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網球, 和下一任部長的對決。

柳走上球場時, 乾又開始用帶一點哀怨的眼神看著他。

仁王實在有些好奇：他只在乾身上見過那種氣, 給人的感覺很詭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和乾, 就算以前是雙打搭檔，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子吧？”他說。

柳生沈默了兩秒：“我大概可以理解。”

仁王：“……Puri？”

“你還是不懂的好。”柳生說著, 擡手拍了拍仁王的肩。

而柳似乎預料到了隊友的“議論”，半側過頭停了停。他眼睛沒有睜開, 仁王也捕捉不到他的眼神，只覺得自己被這兩個隊友調侃了。

他嘖了一聲，弓著背往前趴在了扶手上。

場上的比賽, 從數據網球的“昔日搭檔”的寒暄開始。

類似四年多少個月多少天沒見了, 距離我們上次的比賽又過了多久, 我們上次的比分是多少怎樣怎樣的。

“幸好沒有精準到秒。”仁王吐槽道。

丸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第一局的發球權是青學的。

乾握著球拍。

他眼鏡背後的眼裏大概藏著很覆雜的情緒, 覆雜到觀看的人都能感受到。而他握著球拍的手甚至有點抖，又很快恢覆過來。

“瀑布發球！”

比前兩場比賽更快。

但這樣的變化，完全在柳的預料之中。

他甚至還是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幾步就到達了網球的落點，是最近的路線。

屈膝，揮拍。

“旋風真空斬”。

“回旋蛇球！”

柳的回球的落點，正好在海堂最舒服的打出蛇球的位置。綁著頭巾的二年生猶豫了一瞬，又很快趕到了落點。就算是陷阱，也能通過實力打破！

咻~

網球繞過了裁判的高椅子的腿, 而切原已經等在前場了。

“太慢了！”

啪！

揮拍時切原的頭發已經揚起來了。他提前熱身過, 也被柳帶著進入了比賽的狀態, 此時直接進入了被調侃為“進階天使化”的狀態。

這是介於“天使化”和“無我境界”之間的狀態，他是清醒的，也能用出無我境界的一些招數，卻沒有無我境界那麽消耗體力。

“侵略如火！”

切原喊完笑著舔了舔唇。

他揮拍時考慮到了自己的手臂的負擔，用雙手握住了球拍。

網球裹挾著火焰飛向了青學的半場。

不是真田那樣黑色的火焰，而是白色的，很淡。

“速度，是真田的‘侵略如火’的百分之八十，達到關東大賽時‘侵略如火’的速度，力度……”乾瞇起眼，“海堂！”

“嘶——”海堂接住了這個球。

比起純粹的力量，在接球瞬間撲面而來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氣場，讓他停頓了一秒。

他仿佛在那一刻看見了火，很多很多的火，巖漿，冒著白煙的巖漿。還有蝙蝠和握著三叉戟的惡魔。

這到底怎麽回事？！

海堂猛地定了定神。

他再握緊球拍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停頓，讓原本能接下的網球的滑到了球拍的上半部。

“哈！”海堂輕喝一聲。

他努力將手臂和手腕往下壓，去調整這個球的球路。

砰。

網球飛上了天空。

它的弧度很高，速度不算快。而過度的旋轉，讓它在飛出很短的距離後驟然下降。

它砸在中網上。

“15-0！”

這只是這場比賽的第一個球。

而這場比賽的結局，仿佛從第一個球就定了下來。

一直掌控著節奏的立海。

不，確切地說，是一直掌控著節奏的柳蓮二。

“不僅僅從對方的資料裏退出對手應有的反應，還誘使自己的搭檔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嗎？”白石神色覆雜，“柳出乎意料地擅長雙打啊。”

這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有些可怕。

自己的每一個反應，都在對手的計算裏。

甚至連意外也——

“赤也。”柳開口，“別追。”

“柳前輩？”

切原疑惑地回過頭。他聽話地停了下來，看著網球越過柳的頭頂，最後砸在地上。

“OUT！Game won by 柳蓮二，切原赤也，3-0！”

一轉眼，就拿下了三局。

而第四局，用著天使化的切原，先是用了和對面的乾一模一樣的瀑布發球。在發現他想要用出這一招，得花費更大的功夫（因為身高不夠時），又哼了一聲換了招數。

唐懷瑟發球。

觀眾席上的跡部皺了皺眉，卻並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看著切原。

“無我境界嗎？不，不是……啊恩，原來如此。”他低語著，勾了勾唇。

“乾！振作一點啊！”大石在場邊喊道。

而已經全身大汗的乾，不得不承認，在面對柳的時候，他有些失去了分寸。

現在是，關東大賽決賽的時候也是。

而他並沒有辦法完全控制他的搭檔，更不可能控制切原。

他有過藍圖，要如何對付再次見面的柳。為此他孜孜不倦地分析著柳這三年來的資料。他的判斷是，前兩年柳的進步很大，但這一年，大概是立海網球部出了一點意外（他當然也知道幸村生病的事），柳的進步速度減緩了許多。

這是他的機會吧？

他想讓當年那場還沒打完的比賽，繼續！

但是……

乾看了一眼比分。

4-0了。

再不想辦法追回比分，他的藍圖就可以直接宣告失敗。

可是我啊……我的決心，就到此為止嗎？！

他死死盯著柳。

而柳側過頭。

俊秀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貞治。”他說，“你的決心，就到此為止嗎？”

一模一樣，一個字都不差。

乾的心裏先是涼了一瞬。但很快，他又燃燒了起來。全身上下，包括血液和肌肉，都興奮起來。

“啊，當然不是。”他啞著嗓子說。

而柳看了一眼切原，完成了自己的計算。

“上了，赤也。”

“是，柳前輩！”

這場比賽進行到後半的時候，仁王不知不覺認真起來了。

他從柳的雙打裏，看出了一些他自己嘗試過卻失敗的東西。

控制。

是的，是控制。

這場雙打完全可以說是柳一個人控制中進行的。當然他沒有指示切原去做什麽，但事實上切原的反應都在柳的計算範圍內，就算出格的舉動或者激動時的反應，在柳那裏大概也有一個反應列表，後面跟著可能的概率百分比。

而仁王相信，如果切原此時還只能做到“惡魔化”，那麽柳的控制效果，還要更好一些。

直線反應的人，總比會思考的人，容易控制。

他是怎麽做到的呢？

並不是高壓和強迫，而是引導。

他太了解切原了。也太了解他的對手了。

乾就不用說，就連海堂，他也收集了所有的資料，分析了他可能的行為模式。

並且他知道，這場雙打到了場上，青學負責主導的那一個人，一定會是乾。因為執念，也因為實力。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他需要做的功課，除了那兩個人會有的配合，更多的是乾本人的心理變化。

這難嗎？

不，對他來說，這再簡單不過了。

因為……

“我不會認輸的！”乾喊道。

他在上一局就發現了自己的資料被完全掌握了。他試圖讓海堂接過主導權，而同時柳讓切原開始了高強度的攻擊。

風林火山對切原的負擔還太大，但外旋發球和小碎步也能達到攻擊效果，鐳射光束他也打得不錯。甚至他還打出了抽擊球B。再間歇性地裝作“失控”，打出追身球的模式，就很容易對海堂造成誤導。

甚至他確實有幾個球狠狠打到了海堂的膝蓋上。

“嘶——”

“別這麽盯著我啊，我好怕喲，哈哈哈哈。”切原道。

他的神色是張揚的，讓人看了就一肚子火。

“海堂，冷靜！”乾大喊。

海堂深呼吸了兩次，看了一眼擦傷的膝蓋。

“該到此為止了。”柳淡淡道，“你的氣量，我一清二楚。”

“別說這種話了！”乾咬了咬牙，“我可沒有你想的這麽無能！”

他爆發了。

但事實是，連這個爆發，都在柳的預料之中。

他想，敘舊和溫情，在關東集訓時，都已經做過了。現在，在網球場上，他們是對手。

貞治，我對你的尊重，就是，狠狠地打敗你啊！

數據網球，可不只是你理解的那一點！

“Game won by 立海大，柳蓮二，切原赤也，6-2！”，

比賽的哨聲落下了。

而仁王看著場內的柳，和露出欣喜神色的切原。

引導……嗎？

他瞥了一眼柳生。

“怎麽了？”柳生側過頭。

“不，沒什麽。”仁王直起身，“我們該去熱身了。”

“不看完單打二的開局再去？”柳生道。

仁王調侃地看了一眼丸井：“不了，我怕文太輸的太快。”

丸井：“……快走快走！說話好聽點行麽！”

“P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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