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的疑惑, 除了觀月歌帆, 沒有其他人能解答。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塵土。旁邊的日吉遞過來清潔噴霧和含酒精的濕巾, 觀月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還是接過了。

濕巾碰到臉頰時他嘶了一聲。

他的傷不重, 主要集中在臉上，才顯得格外淒慘。

日吉在一旁確認過傷勢後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前輩, 下一場比賽, 讓我上場吧。”

他是認認真真來修行的, 因此不會錯過每一個機會, 私下裏也找過仁王說希望每一次比賽都在前三場出戰。仁王當時答應了。

此時仁王在觀察對手。

對方下一場上場的，會是誰呢？

作為“主將”排兵布陣對他來說是一件陌生又新奇的工作，他總想要再謹慎一些。

“前輩？”

仁王站了起來。

他看到對方的主將準備上場了。

“下一場輪到你，這一場, 就讓給我吧。”他說。

既然隊名是“生肖”，那他的對手也應當是那十二種動物中的一種。可仁王直到站上擂臺也沒分清對面的到底是什麽妖怪。

如果不是那家夥身上陰冷的妖氣, 他幾乎以為對手是人類了。

“你就是主將？”他的對手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成年了嗎？”

從人類的角度，不。

而從妖怪的角度……

“抱歉，我不應該這麽問的。”他的對手露出一個雖然禮貌卻詭異的笑，“只要站上擂臺, 就是對手。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自說自話了這麽久, 也沒人讓你手下留情啊。

仁王這麽想著, 擡手把懷裏的白狐貍往身後一丟。

那只狐貍就自動自覺地站在了空中。

“Puri.”仁王擡起手，握住了憑空出現的球拍。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問題了，那就是殺傷力。

不管是平等院還是觀月，就連日吉空手的殺傷力都很強。

那麽要怎麽提升自己的殺傷力呢？

從網球的角度，加快速度，加快旋轉。

那物理之外呢？

連著靈力一起旋轉，結果會如何？

他第一時間召喚出了他的異次元。

保險起見。

憑空出現在仁王身後的狐貍，似乎和那只正好在空中的狐貍重疊了。一大一小，小的那只正好停在大的那只眉心的位置。

於是場中的妖怪和場外觀眾席上的妖怪，不約而同感覺到了什麽。

這種力量……

靈力嗎？

還是妖力？

為什麽會覺得混淆？

“哼，有兩下子。”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妖怪的眼睛突然變成了豎瞳。他用一種Z字形的方式靠近了仁王。速度很快，幾乎像是瞬間移動。

而仁王的靈力和精神力都已經鋪開了。

他的眼睛是跟不上的，但是精神力可以。

在精神力感受到對手的移動時，他的靈力也同時跟上了。

他退了一步，豎起球拍，靈力正好他面前張開一張網，又或者是一堵墻，不太大，也就類似球拍的大小，像是用靈力給球拍覆了一層膜。

啪！

對手的妖力砸在這張網上。

仁王在那瞬間加大了靈力輸出，並灌註在手上。

類似“千錘百煉的極致”的光芒在他手上亮起了，他的球拍向下蕩了一下，又旋轉著往上，是斜削球的姿勢。

場邊的觀月條件反射算了算球拍的角度和如果網球砸在不同方位會帶來的不同旋轉效果。但哪一種最好呢？

呼~

反彈出去的，突然變成有形的妖力給了他答案。

就在仁王面前出現的妖怪還伸著雙手，卻再也無法更進一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外蕩去，準備好的攻擊就錯了位。

轟！

妖氣彈砸在擂臺上，打出一個淺坑。

“這是什麽打法？”觀眾席上的妖怪都炸開了。

“那個球拍，我就說那個球拍是新型的武器！”

“……我現在相信你了。”

觀眾議論的時候仁王並沒有停下。

他打算盡快結束這一局。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弱點，持久戰是絕對不利的。而網球對所有對手來說都是個新奇的攻擊方式，他正可以趁著最開始對手不熟悉自己攻擊節奏時提速，盡快拿到勝利。

他心念一動，身後白狐貍的虛影就直接撲向了還來不及收回手的對手。

“嘶~”他的對手吐了吐舌頭，黑色的妖氣瞬間炸開。

白狐貍籠罩在黑雨裏，仰頭發出嚎叫。

這個嚎叫是無聲的，但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是靈力和精神力的震動。

仁王揚起手，擊出網球時巨大的白狐貍也沖上去對著對手伸出了爪子。

“雕蟲小技！”那只妖怪還飛在空中，卻冷笑著甩動著自己的尾巴，鱗片從尾巴上射出，上面還覆蓋著黑色的黏膩的液體。

仁王現在知道對手是蛇精了。

那突然出現的蛇尾，和像是蛻皮一樣的攻擊方式……

他皺起眉，腦子裏的模型開始模擬起了現在的場景。

如果把擂臺當做網球場（那大概是普通網球場的五倍不止），而把對手丟出來的鱗片當做是網球……想要全部避開，很難！

太多了！

但如果沾染上黑色的液體……

仁王咬了咬牙，加大了靈力的輸出。他的臉色瞬間白了，靈力的大量輸出讓他眼前黑了一瞬，類似貧血的頭暈感。但他沒等這眩暈感過去就奔跑起來。

以人類的方式移動也能達到類似瞬移的效果，但擂臺實在太大了，他只能在小範圍內用出步伐技巧。

但也夠了。

就把這些東西當做是不斷發球的發球機——

仁王揮拍的動作真的變成殘影了。

他練習過的，但還沒有把頻率調高到這樣的程度。

卻不是做不到。

極快的肌肉活動讓他的臉色更白了一層，他咬著牙關揮舞著球拍。

球拍是靈力，而他全身的靈力流速都很快。

他和球拍已經成為一體了，動作快於思考。

再快一點……身體反應也……快一點！

他又一次提了速，帶著靈力網的球拍終於擊回了所有的鱗片。但仁王沒有停下，已經在他身前的白狐貍也沒有停下。

“侵略如火”

這是他見過的招數裏從最直接的攻擊招數。

用在擂臺上，居然無比適合。

帶著白光的網球沾染上了火焰。它本來就是靈力搓成的網球，高密度的靈力在外界薄薄一層密度更低的靈力的旋轉帶動下轉速在瞬息間提升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而後，裹挾著靈力球的靈力因為快速的旋轉和與空氣的摩擦，燃起了火焰。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帶著靈力的火焰。或者可以說，就是“靈火”。

“怎麽可能？！人類也可以做到嗎？！”

“不是只有妖怪才能召喚火焰嗎？！”

觀眾們的聲音仁王是聽不到的。

他必須控制著球和火。

就算這幾個球已經脫離了他的球拍。

是的，幾個，而不是一個。

一個侵略如火能攻擊到對手？他還沒有那麽天真。

在這個擂臺賽，單獨一個球是絕對行不通的。

他這時候開始感謝白狐貍給他做的特訓了。

更快一點……不，太快了！

要控制不住了！

靈力球裏的靈力被球外的靈力帶動著，幾乎也要燃燒起來了。

但不行的。

該怎麽處理？

仁王閉了閉眼，把自己分布在擂臺上的精神力也投了進去。

這是個太大膽的做法了。

精神力和靈力不是不可以相容，但如果精神力也在靈力的作用下燃燒起來，會怎樣？

仁王瞬間就嘗到了苦果。

痛。

很痛。

頭像是自燃一樣炸開了，腦子裏很燙，而精神力帶來了類似灼燒一樣的痛楚。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原本將要失去控制的網球迅速恢覆了它原本應該有的軌跡，甚至更快了一步。

這一系列變化都發生在短短幾秒之內，對手還在驚訝於自己的鱗片被全部打回來的事實，就發現那只虛幻的白狐貍的身體中突然出現了幾個光點。

那幾個光點剎那間就出現在他的眼前了，帶著燃燒著的白球。

那是球吧？還是靈彈？

而那拖著的尾巴……是火嗎？

場面太壯觀了。

像是白色的燕子，一群群呼嘯著朝著他飛來。

要躲開！

否則會死的！

蛇精瞳孔一豎。

他正要用蛻皮的方式“金蟬脫殼”，卻突然感覺到一陣讓他窒息的威壓。

這是……什麽？

這個威壓的來源，是那只白狐貍？

不，是那個人類！

那個低著頭，仿佛在忍受痛楚的，看上去像是因為這一招而透支的人類身上……

那個精神力？！

糟了！

蛇精瞬間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最佳的逃生時機。

他心一狠，加快了蛻皮的速度，但自己卻蜷成一團變成本體又盡全力地縮小自己。他讓褪下的皮完全裹著自己，而本體卻鉆入因為打鬥出現的擂臺上的裂痕。

轟轟轟轟！

白色的“燕子”撲閃著翅膀籠罩了那一片擂臺，爆炸式震耳欲聾地響起了。一時間觀眾席的人和妖怪都噤了聲，在這可怕的招數下失去了言語。

光芒籠罩著那一塊區域，塵土也是，就連主持人也被爆炸的威力所震懾，一時之間沒有反應。

幾十秒後，爆炸聲才弱下去。

然後擂臺重新變得清晰了。

觀眾席上的妖怪不由得伸長了脖子：誰贏？那只蛇精還活著嗎？而那個人類，是真的透支了嗎？還能再戰嗎？還有那一招，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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