亦能看出幾分不凡。

季沛霖還在暗想這人是誰,他就好像知曉背後有人般轉了過來,正是離京數月的陽陵侯,司振寧。

“季大人,可方便借一步說話。”司振寧爽朗一笑。

季沛霖今日事都忙得差不多了,自然無有不應,更何況還有季如珍的事呢。

待到了個僻靜處,季沛霖停下腳步,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對面這人,饒是季沛霖因著季如珍眼光挑剔,也不得不承認司振寧相貌堂堂,又是朝中新貴,實在是個佳婿,就是早先成過一次婚,不過他都過了而立之年了,若沒婚史才是奇怪。

“侯爺是剛剛回京麽?都沒聽到動靜。”季沛霖站定後笑著開口。

“剛才才到,見了陛下後出來沒多久,”司振寧想著離京前季如珍決絕的模樣,又想起自己受傷後季如珍帶回來的書信裏,雖沒直接答應,但也算松了口,司振寧喜出望外這才一回京就來尋季沛霖,從與季如珍的言談中,司振寧早就知曉她對季沛霖看的很重。

司振寧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冷硬粗獷的眉眼都溫柔不少,只是說話有些不自在,好似十分羞恥,“我與令姐陰差陽錯下相識,我心慕、之,願求之在側,共沐白首。”

季沛霖不防他如此直接,也有些驚訝,司振寧看季沛霖的神情也有些發窘,連忙找補,“我是個武人,不會彎彎曲曲的那套,但我是真心求娶令姐,想跟她好好的過日子。”

季沛霖擺擺手,“你們之間的淵源我也聽姐姐說起過,我也能看出侯爺您的心意,但我想問一句,您了解我姐姐頭前那樁事麽,外界的風言風語您可介意?”

司振寧急急剖白,“我自然是知道的,那起子混不吝的那般傷你姐姐,我聽了只有心疼的道理,至於孩子,大不了從旁支抱養就是。”

司振寧說的心誠,季沛霖眉毛動了動,意味深長,“有些事光靠說的可不行。”

司振寧雖是個武官,但到底也在朝多年,便也知道了季沛霖的意思,大喜過外,“那是那是,我定會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

等司振寧的官媒上門,白氏早就有了底,再聽官媒吹捧司振寧的話,只覺得是越聽越歡喜,也沒多為難就給了季如珍的八字。

合過八字後,司振寧就火速來下聘了,這回一反官媒說親時的低調,司振寧擡來的聘禮源源不絕,第一擡剛進平昌侯府,最後一擡才到了長安街口,更絕的是聘禮裏居然有對活的大雁。又兼有舞獅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各家都好奇是誰家辦喜事,這麽大手筆,一打聽才知道是陽陵侯府和平昌侯府結親。

有人納悶了,平昌侯府不是只有一個姑娘嗎,還是和離了的,再一細問得知正是司振寧要娶的正是這位和離的季大小姐,就有酸溜溜的說“陽陵侯正當壯年,又炙手可熱,京中貴女大把可挑,怎麽挑了個和離過的”。

這話一出,就有彪悍的女子啐了一口,“和離怎麽了,陽陵侯也不是頭婚啊,人家男婚女嫁和和美美,要你閑操心!”

不過這些季如珍都不知道,既然來下聘了,待嫁的東西也該準備起來了,季如珍這段時間都在繡嫁衣,摸著火紅的嫁衣,季如珍都生出幾分夢幻之感,當初自己和離絕沒想到自己還會再披上嫁衣,但想到那個強勢的身影,季如珍心裏又奇異的安定下來。

白氏也是笑的合不攏嘴,這一天晚上母女三人一塊用膳,還喝了些酒,到最後三人哭哭笑笑,第二天季沛霖醒來根本不記得說過些什麽了,只略微頭痛。

上值後自然大家都圍上來道喜,雖是場面話,季沛霖也心裏高興,邀同僚們去喝杯酒,一整天嘴角都沒下來過。

白氏選了兩個吉日,心裏更偏向三個月之後的那個,但司振寧有些心急,挑中了兩個月之後的吉日,白氏原本覺得匆忙了些,但司振寧親自上門態度懇切,說自己傾慕季如珍已久,希望能早日娶她過門,白氏看新女婿是越來越歡喜,想著兩個月雖著急些但也夠了,也就應下了。

等到了季如珍出嫁這一日,白氏是又歡喜又傷懷,季沛霖也是悄悄紅了眼,吉時到季沛霖背季如珍出門的時候,季沛霖在季如珍耳邊低語,一字一句有力,“姐姐,若他敢對你不好,你盡管回家來,我和母親永遠等著你。”

季如珍蒙著喜帕瞧不見神情,但眼眶也早就濕了,重重應了聲。

司振寧早在等著了,等迎親的隊伍繞著皇城轉了一圈到陽陵侯府,季如珍自然是拜過天地就送入新房了,司振寧還要在前頭敬酒,作為小舅子的季沛霖也沒能逃過,被人灌了許多。季沛霖看著不妙,隨便找了個借口先溜了。

還沒穿過院子,迎面就碰上了邢其玉,季沛霖打心底不喜他,腳步一轉就想掉頭。誰知邢其玉幾個健步上來,攔住了季沛霖的去路。

“邢大少爺,您有何貴幹?”季沛霖酒氣湧上來,腦袋暈乎乎的,說話也沒以往客氣。

邢其玉似乎對這樣的季沛霖很有興趣,瞧著季沛霖臉白如玉,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好不可愛,此刻緋紅的臉也叫平日裏冷清的人平添了幾分姝色,加之那日白馬寺的偶遇,越看越像自己猜測的那樣。

邢其玉低下頭湊近,“季大人這般模樣可真難得,我看季大人不像男子,倒像是閨閣裏的女兒家。”

季沛霖瞳孔一縮,自那日白馬寺後季沛霖就一直擔心這事,不過看邢其玉一直沒動靜才放下心,誰知還是沒逃過,但季沛霖很快鎮定下來,語帶嘲諷,“邢少爺連男女都分不清了嗎,若說我像女子,那至您於何地啊?”

若論長相,邢其玉的確面若好女,這也是他最厭惡的事,此刻叫季沛霖提起,邢其玉面色很快沈了下來,但他沒錯過季沛霖的異常,篤定自己知曉了季沛霖的秘密,很快又笑瞇瞇,“我當然是男子,不怕人驗,季大人,你敢嗎?”

季沛霖手微微發抖,臉上還強裝鎮定,“無聊之極。”轉身要走,背後響起邢其玉客氣壓低又略帶興奮的話,“女扮男裝混入朝廷可是欺君,季大人若不想我上報朝廷,不如跟了我如何?”

季沛霖聽了只覺可笑,渾身的氣血往頭頂沖,只能用力閉了閉目,轉身冷笑,“邢少爺還是好大臉,可惜我多看你一眼就覺得惡心,要我跟你,做夢!”說完季沛霖大邁步往外沖。

夜色漸深,涼風習習,若是平日季沛霖會覺得有些冷,但此刻季沛霖腦子裏亂的很,臉燒的厲害,不耐的扯了扯衣領。

心中煩悶,一時也不知道往哪去好,季沛霖腳步跌跌撞撞,才走了幾步,就看見遠處站了個年輕男子,氣質皎然,不是宋星槐又是誰。

季沛霖已經很久沒見過宋星槐了,就是上次見面也是禦書房例行公事,一會就結束了。突然見到他,季沛霖心底有些情感爭先恐後的湧出來,一時站住不動。

司振寧也算重臣,以前還指點過宋星槐幾招,宋星槐待他也不同些,今日是司振寧大喜,宋星槐雖未現身,但也出宮來和司振寧道了句喜,原想著就要走了,一轉頭就看見季沛霖。

“怎麽喝這麽多酒?”宋星槐走到季沛霖身邊下意思皺眉。

饒是不悅,宋星槐也是好看的。想到這季沛霖有些酸澀,加上剛才被邢其玉氣的,鬼使神差的說了句,“陛下不是說還是我師兄嗎,為什麽一直躲著我?”

宋星槐貿然被人戳破也有些狼狽,佯裝惱怒,“什麽躲?最近朝中事多。”

以往說到這也就完了,季沛霖會識趣的不往下問,但今日季沛霖喝了酒,意氣上頭,頗有些破罐子破摔,脆生生喊了句,“就是!”

宋星槐看著不依不饒的某人,也有些頭疼了,總不能說朕覺得對你太關註了想冷一冷,更何況跟個醉鬼有什麽好說的。宋星槐看了眼季沛霖,她仰著臉,唇紅齒白,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你欺負人的委屈狀,突然覺得這個醉鬼也沒那麽叫人嫌棄。

等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宋星槐不禁扶額,自己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清心寡欲太久的緣故,這一刻宋星槐突然開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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