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特訓，但從技術層面上, 他們的配合沒有任何問題。

理論上他們不屬於“互補”類型的搭檔, “變化”才是他們組合的重心。不只是前後場和攻防位的變化，而是更覆雜, 也更有層次的變化。

互換身份是變化的一種，也是最淺的層次。

而實際上，他們互相都把對方的一些招數練熟了。

……嗯, 至少仁王是把鐳射光束練熟了。而他也把手冢的幾個招數教給了柳生。

“作為左撇子，手冢國光確實是最好的‘模仿’對象。”仁王這麽說。

在和名古屋星德比賽時, 柳生就用出了右手的零式發球。是, 是右手。他們進場時是換成了對方的常用手，但比賽時還是換回來了。而這一點被仁王用精神力掩蓋。否則柳生的左手，力量是足夠了, 精巧度是絕對沒辦法駕馭零式發球的。

在俱樂部對著發球機能練習的項目不多，就算是相互接發球, 也只是增進技術上的配合。

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所謂的“特訓”, 更多地是為了緩解心理上的壓力。

聰明人都容易想太多。而更糟的是, 他們都知道自己想太多, 卻還是無法停止腦子的活躍活動。

他們在俱樂部待了兩三個小時，一直到工作人員抱歉地過來說, 因為天氣原因, 俱樂部打算提早關門了。

他們收拾了東西, 走出俱樂部。

“你能感覺到嗎？我的精神力。”仁王問。

“一部分。”柳生皺了皺眉, “精神力……不管是自己的，還是你的，我都只能感覺到模糊的變化。如果你通過精神力傳達什麽訊息，我很難及時接收。”

“但你的精神力強度不弱。”仁王有些詫異，“還很固執。我想誘導著它發生改變，卻始終沒有成功。它把你保護的很好。”

這種說法……

柳生推了推眼鏡：“仁王君想通過精神力影響我很久了吧？”

仁王沒有反駁。

他聳了聳肩：“精神力很有用的。赤也的‘進階天使化’也是靠精神力掌控比賽的節奏。”

“……他同意這個名字了麽。”柳生輕哼了一聲。

俱樂部距離柳生家很近，也就幾十米再拐個彎的距離。

他們在街角等待信號燈。

嘩啦啦啦。

雨比上午要小一些，打在傘上卻還是發出類似轟鳴的聲音。

仁王看著信號燈上的倒計時，卻突然從雨中聽到了其他聲音。

……什麽？

他豎起耳朵，條件反射運用起靈力。

是有人在奔跑，並且不止一個人。

有四個人在前面，三個人在後面。前面的人在被追趕，但腳步聲並不算慌亂，說明他們還有餘地。而跟著的三個人，有一個聲音格外奇怪，非常急促……

過來了！

仁王側過頭。

十字路口的那一頭突然出現了幾個穿著黑色風衣在奔跑的人。

黑風衣，黑帽子，黑皮鞋……

穿成這樣居然還跑得起來？！

信號燈變了。

柳生正要邁步。

仁王伸出手攔住了他：“往回走。”

“仁王君？”柳生楞了一下。

他戴著眼鏡，被雨水遮擋了大半的視線，也聽到了腳步聲。他一直以為是幾個沒帶傘（他也確實沒看到傘）的人急著過馬路。

仁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走！”

到底怎麽回事？！

砰！

很輕的，幾乎被雨聲掩蓋的啞響。

仁王瞇起眼，猛地拉著柳生往側邊走了兩步。

柳生踉蹌了一下。

叮！

砸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後面的圍墻上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顆被浸泡在雨水裏滾動著的子彈。

“別動！”

穿著黑衣服的人已經跑過了馬路。

他們分別擋住了十字路口的四個方向，圍住了沒來得及跑的柳生和仁王。

柳生這一刻有些後悔為什麽剛才沒有在仁王說第一遍往回走的時候發現這些人手裏拿著東西。

他後背發涼。

反而仁王很平靜。

人類的武器傷不了他，他知道這一點。

因此他有足夠的底氣。

但兩個黑衣人上來，制著他並用手裏的家夥指著他時，他還是皺了皺眉。

他看了看身邊的柳生，發現他的夥伴臉色發白。

“放開他們！”

追趕的人姍姍來遲。

不，並不算，他們還是在信號燈改變之前過了馬路。

但他們沒辦法往前了，因為在他們眼裏，追趕的惡人正挾持了兩個普通中學生。

仁王一眼就看到了眼熟的矮個子小學生。

小學生身上的黑氣更重了，帶了一點不祥的味道，但深處卻還是有亮光。

而除了這個小學生以外，停在他們面前的還有一男一女。

男性穿著休閑西裝，淡茶色的頭發襯得皮膚有些黑。女性的頭發是淡金色的，帶著粗框眼鏡。他們手裏也拿著武器，但看起來……不如指著他們的那些有殺傷力。

說起來，淋了雨，這些武器不會熄火嗎？

“別再往前走了！”

仁王聽到柳生的悶哼聲。他側過頭，看到將柳生雙手反握的黑衣人收緊了手：“你們可要想清楚，動手的後果。”

“放開他們！”

“等等，傑克羅斯！”仁王後心的位置突然頂上了一個硬物，“你看這小子！”

“什麽？”出言威脅的黑衣人不耐的側過頭。

仁王微微後仰，“順從”地讓戴著黑手套的手擡起他自己的下巴。

“你看這小子，是不是和老大和我們說的那個……”擡起他下巴的人語氣有些焦急，大概是在找合適的形容詞。

“仁王雅治？！”黑衣人睜大了眼睛。

柳生聽到這個名字也楞了。他猛地扭過頭，就看到仁王居然勾起唇：“你們認識我？”

“你們在說什麽？！”

仁王沒理會應該是友軍的面前的三個人。

他看著顯然是四個黑衣人裏領頭的那個人的眼睛，語氣很淡：“那麽，你們就是黑衣組織？”

“危險！”

砰！

仁王瞬間動了。

他猛地蹲下來，拉了一下背在身上的網球袋的帶子。

應該鉗制著他的人卻沒給他帶來任何動作上的阻礙，他矮身時身形已經出現了殘影，而帶起的網球袋正好頂到了他背後那個人的手腕。

於是原本應該直接射進他身體裏的子彈向上歪去，啪地打在了路燈的桿子上，又反彈著落在了馬路中央。

仁王沒有停。

他靈力和精神力同時爆發。

而網球袋也被他用作一個攻擊的手段。

正因為他的名字而陷入震驚（居然真的是一個普通中學生？！）的另外兩個黑衣人眼前一花，下巴一痛，反射性地松了手。

而仁王已經直接拉過了柳生。

他把柳生往身後一推，自己也退了兩步。

現在是三方對峙的形式了，在瞬息之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三人組中的女性有些崩潰。

“朱蒂！”男性側過頭看了看仁王。

他反應很快，握著武器直接沖了上去。

奇怪的是黑衣人卻並沒有轉身就跑。

他們也沖了過來，目標是仁王。

“哇哦。”仁王小聲感嘆了一句。

他顧念著身後的柳生，沒讓自己的靈力到達能夠顯形的濃度值。

而“正義的那方”也毫不猶豫擋在了他的面前。

矮小的小學生沖在最前面。

他跳的出人意料地高，出腳時腳上的鞋閃了一下。

砰！

被他直接踢中太陽穴的黑衣人沒有任何反抗就軟倒在地。

而落在地面的小學生很快轉了個彎又沖了出去。

但三個人要在雨裏攔住四個人，總有防線上的漏洞。

那個四個人裏的領頭者抓住機會就沖破了封鎖線。他向著仁王來了，眼神裏還帶著兇光。

“小心！”被稱作朱蒂的女人大聲道。

而仁王已經握住了球拍。

真正的，從他身後的網球袋裏抽出來的網球拍。

和網球。

啪！

兩個球同時被擊出了。其中一個和被打出的子彈直直撞上，以一種反牛頓定律的方式將子彈裹挾去了空中。而另一個球，直直打在黑衣人的鼻梁上。

黑衣人瞬間飈出了淚花。

而後仁王打出了第三個和第四個球。

網球近距離打在了黑衣人的膝蓋上。他啪的一聲倒了地。

第五個球，和第六個球。

被仁王攔在身後的柳生，眼睜睜看著這兩個網球，一個砸在倒地的黑衣人的頭頂，一個砸在頸動脈的位置。

貼地的角度要用網球砸中是很不容易的，可從拍面上飛出的網球劃出一個弧度後回旋著砸中了目標。

他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他的理智才堪堪回到腦子裏。

從一開始仁王攔住他時的反應，和那個被喊出來的名字。

“仁王君，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

仁王回過頭，伸出一只手抵在唇邊。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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