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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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賽開始得輕率, 結束得也很快。

等鬼和入江一行人循著聲音走到場邊時, 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們只看到平靜下來的球場——如果不算坑坑窪窪的場地和被風吹得快要散架的球場邊的裁判椅的話。

鬼腹誹著平等院這個富家子弟打起球來一點兒也不心疼場地, 一邊試圖去看到底是誰讓平等院用了這麽大陣仗。

但沒有其他人。

場地上除了平等院也沒有其他人。

而平等院背對著他們站在球場上,脊背挺得筆直。

“平等院?”鬼皺著眉喊道。

“你們倒是夠快。”平等院說。

這話放在現場顯得非常諷刺了。連比賽的末尾都沒看到, 這算是快嗎?

鬼習慣了平等院的說話方式。他左右看了看,還是問道:“你在和誰打比賽?”

“教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而已。”平等院說完回過頭。

他只露出半張側臉,另一半還在和月光交界的陰影裏:“你們很閑?”

“我倒是不介意再陪你打一場。”鬼說。

他和平等院在黑夜裏交換了一個眼神。

“勞駕, 回去休息吧。”平等院說,語氣裏諷刺的意味很濃。而鬼不以為意, 只是轉過身。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場地, 皺了皺眉。

如果按照平等院的作風,打完比賽能馬上離開, 那就說明也沒有大事。但能和平等院打到這個程度,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有剛才照亮了半邊天的光,又是什麽?

他試探地回過頭問:“你最近火氣很大嗎?”

“嗯?”平等院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旁觀的德川和入江,只把剛才才被打了一球的少年看的渾身緊張才又扯起嘴角表露出一絲輕蔑來。他重新把視線轉回鬼:“你倒是在訓練營裏很逍遙。”

“哦, 帶隊出去幺蛾子很多吧。”鬼說,“及時瀉火啊。”

“所以,我這不是在教訓不長眼的小鬼麽?”平等院哼了一聲道。

鬼聞言就知道他得不出所謂“小鬼”的正體了,但看平等院的反應, 這位“小鬼”給他造成的麻煩也不算小。到底哪裏來的小子能做到這一點?鬼也看了一眼沈默的德川, 又和入江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那個白發國中生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如果面對這樣的平等院也能全身而退, 那那個小子的實力, 就需要再次評估了。

僵持沒有持續多久。

入江大概看出平等院什麽也不想說,索性不去惹身上還帶著戾氣的人。

他率先轉身:“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們期待一下我的薩克斯演奏會如何?”

“這個點吹薩克斯?真是好興致。”平等院淡淡道,“趁早回去休息。可別以為明天沒你們的事。”

“確實沒我的事啊。”入江微笑道。

平等院輕哼道:“你不打算出場,你旁邊的兩個也不打算出場嗎?”

這真是心照不宣的決定。

來自訓練營位於頂端的幾個人,在平等院提出所謂換位賽時,就計劃好了之後的走向。

“我會讓他們收一點手的。”平等院說,“姑且也期待一下你們讚譽不絕的國中生吧。”

“呵,國中生的水平,你難道沒有體會到嗎?”

鬼和平等院隔著空氣來了一段很長的對視,長到入江都受不了了非常想做點什麽打斷一下。兩個看上去像是大叔的高中生在深夜裏深情對望算什麽呢?

“走了,德川。”他笑著說。

德川看了一眼平等院,點了點頭。

而等到這三個人轉身離開,平等院才啐了一聲。

他轉過身,之前掩蓋在陰影下的半張臉上被網球劃出的血痕已經結了痂。

他沒有帶網球袋,就直接拿著網球拍出來的,此時也只需要轉身就走就行。但走到球場邊時他還是側過頭:“受到教訓了?”

仁王是突然出現在空無一人的球場邊的。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全身是汗,但除了臉色蒼白倒也沒有外傷:“前輩動手真狠啊。”

“這不是你自找的嗎?”平等院冷冷道。

“所以還是應該在基本功上下功夫啊,不管是靈力還是妖力,都跟作弊一樣,一旦用不了整個節奏都被打亂了。”仁王自語道。

平等院沒有管這個小鬼的“自我評析”。他也無所謂這個小鬼怎樣打球。反正靈力和妖力都會改變一個人的體質,這小鬼的基本功其實不弱。

“收斂點。”他說,“可別哪天走在路上就被巫女或者除妖師給殺死了。”

“Puri.”

“不是每個除妖師都像我一樣溫柔的。”平等院說完就走了。

仁王在原地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重覆了一遍平等院說出口的詞。

“溫柔?”

他捂著肚子想,如果這是平等院的溫柔,那承載最多溫柔的人,可真慘啊。

靈力透支,妖力損耗過度,精神力倒是沒什麽消耗。仁王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也爬起來。他收拾了自己的網球袋,走出球場沒兩步就停了下來。

“你們在啊。”他說。

幸村微笑著從樹後轉出來:“嗯,你一直沒走,我就有些擔心。沒事吧?”

“你看他這像是有事的樣子嗎?本大爺倒是覺得他能再打兩場比賽呢。”跡部哼了一聲也走了出來。

被聲勢浩大比賽吸引的自然不只有高中生,就只是看著鬼和平等院敘舊,氣氛不像是能被別人打擾,他們就沒走出來。

甚至幸村和跡部來的還更早一些。

跡部是有些計劃打算找仁王的,而幸村是看到仁王拿著球拍出去,被跡部問了就隨口說了。他也猜到跡部的計劃,覺得有趣,索性出來帶路。

但他們也只看到比賽的下半場。

像是流星一樣不斷砸在球場上的拖著光尾的網球,和苦苦支撐的仁王。

地面都被震起灰塵,攻擊裏不留情面也沒有空隙。

但仁王堅持得比他們想象的要久,甚至能逮住機會回擊。

網球連續幾次擦過同樣的位置時他們不約而同挑了挑眉。這是什麽仇什麽怨非要讓平等院“破相”?

看在仁王整場比賽都站著支撐而不是被網球砸到地上的份上,他們就沒走出來,看到了比賽的結尾。而比賽一結束仁王喘著氣就滾(真的是用滾的)到了場邊,突然失去了蹤影。

兩個人正想走出去,就聽到了鬼的聲音。

原來如此。

那之後他們就一直看完了整個發展,包括鬼和平等院的互相放狠話,而仁王和平等院看似平靜的對話。後者聲音不大,他們離的遠也聽不清,但確實可以看出仁王和平等院是熟悉的。

那這算是什麽?私仇?

“你作為部長,不了解?”跡部嘲笑幸村。

幸村非常真誠地眨了眨眼:“畢竟是神奇的世界。”

這種回答倒是讓跡部楞住了:“嗯?你知道?”

幸村微笑:“所以世界上確實是有迥異於普通人的世界吧?雖然有些遺憾不能窺見這個世界的面貌,但能在普通人的世界幸福的活著也是件不錯的事。”

跡部語塞。

他想起自己在暗黑武道大會決賽上完全無計可施的無力的感覺,很慢地點了點頭讚同的幸村的話:“有些東西,確實是不知道會比較幸福。”

這幾乎是“雞同鴨講”的對話居然也能談下去,也多虧兩個人的對話風格都是點到為止而不說的清楚明白了。

等到仁王似乎是休息結束,收拾東西回宿舍時,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而仁王看著兩個人難得和諧的氣氛,一頭霧水: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了,本大爺是找你有事的。”跡部上下看了看仁王,“你沒問題吧?明天不會腿軟吧?”

“puri.”仁王瞇起眼。

“別這個表情,本大爺當然得確認一下你的狀態,畢竟是本大爺看好的搭檔。”

嗯?搭檔?

雙打搭檔嗎?

“……我同意了嗎?”仁王抽了抽嘴角。

跡部撫了一把自己長長的劉海(全國大賽被剃掉的頭發終於長成原本該有的長度了):“這可是無與倫比的計劃,你為什麽會不同意?”

仁王:“……”

“確實是很有趣,仁王。”幸村在旁邊道,“但你不用勉強。讓這家夥去找其他人也可以。”

“這麽晚了其他人都睡了吧。”仁王說。

而跡部不滿地哼了一聲:“本大爺沒打算找其他人。”

幸村莞爾:“行吧。”

“你只是他的部長,沒必要替他做決定吧?”跡部說。

仁王無奈:“所以你倒是問問我啊?光和部長說話算什麽回事?”

他們三個人沈默了幾秒,不約而同地側過頭咳了兩聲,為了掩蓋笑意。怎麽說呢?畢竟是在談論嚴肅的事啊。

“為什麽是我?”仁王問。

“我打聽過了。”跡部的語調變得沈了一些,一貫的自稱也不用了,“一軍中的冰帝的上…上一任部長,將冰帝帶入全國大賽的第一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重新變得飛揚起來:“本大爺不需要別人的認可,但冰帝的帝王,我可沒打算讓出去。”

仁王:人家也沒有自稱自己是冰帝的帝王吧?

“所以呢?”

“柳的情報,這位前輩目前在No.9的位置,和No.10是一對雙打搭檔,並且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會在明天以雙打出戰。”跡部說,“毛利壽三郎,是你們立海大的前輩吧?傳承之戰,就要雙方都有聯系才有意思。”

這確實是一個好的理由。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

“為什麽不是幸村?”

幸村在旁邊笑出聲,卻沒有說話,也等著跡部的回答。

而跡部答的非常理所當然:“毛利前輩只是普通部員,我當然要找一個既不是部長也不是副部長的人做雙打搭檔。”

“……所以你其實考慮過幸村和真田嗎?”

“噗。”幸村笑的眼睛都彎成了兩道彎,“他和真田的配合不是還不錯嗎?‘破滅的探戈’,不能再一次出現,我也很遺憾呢。”

跡部:“……這有什麽好開玩笑的。本大爺很認真在問你的意見。”

仁王聳了聳肩:“我沒問題啊。但你看,我現在腰酸腿軟的,明天……”

“你明天敢掉鏈子,就給本大爺等著吧!”跡部瞪了他一眼。

而在他們結伴走回宿舍樓時,已經回到房間的平等院,接到了家裏來的電話。

“頭兒,找你的。”杜克叫道。

剛洗完澡的平等院皺起眉,拿起了電話聽筒。

“是我。……對。……嗯?您說什麽?……”

五分鐘後,他掛掉了電話,陷入了沈思。

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那個小鬼某種程度上來說和那只白狐貍是同樣的靈魂,所以他的繼承人考核打分人權利現在就在那個小鬼手上了?社主是怎麽說來著?

“你們剛好要打同一個網球世界杯不是嗎?我可不信那個孩子無法進入你們的國家隊。這不是很好嗎?也不需要額外的項目了,直接讓他給你的日常表現打分就可以了。其實考核差不多結束了,只差最後的日常考核部分,你也不用擔心。”

我不用擔心?

平等院皺起眉,瞪著固定電話,想我怎麽可能不擔心?

那個小鬼確實和那個白狐貍有聯系,但同一個靈魂又是怎麽回事?繼承人考核人的權利是可以隨便給的嗎?就算是九尾妖狐的血脈,那小鬼也還只是個半妖不是嗎?!

“頭兒?”杜克在身後喊他。

平等院很慢地搖了搖頭:“沒事。”

他想他今天下手還是太輕了,直接把小鬼給解決就沒有這檔子麻煩事了!

“鳳凰,你們的集訓就剩一周時間了吧。集訓結束後,請那個孩子來神社做客啊。”他們的社主剛才在電話裏這麽說。

做客?

平等院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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