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的清晨, 是伴隨著鳥叫聲蘇醒的。

仁王醒得早。

他越發不需要睡眠了, 因此每天也多了很多時間去做其他事——需要他做的事也確實很多。

平等院不在訓練營。距離一軍歸來還有大約一周多一些的時間。他想利用這並不長的時間再讓自己變強一些。

有些債，也到了要和這位前輩算一算的時候？

仁王這麽想著，翻身坐了起來。

球場前的公告板上已經公布了今天換位賽的名單，仁王從頭找到尾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

他拿著球拍轉了兩圈。

滑板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仁王耳朵動了動。他在滑板靠近時側了一步。

“危險喲~”黑皮膚的卷毛前輩腳尖點了點，讓滑板停下來。

他手在空中虛揮了一下, 做出個擦汗的動作：“真危險，差一點就撞到了呢。”

“種島前輩, 早上好。”

種島眨了眨眼，從滑板上下來：“是你啊。”

會記住一個國中生, 當然是因為平等院對這個國中生另眼相看的緣故。關東集訓那麽多人, 他覺得有趣的著實不多, 但面前這個絕對算是其中一個。

分明他是能感覺到平等院對這個小子是不算欣賞也不算喜歡的, 卻偏偏表現得像一個典型意義的“好前輩”了。他對德川都沒那麽溫柔。

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應該說，這小子到底有什麽背景？

而這小子的實力……

光從集訓的那場比賽來看, 確實很強，卻也不算拔尖。

種島目光從仁王臉上移到旁邊的公告欄：“這麽早就來看換位賽名單嗎？但第一天，教練是不會安排你的。”

“Puri？”

“下馬威，和樹立典型。無論哪一種都選不到你。”種島伸出手指動了動, “啊, 要玩黑白配嗎？”

考驗反應速度的游戲？

仁王盯著種島的手指。

“黑白~配！”

只要自己的頭稍稍動一動, 這位前輩的手指就會隨之發生改變。

是眼力？

不止, 還有反應速度。

仁王勾起唇，他想反應速度？

超越人類的極限，那麽這個前輩，還能捕捉到嗎？

手指停下了。

仁王收回擡著的下巴退了一步：“前輩，你輸了哦。”

種島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哇哦。”

早飯的時候種島湊到入江，鬼和德川三個人的桌子那兒去了。

入江有些詫異：“你今天找我們一起吃飯？”

“不可以？”種島把餐盤放在桌子上，“本來就是四人桌，不缺我一個人的位置吧。”

入江笑起來：“不缺。但你不是說不想找我們吃飯嗎？”

“因為有有意思的事。”種島坦然道，“龍次他們都不在，我也得找人說話啊，不然憋死了。”

入江撲哧一聲笑出來。

鬼反而從種島的話裏聽出了其他意思。他擡起頭：“怎麽？你也在國中生裏發現了有意思的人？”

“我？”種島挑了挑眉，“不是我，是平等院。”

四人桌的氣氛突然凝滯了一瞬。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另外三個人來說都有不一樣的含義。

“平等院？”一直安靜的德川放下了手裏的叉子，“平等院不在訓練營。”

“你們也知道，我和平等院，還有杜克，前兩個月還是三個月的，跑去幫教練做了點事。”種島彎起眉眼，“就是你們都覺得沒什麽意思的那個國中生關東集訓臨時教練。”

“關東集訓嗎？”鬼想了想，“我記得情報那邊的消息是說，國中生選手裏，關東的比關西的多。”

“所以教練才去摻和了關東集訓，而不是什麽關西集訓嘛。”入江笑著推了推眼鏡，“所謂風水輪流轉，也是很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是，平等院在這次集訓裏，和一個小子打了一場。”種島說完又補充道，“用出異次元招數的那種程度。”

四人桌的氣氛又凝滯了。

這次比先前時間更長。

“異次元？”鬼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國中生裏，已經有達到這種層次的人了嗎？”

他只覺得這些國中生的意志力和求勝心都比大部分高中生要強，但需要打磨的地方也還是很多。但如果達到這種層次，就可以說是完成品了。

是誰？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嗎？

鬼回憶了一下前一天見到的國中生的隊伍，並沒有格外鋒芒畢露的人，最顯眼的反而是兩個矮個子又膽子大到直接去找德川的一年生。

“不知道，用出異次元的只是平等院啊。不過平等院也不是對著誰都用這招是吧。”種島托著腮笑的不懷好意，“怎麽樣，覺得有趣嗎？”

“你是打算讓我們試探他嗎？”入江輕哼了一聲。

“畢竟他們要走到我面前，還得先通過你們的球場。”種島笑著伸出手，“我倒是想讓教練早一點安排換位賽，但那場比賽教練也知道，所以教練不會太早安排他的換位賽的。”

“私自比賽是違反規定的。”鬼淡淡道。

“哈，那昨天直接下場的是誰？”種島根本不把鬼的話當真，“說真的，那可是平等院啊，讓平等院另眼相看的人，你們不感興趣嗎？”

“另眼相看？光憑你一面之詞？”鬼哼了一聲。

“別這麽說嘛。”種島換了一只手托腮，“我也不是讓你怎麽破壞規則。你的五號球場不是很快就要和這些國中生打換位賽了嗎？入江的三號球場也是。我呢，只是覺得普通的對手沒辦法試探出那個小鬼全部的實力。”

“你不是都看過他和平等院的比賽了嗎？”

“不一樣。”種島嚴肅了一些，“氣息變了，和那個時候。到底這幾個月他進步了多少，我想摸個底。”

入江聽完了全部，也吃完了自己餐盤裏的餐點。

他一邊琢磨著要不要再去拿一點點心，一邊笑著擡起頭：“這麽在意那個國中生？”

“是一種預感。”種島說。

入江眨了眨眼：“那不如這樣吧，換一種玩法。”

“嗯？”

“鬼，你的球場，換一批人，如何？”入江笑著道，“我去和教練商量一下。五號球場，六號球場，按照五維排一排，把你註意的，和我們註意的國中生都放到鬼那裏。我們可以打團體換位賽啊。很久沒有過了吧？”

鬼哼了一聲。

他沒有反駁，只是站起來收起了自己的餐盤：“我可不是給國中生當保姆的。”

五號球場，除去鬼有十一個位置。

六號球場，沒有守門人，能拿出來的就有充足的十二個位置。

而國中生呢？

勝者組一共二十五個人。

種島目送著鬼離開，自己算了一遍，轉過頭笑著去看入江：“真惡劣啊，就留兩個人在後面的球場嗎？”

“讓他們充分感受到實力的差距不好嗎？”入江悠然道，“國中生的潛力確實很好，也有足夠讓我們在意的選手，但實力不足的人只會比高中生更糟糕。時間的積累還是有意義的，不然我們這些三年生，是已經骨頭老到需要進棺材了嗎？”

種島聳了聳肩：“我可沒說這種話。”

高中生的“密謀”，國中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換位賽也在三天內緊密進行著。

仁王第三天才排到換位賽，對手說實話不是什麽值得註意的人，打贏比賽也沒有用到一半實力。和他相似的人有很多，比如跡部比如幸村，都是輕輕松松就打贏了換位賽的。

而賽後，大家多少都發現了不對勁——國中生的密集換位賽還說得過去，可以解釋成推遲招選（高中生早一個月就進入訓練營了）後的行程調整，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五號球場和六號球場又是怎麽回事？

偏偏五號球場的鬼，傳說中的守門人，依然八風不動。

而當天，四號球場和三號球場的團體換位賽，也同時有了就結果。

三號球場，完勝。

“兩個球場間的差距，這麽大嗎？”有人這麽感嘆道。

那麽接下來……

“團體換位賽是團體戰！選出七名代表進行三場單打和兩場雙打的比賽，勝出則全員晉級，失敗的一方一周之內無法再申請團體換位賽！”鬼在更衣室裏環視著剛換到五號球場的國中生們，“想試試嗎？背水一戰！”

鬼說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了。

“啊恩？本大爺沒聽錯吧？作為守門人的你，逐個擊敗低級別的對手……”

“是你們燃起了我的鬥志，僅此而已！”鬼面不改色打斷了跡部的話，一本正經道，“先不說這個。五號球場現在有十二個人，但是上場的只有七個！怎麽決定出場順序？是抽簽？還是幹脆現在就在這裏來一場！”

國中生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場的十一個國中生，手冢，跡部，白石，幸村，仁王，柳，亞久津，千歲，木手，橘，觀月。

是隨便選七個人都能勝利的陣容。

而鬼提出的提議，目的性太強了。

這些高中生到底在計劃什麽？

“亞久津？”鬼突然喚道。

一直靠著櫃門的亞久津睜開了眼睛：“你應該比我們更了解三號球場那些人吧！那就由你來決定！不過，如果你選出的陣容無法獲勝，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其他人呢？”鬼環視了四周，得到了幾個“沒意見”的“看法”。

他握緊拳頭站起來，演完了這場彼此多少都心知肚明的戲，“放心吧！”

而稍晚的時候，他在要求集合的健身房公布了出賽名單。

早就決定好了的，出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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