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光祿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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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書房。

繼莫名其妙在另一個人身上醒來已經過去兩天了,季沛霖心中那點可以穿回現代的火苗已經徹底熄滅了。

經過這兩日,季沛霖也大概了解這個朝代了。本朝為大元朝,上一任皇帝為元景帝,元景帝與原配皇後十分恩愛,身下一子一女俱為皇後所出。可惜皇後在生小兒子的時候大出血去世,元景帝悲痛不已,自此無心後宮,只專心朝政和養育兒女長大。元景帝去年崩逝,新帝繼位是為元熙帝,尊長姐為榮平長公主。

昨日,又有人上門來探望季沛霖,說是探望,也是委婉的問季沛霖什麽時候可以回去上值,過幾日皇帝要去祭皇陵,這些日子衙中忙得很。

這裏就不得不提季沛霖的官職了。季沛霖目前任光祿寺下太官署令,從七品官職。

光祿寺,卿掌祭祀、朝會、宴鄉酒澧膳饈之事。說的通俗點,就是管皇宮膳食的。光祿寺下有寺卿一人,少卿二人,掌管太官、珍羞、良醞、掌醢四個署。每個署有兩個署令,而季沛霖就是太官署的署令之一,主要掌管宴會朝會膳食。

了解原身是做什麽的後,季沛霖有點哭笑不得,還以為是個多大的官,原來是管做飯的……

不過雖然只是管膳食的,但有時事務還是挺多的。就像這次祭皇陵,路途有點遠,一向都是光祿寺準備官員的飯食的。所以這幾日事情還比較多。

季沛霖好生應對了,說兩日後便去。送了人走後那一瞬間季沛霖有想再病一場拖拖日子。只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過就被季沛霖按下了。

在現代季沛霖就很討厭那些把事情推給同事的人,說到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去,人家就要分擔你的事情。生病有事也能理解,但一直不去誰能沒有怨言呢。

其實醒來後躺了一天季沛霖已經好多了,再養養應該就能去上值了。只是醒來第一天季沛霖就發現自己接收的原身的記憶並不完全,或許是有些事原身下意識想忘記,好多記憶都是模糊的,有關於上值的事也是。

季沛霖怕露餡,只能來原主的書房找找看有沒有更多的發現,順帶著看看這個朝代的書。

一開始季沛霖還有些害怕,怕這時代的字自己看不懂。季沛霖心裏苦兮兮,自己在現代好歹也讀完了碩士,讀書讀了十九年,一睜眼又變成半個文盲可怎麽辦。

不過還好,一打開書冊,原身的感覺還在,季沛霖都能自動認出來。

“少爺歇歇,用些茶點。”翠玉小心在一旁放下托盤。

季沛霖嘴中應了聲,但眼睛還停留在書卷上。

翠玉看她這副認真樣子,也不打擾,悄悄掩了門出去。

季沛霖又看了許久才放下書伸了個懶腰,從托盤中碟子裏撿起塊糕點,對於即將上值已經不太緊張了。

前世通過家庭的幫助再加上自己的努力,季沛霖也在體制內爬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位子,也有過許多應對大場合的經驗,季沛霖暗暗給自己打氣,都差不多,不就是朝代變了變嘛。

不過想起自己的官職,季沛霖有點小小的洩氣,才從七品,實在有點低。

不過這也正常,原身本就不是科舉入仕的。本朝入仕,除了科舉還有一個途徑--蔭補,這其實就是給某些世家,有功之臣的恩蔭。憑蔭補入仕可以不必科考,只需要通過禮部的銓試或呈試即可。

銓試主要是給文官準備的,而呈試則是給武官設立的。由於蔭補本身性質,這兩類考試非常簡單,根據原身的印象,當初考試也就是抽背了《論語》,能口述大概意思就可以了。

季沛霖腹誹,這不就是明晃晃的放水嘛,還一點都不走心。不過朝廷也沒有那麽蠢,每年蔭補的官員都是有數的,並且蔭補官員不得擔任重要職位,一般都是從七品,從八品。

這樣的官員以後的發展也很有限,如果想改變的話也可以在進入仕途後參加禮部的考試獲得進士出身。

蔭補這種事本來也輪不到原身,且不說平昌侯府已經沒落了,就說京城裏那麽多世家子弟,原身也並不出挑。許是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女子身份,原身在書院讀書時總是畏畏縮縮。膽小,平庸,扔進人堆裏都找不出來,是大家對於原身一貫的印象。

但原身運氣好,當年老平昌侯以軍功出身,戰功赫赫。到了原身的父親季東升雖不如老侯爺,但也有些本事,季東升為人爽直,在朝中也有不少朋友,如今的禮部尚書劉鳴當年更是受過他不小的恩惠。

前不久在商定蔭補人選的時候,劉鳴突然想起這位故人之子,想起故人去後留下孤兒寡母也著實有些可憐,就順手提了一嘴。新帝對這倒沒什麽感覺,不過是個從七品,就當感念老侯爺吧。

這是件好事,只是後來倒惹出些風波來。原來平昌侯府已經脫離權貴中心太久,都打聽不到這些消息,白氏一介內宅婦人,雖也覺得這事好像天上掉餡餅,卻也沒想太多,只當是運氣好的緣故。當初原身第一次上值的時候倒是有人隱晦暗示過去拜謝劉鳴,只是季沛霖根本沒聽懂,自然也沒什麽反應。

消息傳到劉鳴耳裏,倒讓劉鳴有些淡淡的不悅,想著這個後生不是機敏的。不過劉鳴轉念一想,算了,就當回報他父親當初的恩情,以後也就兩清了。

官場上都是人精,再加上光祿寺雖不屬於禮部,卻時常跟禮部打交道,劉鳴身為禮部尚書,也就是大宗伯,自然有不少人揣摩他的心意,有人就覺得劉鳴對季沛霖應該是不滿了,於是也就對季沛霖多加苛責,想以此討好劉鳴。

可憐原身,從小扮成男子混在男人堆裏,沒養成大大咧咧,倒是越來越膽怯,敏感,不愛與人交往,自然也不善人情世故,這一番曲曲折折,她半點沒參透,只以為是自己才不配位,礙了別人的眼,越發縮了手腳,只低頭做事。

不過這其中彎繞目前季沛霖還不知道,原身下意識不想提起,季沛霖一想到光祿寺就只記得周邊的人不友好,時常譏笑自己,多的也就沒有了。

季沛霖還納悶難道大家對於走後門的都這麽嫌棄啊?不過不對啊,又不只有自己一個蔭補的?難道是自己是擠了某個世家公子上位的?這是他的報覆?

而且在回憶光祿寺上值的記憶,季沛霖又發現了一個疑雲。自己醒來後翠玉說自己是下值路上自己不小心落水的,當時跟著的小廝被季沛霖叫去買東西去了,原身也沒坐馬車,自己慢慢回家,等小廝發現不對時,季沛霖已經落水有一會了。

可季沛霖的記憶裏,自己並不是失足落水的,而是有人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這才落水的。這個人是誰呢?聯想到原身在光祿寺的遭遇,季沛霖不禁陰謀論起來,腦中越想越恐怖……

等到日後季沛霖搞懂了原委,不禁想吐一口血,原身你誤我!

正難受時,翠喜推門進來,兩只大眼睛笑的彎彎的,“少爺,大小姐回來啦,夫人喊你一起去她那用飯呢。”

季沛霖回身,只見翠喜兩只大眼睛笑的彎彎的,她一直是季沛霖院裏的大丫鬟,也不用幹什麽粗活,臉頰圓圓的,襯著一雙笑眼,無端都讓人高興三分。

季沛霖好像有點懂為什麽她沒有翠玉那麽穩重,白氏卻還是放她在季沛霖身邊的原因了。

“知道了。”對於原身這個姐姐,對於現在的季沛霖來說也是個陌生人,但原主的感情還在,季沛霖能感到自己發自內心的那種喜悅。

說起這個姐姐,當年季東升得了女兒寵的不得了,為她取名季如珍,意為如珍如寶。季東升去後白氏獨自撐起侯府,又有季東禮一家時不時添亂,原本活潑的季如珍就漸漸沈寂下來。

幸好婚事是季東升還在時就定下的,當時平昌侯府與同為世家的江陰侯府定了親。這些年平昌侯府越發不行了,江陰侯府倒是蒸蒸日上。白氏還曾擔心親家反悔,不過到了時間江陰侯府就派人來提親了,倒讓白氏羞愧自己做了小人了。

季如珍出嫁時白氏精心操持,陪嫁是添了又添,也算是對小兩口的一種貼補。原主也很為姐姐高興,以為姐姐也算美滿了,只是誰也沒想到季如珍嫁過去五年都未有所出,這怎麽不叫白氏和季沛霖憂心。

季沛霖一路走一路回想,也不禁嘆了口氣,這姐妹兩竟沒一個順心的。很快就到了白氏的院子,季沛霖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子坐在白氏身邊。想必就是季如珍了。

季沛霖有些奇怪,按年歲,季如珍現下不過二十出頭,可眼前這個女子穿了身秋香色褙子,下著同色撒花裙,妝容也甚為老氣,再加上臉色不佳,瞧著倒像三十出頭似的。

季沛霖努力回想,卻記不太清季如珍以前的模樣了,好像從她嫁入江陰侯府後不久就這樣穿著了。

原身也曾問過季如珍是不是在夫家不順心,可季如珍卻笑著說沒有的事,這樣只是為了更莊重,讓季沛霖只管好好讀書。

原身自幼作男子打扮,不太懂這些事情,加之心思簡單,還真以為是這樣。畢竟季如珍嫁的是江陰侯府長子,將來是一家冢婦,的確該莊重些。

只是現下換了個芯子,季沛霖下意識就覺得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不禁心下暗嘆,但願是自己多想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季沛霖說,請叫我腦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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