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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柳下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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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曷族的服飾對於西門朝的人來說,是十分特別的,因此回曷族的人特別好認,但也有回曷族的人去西門朝的時候,換上西門朝的衣服。比如穿著便裝到西門朝辦事的柳下子陌。因為今年西門朝和回曷族的關系徹底僵了,由於回曷族大將拉裔鬧得邊城民不聊生,破壞了回曷族在西門朝百姓心中的形象,遭到不少西門朝百姓的白眼,從此不再允許回曷族人道西門朝來鬧事。

那個讓西門鉞他們一直疑惑著的回曷族公子,回曷下一任族長,就是柳下子陌,遇到素淺歌的玄衣男子。他這次去西門朝本是為了閉功丸一事。他前不久派思古去尋五十顆遺失的閉功丸,結果思古負傷而回,只尋到了幾顆,說是有一個王爺的王妃服用了三十顆閉功丸。當時柳下子陌聽到後十分驚訝,究竟是什麽樣的女人,竟然能服用三十顆閉功丸,這藥可是沒有試過藥效,她就不怕把命吃沒了嗎?

思古將對素淺歌的第一印象說了一遍,讓柳下子陌產生了好奇感,但也只是好奇一次而已,並沒有想過去見她和她認識認識之類的事。可是沒想到,與她在這西門朝不期而遇。

有些人,註定要遇見,這是逃也逃不掉的事。

素淺歌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小木屋裏面,看起來非常雅致,非常特別,她第一次見到,在西門朝很少發現這樣的屋子,獨立存在的小竹屋,清新別致,沒有塵世中的喧囂紛擾,只有寧靜。

“你醒了。”柳下子陌一身玄色長袍,端著一碗帶著濃郁藥味的藥走了過來,遞給她,“這是你必須喝的藥。”素淺歌看著面前的藥,不動也不語。柳下子陌以為他對陌生人太過警惕不願意相信自己,便說:“放心吧,我要是想害你就不會救你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喝藥。”素淺歌在想,要以什麽身份來面對這個救了自己的人,總不能說自己是帝都的辰王妃吧,萬一他把自己交出去了怎麽辦,萬一他正好是與白亦辰有仇的人怎麽辦,萬一......還有很多萬一,所以不得不謹慎行事。“哦......要是怕苦的話,我們這兒也是有蜜餞的。”說著就讓人將蜜餞送來。

她見進來的下人一身奇怪的裝束,都戴著一個不同布料做的帽子,正好遮住整個頭頂。她深知在西門朝附近乃至西門朝內部都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部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

“你們去找一套女子的衣服來,要與她合身的。”柳下子陌吩咐道。素淺歌不明所以,剛將蜜餞放進滿是苦澀的嘴裏。他說:“我們這兒是回曷族,之前回曷與西門打了戰,你一個西門朝的人在這兒,萬一被發現了,多少都會有些麻煩,所以還是穿回曷女子的衣服。”

回曷族?自己竟然到了回曷族?

素淺歌忘卻了嘴裏的苦澀,呆楞地看著他,心裏開始計較用什麽身份來應付這個回曷族的人。

“我家中沒落,父母都被賊人所害,只剩我孤苦伶仃到處漂泊,又慘遭壞人毒手,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所幸遇到了心地善良的公子,將我救下,我實在是感激不盡!”素淺歌一副就快要落淚了的樣子,還有那些胡言亂語,惹得柳下子陌咋舌。什麽家中沒落,什麽父母被賊人所害,什麽孤苦伶仃到處漂泊,什麽慘遭人毒手,沒想到這女子還有編故事的本事啊......

“那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她不知道他是否知曉素淺歌的名聲,真名,自是不能隨便說出,可是假名,她沒想過,便脫口而出:“不方便告知。”

他不再追問,“其實我在你醒之後一直想說的事是,你為什麽會服用三十顆閉功丸,沒有經過試用的藥丸,隨便吃了可能死人的。”

“......”素淺歌楞了,徹底楞了。她知道閉功丸是回曷族的藥,上次也有人來找她要過,沒想到這次......難道自己入虎口了?!“你既然知道這件事,就應該知曉我的身份吧?”

“我只是聽思古說過你的事,說你是一個王爺,但他沒有留意是哪個王妃,也不知道你名字。”

不知道就好。素淺歌這樣想到。“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不用提了,我就是我,沒有任何身份,如果不介意,我想在這兒多呆一段時日,銀子我會付給你。”

“不用。你可以繼續呆在這裏,我們還要幫你清除體內的毒素,你那天吐血暈倒就是因為這閉功丸的毒發了,這服用閉功丸的人不能遇見羽蛇,不然喚醒那人體內的毒素,就危險了。你毒發也是因為我讓思古將羽蛇帶去了你們那兒,所以我會負責這件事。我也為上次思古傷了你而道歉。”他問:“你要是再這兒呆得太久,你家的王爺會不會著急?你要不要將這件事捎信告訴他讓他放個心?”

“沒那個必要,我不想讓西門朝的任何一個人知道我在這兒。”

他遲疑了會兒,點點頭。他猜得出她是遇到了什麽事,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可是她的身份是王妃,怎麽會自己一個人跑出來。

柳下子陌給素淺歌安排了一個好住處,一個非常簡單的木屋,裏面卻是什麽都不缺,一張床都是柳下子陌特意讓人做的,有紗帳有珠簾。屋外往右邊去就是一排銀杏樹,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柳下子陌說往那裏走可以通往外界,走出回曷,只是這條路太過偏僻又沒什麽人知道,所以一般都沒有人會去走。

住了一段時日,素淺歌漸漸了解到了柳下子陌的身份,她也才想起來,回曷族的主宰者世代都姓柳下,也就是說,柳下子陌就是下任回曷族的王。老族長過世了幾年,按理說他應該上位了,可是至今還是公子的身份,這也正是西門鉞他們疑惑的事情之一。

她沒有問他關於回曷內部的事,她對於柳下子陌來說只是一位客人,一位病人,就算她去問那些事,他也不一定會說出來。她素淺歌到這兒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國事,而是為了逃避,逃避那些事那些人。雖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這兒待一輩子,可能很快就會被找到帶回西門朝,但在這裏能好好過一天就好好過,不枉自己出來一趟。

“名兒,你的病雖然好的緩慢,但是那些藥還是有很好的效果,體內毒素已經少了一部分,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而已。”柳下子陌坐在素淺歌旁邊,笑嘻嘻地看著她。由由素淺歌一直都不肯告訴他名字,所以他就隨便為她取了一個,叫名兒,每次一叫她就掉一地雞皮疙瘩。但是後來,就漸漸習慣了。

“是嗎,那好。”她漫不經心地說著,似乎對於這些事情並不在意,一直看著那邊的銀杏樹,突然,她太高下顎,看向一旁的柳下子陌,指向銀杏樹那邊,“柳下子陌,在那兒掛一個秋千吧,我看族裏不少女子都有。”她說著,眼中充滿向往,像一個初嘗自由的鳥。她想,一定要在這兒活得精彩些。

“你又跑出去了?”柳下子陌似是責怪地道。

“一直在這兒太悶了,再說了,族裏的人都對我很好。”

“要是知道你王妃的身份就不一定會對......”話還沒說完就被素淺歌捂住了嘴,“只要你不說,誰會知道,只當是你在路上將我撿來的。”他拉下她的手,問:“說實話,你是誰的妻子。思古記性不好,只知道是進了王府,不知道是那個王爺的府裏,知道你們的身份那也是聽下人這麽叫的。”

“思古就是那個聲音嘶啞帶著羽蛇一身夜行衣的男人嗎?”

“是,我知道他傷了你,所以我現在不是在償還嘛。”他笑得像草原上牧羊的小孩。

“不要忘記,掛秋千。”素淺歌再次指向銀杏樹。柳下子陌連點頭,“好,只要你以後都叫我子陌我就讓人幫你掛。”她看著他,抽了抽嘴角,“叫你柳下子陌不也是一樣嗎?”“不一樣不一樣,在這兒,沒幾個叫我子陌的。但是連名帶姓的喊我,你是第一個。”

“子陌,你叫我姐姐,我就唱曲兒給你聽。”她淺淺一笑,與那落下的銀杏葉融合在一起。他微微有些失神,“本公子怎麽可能叫你姐姐,你比我也大不了幾個月。”“那我就不唱曲兒了。”她轉回頭繼續看著雕落的葉子,又想起了秋千,便拉住他的袖子,“子陌,秋千,說好的秋千呢,趕緊讓人來掛啊。”

“看你急的。”柳下子陌啞然失笑,忙喚來人掛秋千。

“名兒,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柳下子陌咧著嘴對正在寫字的素淺歌笑,就像一個想要糖吃的小孩子,可偏偏在裝大人。她白了他一眼,“弟弟,姐姐就勉為其難陪你出去玩一玩,只不過姐姐可沒錢給你買糖吃。”

“......”

回曷族不僅有一望無垠草原還有繁華熱鬧的集市,以前就有人說回曷族是所有部落裏最特殊的一個,他們生活簡單卻富有特色,他們商業並不繁榮卻人人豐衣足食。其實回曷族起初是以蠱毒藥理聞名,但這些藥方他們從來都不會外洩,許多藥也不會賣給別人。他們每半年都會向個地方送去牛奶這個鮮有的東西,價格不高不低,讓西門朝的人身為喜愛,在西門朝許多人都是喝牛奶,在回曷族還有些貴族用牛奶沐浴,若是西門朝那些喝牛奶的人知道,定會說他們奢侈了。其實這類待遇素淺歌也享受過,只是非常不習慣,因為在西門朝的時候都是洗花瓣澡,哪有用牛奶洗的,怕是當今皇後都沒有用過幾次吧。

正午,草原上的人並不是很多。正值秋季,並沒有見到一番蕭條的景象,倒是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生機。清風拂面,頓時掃盡所有煩心事。

路過的人都想柳下子陌打招呼,不像西門朝的人,要是見著了皇上太子定要拜跪一番,繁縟禮節數不甚數。也有人見了素淺歌叫她夫人,她每次都要解釋一番,但是下次,別人又會這樣叫......因為他們公子從來就沒有帶外人回來過,這是第一次,並且帶回來的還是一名女子,有著夫人的待遇。

“你們回曷真是個好地方,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素淺歌張開雙臂深呼吸,閉著眼睛對著遠方。

柳下子陌實在沒有聽說過哪位王爺有這樣一位王妃。西門朝王爺的王妃中,最出名的數辰王妃,但是聽說辰王妃是個生性涼薄之人,並且很少見陌生人,歌舞技藝在帝都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並且是從清倌一步步走上王妃的為位置的。其他王妃,要不就是大家閨秀,要不是名門貴媛,雖也有才藝雙絕的,但比得過辰王妃的王妃至今還未見到。倒是聽說皇上的一位妃子與辰王妃齊名。究竟這些事都是怎麽回事,他也沒怎麽關心,因此知道的也並不多。

“你只是看到了人們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時候。沒有人是一生無憂的,都會有各自的煩惱,每個人都會生老病死。有時候,你不找憂愁,憂愁自會找你。人有七情六欲,不可能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看來你知道的還挺多的。”

“身為回曷族下一任王,必須關心族人生活,為族人著想。”

聽他提到了“王”,素淺歌也不禁問出了口:“如果是想安穩的過日子,為什麽要引發戰爭害那麽多人傷亡。”

他沒有避諱,笑著說:“人生有許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在戰場上,每個士兵都要拼了性命去廝殺,因為如果他不殺敵,敵就會殺他。”

“那你的身不由己是什麽?”

他過了良久才道:“太多太多。”

她便沒有再問。這根本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必要了。

對於素淺歌來說,她也有許多身不由己,因此許多人都因這身不由己而成為一縷亡魂。

沒過多久,回曷族內在一天夜晚舉行一場盛大的活動。素淺歌聽丫鬟說是什麽圍著篝火跳舞之類的事,她聽了後,就覺得不想去了。可是柳下子陌一定要拉著她去,還叫來一些和素淺歌說過話的女子叫她一起去。她沒辦法,只好換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

素淺歌戴著鑲玉流蘇錦布帽,穿著窄袖貼身百合裙,長筒靴,胸前掛著狼牙鏈,一大簇頭發在後背垂直而下,額前流蘇搖擺,讓她很不習慣這種服飾。也就是在今晚,素淺歌見到了一個叫餘圖的人。她在想,這地方的人的名字就柳下子陌的聽起來不奇怪。

餘圖是在素淺歌在人群裏尋找柳下子陌的身影時出現的,他一過來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是什麽人,我怎麽沒見過你?”素淺歌準備掙脫,可是一想這裏是回曷族而不是西門朝,二來柳下子陌又說過她的身子在調養期間最好不要用武。她冷冷地看著他,他亦冷冷的對視,“你是公子帶回來的女人?”

“是啊,你是誰啊,再不放手我叫人了。”素淺歌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說出這樣的話,為此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松開她的手,“你是西門朝的人吧,家是哪兒的?家中可有些什麽人?”

這些事連柳下子陌都沒有問過,你憑什麽問?

素淺歌不予理會,輕哼了一聲,繼續去找柳下子陌,又被餘圖拉住。“難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們回曷沒有這一說法。”

“......”算你狠!“關於你問的那些,我無可奉告!”

“如果是來歷不明的女人,我一定會嚴加處置。”餘圖看著她,目光淩厲,一看就是個狠戾之人。

盡管他這麽說,素淺歌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屈服。她看著他,冷笑。正在二人僵持之時,有個男人出現了,是個陌生男人,二十幾歲的樣子,身強體壯,手裏還拿著一根鳥羽。這鳥羽與他的強壯的身軀不搭,這強壯的身軀與他憨厚的長相不搭,整個人就給別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男人本來目光在素淺歌身上,走進一看,看到了餘圖,“呀!餘護衛好!”餘圖看向他,問:“你來幹什麽?”“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名兒姑娘的。”男人笑呵呵的。餘圖看見他手裏的鳥羽,蹙眉:“這女人來歷不明,不要招惹得好。”

“餘護衛是想自己攬了這美人吧,她可是公子帶回來的女人,既然公子沒有說什麽,我們也就放心吧,不會出什麽事的。”

不遠處準備感到情況不妙準備過去的時候,看到那個手裏拿著鳥羽的男人走到素淺歌旁邊,嘴角不覺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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