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虎頭蛇尾

關燈
就算知道是白狐貍搞的鬼,仁王也毫無辦法。

他之前就知道白狐貍做了很多事, 比如他短暫的做過的“預知夢”, 又比如那曾經讓他在幸村面前翻車的種子。這還只是白狐貍承認的部分。承認代表有恃無恐, 也代表能夠得到更多的樂趣。那麽未承認的部分呢?

未承認的部分一定還有更多。

這甚至都不用猜。

他是“我”啊。

這個理由可以用來解釋很多東西。

“你是把他們殺死了吧。”又一次目睹白狐貍投擲出光點的仁王看著面前的妖怪如分子般分散。他抿了抿唇。

這是太明顯的強自鎮定的模樣了。

“不理解嗎?”白狐貍問。

不, 正相反。

他可以給這個行為找出太多的解釋,才一直問不出口。

事實上見過了那樣的場景, 他腦海裏就能演示出很多個版本的完整劇情。這些情節發展還能用可能性百分比排個序。

白狐貍的行為一定是有目的的。

讓他到這裏來, 讓他看到這些場景, 讓他……

和妖怪“打鬥”。

仁王揮舞起球拍。

面對這些“小妖怪”不會比在球場上面對對手更難, 畢竟不管是走位還是思維, 小妖怪都是僵硬的。所以他毫無難度就能用網球擊中這些妖怪。

然後呢?

這有什麽意義嗎?

用網球砸人確實是打贏比賽的一種方法, 也是目前頗為盛行的網球流派,可是他現在的目的並不是打網球, 而是……

而是消滅它們。

這是為了告訴我什麽呢?

還是只是……

還是只是整個大布局的一部分。

我處在他布的局內,不管做怎樣的選擇, 都無關緊要。

仁王對於這一點倒並不反感。

回到過去, 和過去的自己處在同一時空,這種事隨便想想也知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並且代價不輕。就比如白狐貍總是跟著自己,又總是這種類似寵物的形態。

當然他的猜測可能只是腦補過頭,可也可能是合理的不是嗎?

讓自己費盡心機也要做的事, 一定是能讓自己感到後悔的事。既然如此, 為了這樣的事而布下的局……

“你是想讓我除妖, 還是只是想讓我看看這種超越人類想象的畫面?”他問。

“殺死妖怪是什麽感覺?”白狐貍問他。

仁王還皺著眉:“什麽感覺?”

他倒是可以說殺死妖怪的是你而不是我, 但旁觀也算是幫兇了吧?

“對,我忘了,殺死它們的是我。那麽下一個,你來試試吧。”白狐貍說。

仁王:“……”

這是說試試就能試試的?

這個問題只有一個準確答案。

十幾秒後仁王握著網球拍面對著被自己砸倒在地的妖怪。

他已經不去區分這只妖怪和之前的妖怪的差別了,大概也就體型上的不同。它們確實很弱,甚至都不會說人話只會機械地沖上來哇哇叫。

沒有鮮血,不知道疼痛。

它們真的能被稱為妖怪嗎?

或者說,它們真的擁有生命嗎?

仁王瞇起眼睛。他對著倒在地上的“妖怪”打出一個“侵略如火”。

這大概是他想到的最直接的攻擊招數了。

靈力被運轉到最快,網球上似乎也帶上了火焰,於是被球砸到的妖怪也被點燃了。它化作一縷煙,就這樣消失在空氣裏。

仁王看著這一幕,握緊了網球拍。

而白狐貍就在旁邊看著他,明黃色的眸子裏倒映著仁王的影子。

幾分鐘後他們終於和平等院和名取會和了。

那兩個人顯然並沒有仁王這麽輕松。

至少仁王像是握著網球拍閑庭信步走進來的一樣,充其量也就熱了個身。但平等院的身上已經帶上了戾氣。他看見仁王手上的網球拍忍不住露出一個帶著詫異的表情,然後去瞪了一眼白狐貍,最後卻什麽都沒說。而名取周一身後跟著他的式神。戴著面具的妖怪對著白狐貍行了個禮。

“這裏的人都是‘棄子’。”名取周一嚴肅著一張臉,“沒有大妖怪,連C級以上的妖怪都很少,但我們找到的花妖也……我猜測他們已經和剩下的花妖一起轉移了。”

“但我們不可能走漏風聲。”白狐貍說。

名取周一皺起眉:“靈界那邊……”

“也許確實有通風報信的人。”平等院淡淡道,“但他們來不及走遠。該帶的東西,很多可都沒有帶走。”

“但這些對‘幕後之人’來說無足輕重也說不定。”名取周一反駁道。

“還有一種可能吧?”仁王說,“這全是陷阱。”

“……什麽?”

仁王的話音剛落,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幾乎可以說是地動山搖地,研究所的墻壁開始晃動,往下掉著墻灰。

“炸藥?!”名取周一睜大了眼睛,“不,也可能是陣法……我們得快點出去!”

他們開始在迷宮一樣的研究所裏跑起來。

迷路是不會的,但他們走的太裏面了,想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不是說靈界的人已經做過偵查了嗎?!”名取周一一邊跑一邊喊,“這算你們出了內鬼?!”

“知道我們行蹤的可不只是靈界。”白狐貍靈活地在通道裏奔跑,“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名取周一嘖了一聲。

他當然還是相信靈界的。

這可是官方組織。

不過這次委托從頭到尾都很奇怪,他也很為難啊。

“對了,那些花妖!”他睜大了眼睛,突然拐了個彎,“你們先走,我去把那些花妖帶出來。”

花妖!

仁王想起那個房間裏泡在容器裏的“植物”。

他咬了咬牙,也拐了個彎。

“餵餵,你……算了。”白狐貍跳起來。它在平等院肩膀停了一下:“你先出去看看情況。”

平等院哼了一聲。

震動愈發劇烈了。

仁王加快了速度。

他有一種自己解釋不了的焦躁。這種焦躁讓他快一點,再快一點。房間就在眼前了,只要推開門——

砰。

一道光從他胸口炸開。

仁王在光芒裏感受到帶著熟悉氣息的靈力的威壓。

這種威壓讓他瞬間就出了一頭冷汗,卻起不了畏懼之心。

“……大妖……”

消失在光芒中的幾個妖怪發出了這樣的音節。

大妖?

是說跟在他身後的白狐貍嗎?

還是……這個禦守的制作者?

仁王來不及猜測這些了。他沖進門裏,擡頭看了一眼巨大的容器。

封閉的玻璃容器比他一個人還高,裝滿了不知名的溶液,裏面浸泡著幾顆“植物”,有氣泡從植物的葉片裏冒出來。

這代表他們還活著嗎?

仁王不知道,他只是讓網球拍和網球消失在空氣裏,然後伸手抱住了容器。

“真是的……你跑這麽快,出了意外怎麽辦?”白狐貍這時才出現在門口。

仁王抱著容器:“走吧。”

現在路更難走了。

轟鳴聲還不斷在響起,碎石簌簌地掉落。仁王運轉著靈力。但他還不能讓靈力變成一個罩子,石頭還是會砸在他身上。

而且,容器也太重了。

水,和水裏的“植物”。

太重了,就算用靈力幫忙,也太重了。

仁王踉蹌了一下。

他正好躲過一塊石板,卻來不及後怕。

前面就是出口了,再快一點——

轟。

又是一道白光。

仁王睜大了眼睛。

他想他看到了什麽?

突然出現在白光裏的,巨大的,一口咬碎突然出現在面前發起攻擊的妖怪的白狐貍,分明和他在自己的“意識空間”看到過的那只一模一樣。

所以……?

我到底是不是人類?

他來不及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就失去了意識。

他大概又做夢了。

因為他又出現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立海大,網球場,還有他見過的,打敗了幸村的那個一年生。這些他曾經看到過的畫面都像是閃回一樣在他面前閃過。他是個旁觀者,看著另一個“仁王雅治”的喜怒哀樂。

但是這個夢還沒有結束。

場景快速變化,他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像個訓練營,有著很多很多的網球場和運動器材。還有穿著陌生運動服的熟悉的人。

冰帝的人,青學的人,甚至還有四天寶寺的人。

不只是國中生,他見過的那些高中生前輩們,居然也穿著同樣的衣服。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U17訓練營嗎?

但白狐貍想讓我看什麽?難道在這裏我也輸了?可如果是所有學校一起的集訓,輸了不是很正常嗎?他不可能打得過所有前輩,他前一天才剛剛輸給平等院。

仁王正疑惑著,就看到了自己。

幻影成手冢國光的自己,和站在後場的跡部。

對面……是毛利前輩和越知前輩。

這是什麽意思?

幻影嗎?為什麽又是手冢國光?從戰術層面分析沒有問題但是……精神暗殺?!跡部居然……

同調?!

我和跡部……為什麽能同調?!

仁王驚醒了。

說是被嚇醒也可以,因為一個“同調”。

他怔忡著看著灑在他被子上的陽光。

等等,被子?

這是哪兒?不是宿舍?

“仁王?你醒了?”門被推開了,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感覺怎麽樣?有哪裏疼嗎?平等院前輩也太過分了!白天打過比賽還不夠嗎?!”

這又和平等院有什麽關系?

仁王眨了眨眼。

他看著露出焦急神色的人:“幸村,你……”

“醫生說你身上都只是擦傷,但安全起見一周不要劇烈運動。”幸村說完猶豫了一下,“你還想繼續參加集訓嗎?教練的意思是,美國西海岸青年隊只是一個商業球隊,不用……但是這可是選拔隊……”

“幸村。”仁王抓住了幸村的手。

動起來他才感覺到他全身都痛,不過這不重要。

他先是想解釋這和平等院沒有關系。但如果和平等院沒有關系,那麽他的傷是怎麽來的?他能怎麽解釋?他自己都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還有選拔……

“部長,全國大賽比較重要吧。”他看著幸村,“如果醫生建議我退出這次選拔,我退出也沒關系。”

比起這個,他反而想去找白狐貍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它讓他看的場景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和跡部怎麽可能達成同調。還有他失去意識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大家以為是平等院把他“打”成這樣的。

還有那些花妖,和看起來像是虎頭蛇尾的一次行動。

說起來他的轉正考核算是失敗還是成功?

仁王深吸了一口氣。他握緊了幸村的手:“部長,你冷靜一點。”

“……你勸我冷靜,還真是……”幸村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我怎麽可能冷靜的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