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飛來時, 日吉擺出了古武術的姿勢。

和沖繩武術的“野”不同, 日吉的古武術表現出來的是“正”。看著他的姿勢, 甚至能夠想象被日光照射的道場, 寫著“謹言慎行”或者“戒驕戒躁”之類漢字的卷軸，木質的回廊, 諸如此類。

假期時的特訓讓仁王收集了不少日吉的資料。而現在是這些資料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仁王不算完全的數據網球選手, 但他確實利用數據在打球, 一直以來都是。

他觀察對手, 通過對手的資料去“預測”對手的行動——這看起來很像是數據網球的選手們做的事，對嗎？

然而仁王做的並不止這些。

他把數據都丟到腦子裏的“模型”裏去，靈力讓他能將對手的一切反應抽絲剝繭。

他不會去算對手可能做什麽什麽事的概率，而是利用自己拿到的數據，去誘導對手做最利於他自己的行動。

他在比賽的開場, 就構想出足夠有趣的劇本，然後去完成他。

他自己甚至是這個劇本裏的演員, 像是演技最好的那個一樣, 帶著別人入戲，又用演技碾壓，產生“當眾處刑”的效果。

這像是仿真模擬，又像是球場版人工智能計算。

兩年前他的網球風格不是這樣的。當然那時候他的網球還沒有到可以被談論“風格”的程度。

靈力改變的, 並不只是他的實力和心氣。他全身上下從裏到外, 都被改變了。

但有些事也是不會變的。

比如他欺詐師的本質。

日吉擡起的手臂上隱約亮起一點光, 但稍縱即逝, 不是特別註意幾乎看不分明。

仁王感受到了靈力的痕跡。

已經能很自然融入“古武術網球”了, 是武術世家久經鍛煉給人的正統感。

和他比起來，我就是野路子吧？

仁王勾起唇角。

他用“千錘百煉”回擊的這個唐懷瑟，而日吉也用類似“千錘百煉”的技巧回擊了這個球。

這並不出乎仁王的意料。

他等網球快飛到面前，才側了側身。

但他沒有揮拍，而是讓過了這個球。

“……怎麽回事？”剛打完比賽在場邊關註著這輪比賽的人不由得驚訝道。

“動如雷霆！”

真田突然出現在了仁王身後。

他們站的很近，以至於站在兩個球場間的高臺位置企圖把四場比賽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其他國中生都驚叫起來，以為真田的球拍會打到仁王。

但沒有。

幾乎可以說是擦著過的，仁王運動短袖都被揮動的球拍帶的動了動。

咚！

閃電一樣的網球砸在跡部和日吉中間的空隙。

用著古武術的日吉步伐再精妙也救援不及，而跡部則用微妙的表情看著站在一起的真田和仁王。

這樣的配合……

真田和仁王，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默契？！

這問題跡部沒有真的問出口，太不禮貌了，因此仁王也沒有回答。

雖然仁王完全能從跡部的表情裏得到跡部的想法。

他想，默契？這可不算默契。這只是他們一起參與時之政府的活動練出來的“配合”。只是配合，不是默契。畢竟他們的刀劍等級相差了這麽多，真田又總喜歡沖在第一個，他可真怕一不小心真田就被對面的刀子捅了個透心涼。

他們立海大可承受不起失去副部長的代價。

畢竟“鐵拳制裁”這種規則可還沒取消呢，執行人只有真田一個不是嗎？

“1-0.”

仁王應和著裁判的嘴型。

他伸出手指擺了擺手，像是尾巴一樣的小辮子被他從身前甩到身後。

這幅樣子很惹火。

跡部瞇起雙眼，明白最初的計劃確實失去了控制。

但他並沒有全盤失去掌控。

交換發球。

七球對決，比賽的節奏被強制性拉快，而真田也已經進入了狀態。

他身上仿佛還帶著雷光，但背景隱隱透露著黑氣。這讓日吉難免感到郁悶：又是一個……這年頭，把靈力用在網球上難道是什麽很簡單的技巧嗎？！要不是真田的應用看上去也還有些不得章法，也限定在“風林火山雷陰”這最典型的招數上，那他真的要懷疑一下自己從小被誇到大的“天分”了。

“其疾如風！”

大概是能刷新一次全國大賽時的國中聯賽最快發球紀錄的球速。

跡部睜大了眼睛，冰之世界隨之發動。

他的眼裏，對面的真田和仁王中間出現了無數冰錐，又碎掉大半。

這一球……

啪啪啪啪。

不斷破碎的冰錐讓跡部咬緊後槽牙。

找到了！

他握緊球拍。

比從前更快的“其疾如風”並沒有讓跡部感到慌亂。

真田的“風林火山”，他也只在“山”上摔過跟頭。

“風”？

就算是升級過……這種聯動意義太強的招數，本質是不會變的！

“給本大爺放馬過來吧！”

網球在跡部的球拍上停頓了一會兒，又直直飛回去。

沒有過多的旋轉，就是普通的高速回球。

仁王迅速判斷出這一點。

他揚起球拍的瞬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剛才那一球是算在真田頭上的吧？那麽……

仁王轉動球拍的動作看似沒有一點力氣。

他截住網球後很自然地轉動自己的手肘和手腕，甚至手指都以不同的角度在球拍上收緊。

他順著跡部原本回球上很淺的旋轉拉起球拍，讓網球在拍心滾了好幾圈。

這動作進行的很快，而網球繞圈的直徑也不大，離得遠的觀眾大概只覺得仁王這是在調整回球角度。只有不二盯著這一幕，臉色變得嚴肅了。

“仁王的這一球……”

“什麽什麽，不二？”菊丸集中了註意力。他當然很在意仁王。在雙打上被正面打敗，他和大石心理上的難過，是只能自己吞下而不能和別人說的。

在這種情況下，打敗他們的人的每一場比賽，他都會認真研究的！

“來了。”不二說。

什麽來了？

網球以一個看似普通的弧度和速度回擊回去。

靠近日吉的方向，是日吉古武術移動後出手最舒服的位置。

跡部和日吉都知道這一球一定有詐，但這樣的出手位置，如果日吉不動而是讓跡部來打回這個球……

來不及！

但我難道是那個軟柿子嗎！

日吉微微蹙眉。他眼神裏透露出冷意，揚起的手臂對準了這個飛來的網球。

嘶~啪！

網球入手的瞬間他就發覺了不對，這一球根本不是以他的意志往回飛的。

他甚至無法控制球的走向和球路。

難道……？

日吉睜大了眼睛。

他看著網球在越過中網後迅速上揚，劃過一道很高的拋物線。

“OUT！2-0！”

出界。

“手冢魅影。”跡部說。

仁王歪了歪頭：“第一個用出這個這個招數的人擁有命名權嗎？那為什麽零式發球還要叫零式呢？先用出那一招的是我吧？”

跡部：“……”

和這兩個人打比賽怎麽這麽憋屈！

第三球。

日吉用握了握網球。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

一共只有七球的機會，如果不把比賽拖入持久戰，那麽就只剩下五球了。他要贏！他可不想被別人認為自己是在拖跡部的後腿！

“以下克上！”

他的意志突然變得極強。

一定要贏的壓力和劇烈波動的情緒激發了他的無邊的鬥志。

厚積薄發。

自小練習古武術積累下來的靈力，該如何在網球場上起到它應該起的作用呢？

就連切原那家夥，也能用出靈力了……（雖然那家夥根本不知道那個是靈力還取了個“天使化”的古古怪怪的名字，說起來立海大那些人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嗎？！切原那個海帶頭哪裏像個天使了？！）

我為什麽不行？！

日吉躍起揮拍的瞬間，身上燃起了白光。

很亮，像是一層很厚的殼終於被他從裏到外打破，因此耀眼的光芒就從裂縫裏迫不及待地鉆出來。

跡部側過頭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驕傲又欣慰。

“啊恩，還算華麗。”他說著，配合著移動了位置。

但早就讓精神力和靈力控制著球場的仁王，提前預料到了這一幕。

不，與其說是預料，不如說是他已經想過了“日吉在球場上爆發”這個可能。

而這些從小接受正統的靈力教育的人，一旦爆發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在清楚不過了。

給他做出例子的，一是平等院鳳凰，二是越前龍馬。

“覺得這樣就能贏嗎？”仁王的聲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語，“對別人，或許可以。但是……”

在武鬥臺上都不一定能控制自如的靈力，在情緒激動又還不能熟練運用的網球場上，就能控制自如嗎？

這可是七球對決，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人適應“新”的“戰鬥方式”！

仁王的精神力突然暴漲了，靈力也是。

他身上亮起的光芒不是日吉那種亮到刺眼的類型，而是柔和的。看似無害，卻像是蘊藏著什麽可怕的內核。而這光芒亮了一下，又逐漸蔓延開來。

“真田！”仁王喊道。

真田沒有回話而是準備好了接球的姿勢。

他身上的氣勢也在不斷攀升著。

“難知如陰！”

直接截斷了“才華橫溢”。

可有什麽必要呢？

日吉並不會才華橫溢啊？

跡部正不解著，就發現自己的冰之世界又發生了變化。

原本存在於仁王和真田之間的屬於兩個人移動或者配合時出現的空隙上的冰錐，一個接著一個，破碎了。

怎麽回事？！

白光和黑氣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觸碰了一下。

然後有什麽東西鏈接了他們兩個人。

“同調？！”站在觀眾席上的菊丸幾乎要跳起來了，“這兩個人怎麽可能用出同調？！”

“侵略如火！”

真田並沒有受到所謂的“鏈接”的影響。

他直接對著回球用出了攻擊的招數，對面日吉的“無我境界”在他眼裏仿佛和從沒發生過一樣。而用出侵略如火後，他頭也沒回：“MASA！”

“閉嘴！”仁王瞇起眼。

網球在幾乎要砸到真田額頭時真田才忽然矮身。

而仁王卻已經出現在了真田身後。

他們貼的太近了。

大部分人沒有看清仁王到底是什麽時候，以怎樣的方式移動到真田身後的。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睜大了眼睛：要撞上了——

啪！

咻~

咚！

網球帶著火花飛上了天空。

它消失了很短的時間，又重新出現，裹挾著火光一樣的燕尾。

就像是墜落的隕石，或者是什麽流星，直直砸落在地。

這一球的聲勢太大了，以至於球的落點分明就在日吉腳邊，他卻沒能揮拍。

從這一球上傳來的氣息……仁王前輩的靈力強度為什麽在幾個月之內翻了好幾倍？！這不科學啊？！

日吉猛地甩頭。

仁王已經退後了兩步，讓開位置，而真田直起腰，沈默著往側邊邁了兩步。

“這一球叫流星抽擊喲，puri~”

沈默。

觀眾席都陷入了沈默。

然後是就在他們旁邊的球場打比賽的丸井的聲音。

“仁王雅治！你什麽時候和真田關系那麽好了？！他居然叫你‘MASA’！”身為同班同學並且自認為在部內和仁王關系最好（那家夥和柳生都時不時冷戰，難道還和別人關系好嗎？！）的丸井突然有一種被背叛的“錯覺”。他都顧不上發球，基本上他聽到“MASA”這兩個音節時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結果確實是真田的聲音而仁王也真的應了！

“你自己說的性格孤僻不習慣讓別人喊你名字呢？！”

仁王：“……”

“文太，你還在比賽。”仁王歪了歪頭，“別走神，輸了讓真田揍你。”

丸井瞪了一眼仁王：“哼！”

真田：“……為什麽是我揍他？”

“鐵拳制裁？”

真田：“……太松懈了！”

都說了不是正規比賽不計入規則範圍內！互甩巴掌這種事做過一次就夠了，可太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