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道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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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看的很認真。

說實話,在此之前, 他對平等院的實力是沒有一個具體概念的。平等院很強, 他知道。但強到什麽程度?他沒有太清晰的概念。或者說,只用網球技巧, 能打到什麽程度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他和平等院最初的交集就來源於靈力, 因此他沒見過平等院不使用靈力的狀態。也可以說他和平等院的聯系就是依靠靈力的。

只憑網球……平等院前輩大概是註意不到我的。

仁王對自己下了這樣的評價,卻勾起唇笑了起來,給這個評價加了一個時限:一年前。

如果沒有靈力,他現在的網球能打到什麽程度, 仁王無法估算。

不,其實是可以估算的, 但他不想算而已。

他這一年來下的決心, 為此付出的努力和一系列不可對人說的心理負擔,和因為靈力遭受的好處和壞處,都是太刻骨銘心的記憶了。如果把這些都排除在外,那他會是什麽樣子呢?

不會比現在更讓他自己滿意了。

比如他現在無法理解國一時自己對自己的定義:一個普通的正選就可以,能打雙打最好,藏於幕後做大boss比在臺前風光好。

甚至一年前都還對“出風頭”有著自己的獨特理解。

可以獨特,可以顯眼,但要保持一個度。

想想看,這都是弱者給自己的限制啊。

如果足夠強, 藏有底牌的實力就足夠震懾一切, 那隱藏就毫無意義。

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仁王回味著第一局平等院的應對, 和德川幾乎實體化的心氣。

他對用出異次元的平等院沒有什麽興趣。

海盜也好,帶著海盜帽的骷髏也好,或者穿著袈裟眼睛裏有舍利子的“海盜”也好。靈力的攻擊方式和靈力承托在網球上能達到的實力範圍,他都見過太多了。

畢竟從最開始,平等院就是毫不客氣用靈力“鎮壓”他的那個。

我不是普通人。

仁王深刻理解了這一點。

他看著已經摔倒在地的德川。

6-0的比分,毫無抵抗之力,一瞬天堂一瞬地獄,這樣的感覺……

“你賭上性命的挑戰,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平等院說完這句話時感受到了很多人憤恨的註視。

他頗有閑心地分辨了一下這些註視的由來,順便腹誹著鬼這個守門人對所謂U17訓練營的負面影響(在他眼裏的負面影響)。

他看著德川掙紮著,艱難地撐起身體站起來。

他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

比較起來,那個現在正用探究的目光看他的白毛小子,要比德川“頑強”一些。

雖然外貌看上去還挺弱不禁風(他國三的時候早就超過一米八了,也不像那小子一樣肌肉都沒長出來多少,還血色不足),但也硬生生扛下了他直接的靈力攻擊。

他們的靈力屬性在那時候是相克的,並且強弱很明顯。因此他確實只打算給小鬼一個教訓,卻在限度範圍內沒有留手。

而那個小鬼做的比他想象的要好。

——至少和現在的德川對比起來,更讓他滿意。

也對,半妖和人類怎麽一樣呢?

可那個小鬼,幾個月前,還並不是半妖。平等院一清二楚的,他們參加完暗黑武道大會,分別前還打了一場指導者受益更大的指導賽(沒錯,他當然是故意的)。他知道了那個小鬼驅使靈力與網球融合的方法,也再清楚不過那時候的小鬼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人類。

妖怪血脈的覺醒嗎?

看上去也並不為此而感到茫然。

甚至很快適應了血脈帶來的好處和壞處,並將妖力也嘗試運用起來了。

這樣看,在使用特殊力量方面,那個小鬼也能被稱為“天才”。

平等院又把註意力放回德川身上。

他剛才兩局,想讓那個白毛小鬼看到的,都已經表現出來了,至於那個小鬼能領悟多少,就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而現在?

現在,他該給德川最後一擊了!

懦弱的人,還不如先死在他手裏!

平等院的眼神,變得更冷了。

“老大自從兩年前吃了敗仗之後……”杜克看著這樣的平等院,忍不住解說起來,帶著感慨的語氣,“就變得對勝利懷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執著。他對比賽對手施加屈辱,粉碎他們的自信,直至他們無法振作起來。那是迫使人服從的,霸道的打法。”

這句話理論上只會被一軍聽到,甚至只有杜克附近的幾個人能聽清。

然而仁王聽到了,並且聽的一清二楚。

他有些詫異。

異乎尋常的執著?

對勝利的執著每個人都有,但平等院也沒有到異乎尋常的程度。在仁王眼裏,這種“霸道”,與其說是對勝利的執著,不如說是粉碎一切一路向前的信念。這不是“為了勝利”,而是原本就是平等院的“道”。拿到勝利只是這個道的一部分而已。

取得勝利的方法有很多種不是嗎?

而施加屈辱……或許從平等院的角度,這不能算是屈辱。

就比如,人類對生命的定義肯定和妖怪對生命的定義是不同的。類似平等院這個程度的除妖師,對世界的真實和殘忍的認知,原本就和普通人並不一樣。

那我呢?

仁王想,我會變嗎?

我已經改變了。

為人處世方面的,和對世界,對人對物的觀念,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而平等院被恐懼被詆毀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道”。

我的“道”又是什麽呢?

仁王暫時還沒有答案。

但他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了,從他自己的經歷上,和與白狐貍相處時那只狐貍表露出的態度上。

仁王用手捏著自己的辮子。

他看著比賽,並不算太認真。平等院的優勢太明顯了,觀戰的人都噤了聲。場面太難看了,讓人感到壓抑。

德川前輩會這樣沈寂下去嗎?

不會。

仁王看不清德川的眼神,但他感覺到了平等院不知道該成為惡意還是善意的靈力變動。

“在我面前出現第二次的就只有德川你。”平等院說。他在心理補充,不算帶有特殊力量的人的話,只有你。

“我也不是在表揚你……”他拋起網球,“那個時候有鬼和入江的幫助,所以我沒能完全摧毀你的精神。而正是因為你輕率的覺悟……那兩個把自己的網球生涯押在你身上的蠢貨只·會·白·白·送·死!”

精神力。

和靈力。

這是平等院給德川的暗示。

也是他給德川的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德川沒有觸底反彈,那平等院真的會下手的。

仁王睜大了眼睛,感受到了平等院隱藏在靈力中貨真價實的殺氣。

……殺氣?!

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呢?

事實上,和德川的糾紛,也可以算是和鬼的糾紛,更可以追溯到和過去天真的自己的決裂。

某種程度上來說,德川寄予了三個人的“厚望”。鬼和入江的期盼,和平等院的審視。

很多時候平等院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靈力在網球上,到底是正面作用還是負面作用。

當然現在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但兩年前他是真正輸給了鬼的。而鬼只是個普通人。在那之後,他雖然重新打敗了鬼,從地獄爬上來,卻始終被失控的靈力侵擾。他必須使用數十倍的控制力才能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這是不可能的,為了打敗強敵,他沒辦法留手。

他漸漸變成了名聲像惡鬼一樣的人。

一年前,鬼和入江站出來時,他是心血來潮停下的。

他當然可以繼續打下去。他已經是No.1了,真沒必要和鬼有商有量。

但他對德川是否能站起來也懷有一點興趣。

鬼是打算給他培養一個新的對手嗎?自己不行了,讓後輩上?如果真能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是平等院的期待,而他現在感到了失望。

這種失望,連差一點站不起來的德川也感受到了。

他咬著牙,擡起頭時眼神裏帶上了決絕的味道。

必殺技要來了。

這個眼神,給了球場上的人這個信息。

“球……停住了?!”場外的人驚訝地道。

通過異次元打出的發光球,突然速度降為零又停在半空中。

這是什麽原理?!

不可能的吧?重力呢?慣性呢?!

啪!

德川在這時候揮了拍,用最恰當的位置,毫無疑義的sweet spot.

“黑洞。”

網球砸在平等院腿間的地上。

割裂空間。

不,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空間。但德川的覺悟和以生命為代價的決心,與他的靈力達成了共鳴,時空與他的靈力發生了短暫的共振,共振的幅度會在瞬間擴大到能影響網球的程度。

時機,速度,力度,和技巧。

缺一不可。

他可能並不能解釋清楚這一招的原理,但練習過百遍後,他也捕捉到了讓空間被割裂的規律。

黑洞嗎?

“這兩個人……”

對攻戰又一次開始了,而德川的決心,光從這一招就能體現出來。

可是沒用。

世界級的招數,和已經決定不留手的平等院。

“確實,這一招……是你的極限了嗎?”平等院勾起唇,“你已經變得足夠強了……”

而我,還是比你要更強一些!

咚!

“德川!”

分明這一球沒有砸在德川身上,德川卻突然吐了血。像是被砸在地上的球震出了內傷。

“快叫急救隊!”

“怎麽可能?!黑洞的極限時間,是三十分鐘才對啊!”

平等院站直了。

他看著德川,表情變得平靜下來,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諷:“果然,是前一天晚上的傷,縮短了使用時間。”

他擡起頭看向鬼:“這愚蠢的家夥,就為了一個國中生,用肚子硬接了我的發光球。”

鬼睜大了眼睛。“德川?”

“我沒辦法……沒辦法對這種事置之不理。”德川咬著牙狠狠盯著平等院。

他還在吐血,連呼吸都痛,臉色白的不行。但似乎是發現了平等院並沒有動搖,他就側過頭,對著鬼和入江道:“……就像是當時的你們一樣。”

現場沈默了。

平等院想,我就不告訴你那個小鬼才是根本不可能受傷的了。

不要說他自己本身攜帶靈力不會被這種球“傷”到根本,光是那個跟著回來的越前龍雅,又怎麽可能讓自己弟弟受傷。

他就是為了看看越前龍雅的目的,才去攻擊越前龍馬的。

結果遇上一個傻子。

不過算了,這種事和這個傻子說,傻子會當場崩潰吧?

柔弱的人啊……

平等院轉過身。

“餵,站住!”突然出現的龍馬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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