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一點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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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次元是什麽呢?

一遍遍回想過那天比賽的場景, 又覆習過幾遍自己的靈力課後,仁王多少有了些頭緒。

不管是他曾經看到過的同伴頭頂的“影像”, 還是平等院身後的人影, 多少都帶著這個人本身的標簽。而靈力, 又是一個人靈魂力量的一種體現。那麽是不是可以說, 所謂的“異次元”, 就是一個人的靈魂投影?

普通的人也能達到, 是因為每個人都有靈魂。但每個人的靈魂力量有強有弱,有的能顯形有的不能。

異次元也是這樣。

仁王的異次元的練習出乎意料的順利。

根據他自己思考出來的理論,他自己的異次元毫無疑問會是自己思維世界裏那只巨大的狐貍。

既然已經知道異次元是什麽, 讓他顯形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雖然他身體裏的大狐貍始終在沈睡,可體外不是還有一只縮小版的狐貍嗎?會說話會開玩笑會賣萌還會惹事,十分生動形象。

獸形還比人形要有攻擊力。

抓, 撓,咬, 尾巴還能帶武器。

就是對靈力的消耗大了一點, 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召喚”出大狐貍,一旦大狐貍出現,靈力和精神力就像流水一樣嘩嘩嘩地流向它,攻擊不了幾次就消失了。

“還是基礎實力不足麽……”仁王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訓練量還不夠?

也對,他還沒有進入無我境界的同伴也是用的相似的訓練單, 用的同樣的負重, 他實在是沒有理由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

“一天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除去睡覺時間我也不可能練太多時間啊。”他自語道, “所以是強度還不夠嗎?負重的強度……現在是12公斤。再加一點?唔,柳好像說過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但我又不是普通人。”

是的,他不是普通人。

仁王終於從心底承認這個事實了。

如果只是做莫名其妙的夢,又或者是拿到無關痛癢的能力,那他或許還能自欺欺人。可既然已經對白狐貍說出“只有弱者才會害怕能力”,那他就需要接受自己的不同。

不是誰都能被推下十幾層的房子還能停在半空中的。

也不是誰都能憑空變出網球和網球拍,還砸碎了怪獸的面具的。

他其實早就接受了自己的不普通,每次都強調“我只是個普通中學生”也不過是嘴上的說辭。但不普通又能如何呢?

他見不到什麽妖怪。按照夏目前輩家那只奇怪的招財貓的說法,他是被人庇佑的,不僅僅是妖怪,就連危險一點的“另一個世界的生物”都無法近身。而他甚至什麽都不會。維持本丸的運轉會抽掉他身體裏可以感覺到的大半靈力,剩餘的甚至只能堅持一場網球比賽。

他甚至還不夠聰明。到現在他也沒完全記下本丸裏所有刀劍的經歷和背後主人的糾葛,也沒分析出糾葛背後的政治意義。自己的反常自己也沒能立刻發覺,同伴的情緒自己也沒有照顧到。甚至考試成績他也沒有得到提高,連個年級第一也考不出來。

“但果然是人類的想象力限制了我的發展。”他躺在了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人類的孱弱身軀也限制了我的發展……不,還是別說這種中二少年的話了。”

這個世界的寵兒太多了不是嗎?他就算是特殊的,卻也不會是最特殊的那個。

而且他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做。

確實他不會格鬥,也沒學過劍道,少年漫畫裏的技能一概不會。

但他會打網球啊。

網球的殺傷力……

仁王想起了被平等院鳳凰隨手砸碎的墻,和被自己幾個球砸碎的大“怪獸”的面具。

只要動作足夠快,揮拍的動作不會比射箭的動作慢。而只要力氣足夠,一個網球也不會比一個炮彈的殺傷力弱。法師體系還要念咒語呢,網球只要揮拍就行了。

“我已經不處在牛頓定理的世界裏啦。”他放輕了自己的聲音,“讓相對論見鬼去吧。”

所以物理的極限也是不存在的。

網球能做到的……

不,網球什麽都能做到!

仁王翻了個身,懷著這樣的心情陷入了睡眠。

而仁王宅外的兩條街,白狐貍蹲在電線桿的頂端一邊曬月亮一邊思考,自己的“教導”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事實告訴他,出問題的地方非常多。

比如比起異次元,仁王對同調的開發則完全陷入了僵局。

“放棄吧,完全控制是不可能達成同調的。”白狐貍說,“這是悖論。”

“啰嗦,都說了不是完全控制了。”仁王皺著眉,“只是誤導。”

“……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白狐貍搖了搖尾巴繼續看仁王一遍一遍做嘗試。

這種招數一個人練是不行的,但仁王執拗地不想找一個固定的對象。

本身就不是為固定對象而準備的啊?

我想要練成這招的理由,就是可以隨意換雙打搭檔啊。而且對象也不一定是人類……對,不一定是人類?

他眼前一亮。

“……同調?”神色冷淡的薙刀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什麽?”

“一種,展現默契的招數吧。”仁王說。

他能想到的非人類除了那只白狐貍外就只有自己本丸的刀劍了,並且想了一圈還是覺得本丸裏最容易攻克的只有這把唯一由他鍛出來的刀。信任這種事也很玄乎,平時他也不覺得自己對這些刀子們有什麽特殊情感,但到頭來他求助時能說出一兩句真實的話的,還是只有巴形。連太郎太刀他都有所保留。

但這是沒辦法控制的。他對靈力的感應愈發靈敏了,因此能感受到自己和本丸的契約,和這些刀子們的契約。這是深刻在靈魂上的牽絆,哪一根粗哪一根細他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會在例行功課後找到旁聽的巴形。

“默契嗎?”個子高大的薙刀正坐著,低頭看向自己還帶著稚嫩氣息的審神者。

“或者說,是靈力的共鳴。”仁王把他理解中的“同調”往更玄的層面解釋了一遍,“在靈力共鳴下,兩個人能夠保持同一個節奏,交互攻擊,流暢的合作。”

“像二刀開眼那樣嗎?”巴形想了想,覺得這種說法和他自己出陣時見過的打刀和脅差小夥伴的某種狀態很像。

“大概……不是?”仁王覺得自己可以說的再直白一點,“就是以一個人的精神力和靈力為支撐,達成‘最流暢的合作’。”

巴形沈默了一會兒:“我大概明白了。可是主人,您所希望的方向就是吾等前進的方向,這並不需要什麽招數。”

仁王:“……”

從本丸無功而返,仁王不由得開始思考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而他的反常,終於讓其他小夥伴看不下去了。

預先安排好的補習課表,每天一科,今天輪到了柳。

柳給切原上英文課而真田監督時,丸井拉著仁王又用眼色讓其他人全部退出社辦:“給他們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我們出去做做熱身活動?”

“文太……你昨天都還不能在完成最低訓練量以後安然無恙走出去球場……”桑原露出遲疑的表情。

丸井瞪了他一眼:“啰嗦!我練習完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 ,文太你現在想吃東西嗎?”桑原連忙擺手。

丸井才不想理他。況且他的目標是其他人。

他拉著仁王一直到他們慣常訓練的球場,又示意幾個後輩和同級的後備役回避。

“傑克,你幫我去小超市買點零食吧,我想要巧克力威化和草莓棉花糖。”他對桑原說。

“哦哦好!文太你等我!”

眼看著球場的半場只剩下自己,丸井和仁王,柳生就打算回避。可還拉著仁王手的丸井橫跨了一步:“柳生,你等一下。”

柳生推了推眼鏡想又怎麽了?

“你們有事要聊?那就別……”仁王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丸井抓的更緊了:“你也別動!”

“puri?”

丸井不想問仁王為什麽放假以後變本加厲瘋了一樣在練習。

對實力的追求每個人都有,也許只是仁王突然受了刺激呢?

他在意的是……

“仁王,我們是隊友。”丸井說,“你有什麽煩惱自己沒辦法解決可以說。有什麽事沒辦法解決……啊,如果人多都不能解決,也總有能解決的人吧?打架找真田,學校的事找柳生,放松也可以來找我,實在不行就去醫院找幸村聊聊天。”

“我不是……”仁王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最近沒心情欺詐而已。你們很懷念惡作劇嗎?”

“怎麽說呢?你最近深沈的都不像你了。”丸井直白地說,“還是說你和柳生還沒談妥?那就說開。我就覺得打比賽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和柳生沒有關系,你……”仁王看了一眼旁邊的柳生,莫名有些尷尬,“我就是……”

“就是什麽?”丸井追問道。

仁王找不到合適的說辭。他當然有十幾種方法去搪塞問話,但丸井的眼神裏有著太多真誠,讓他一時之間語塞。

“我就是最近在開發招數。但一直沒成功。”他說了一半真話。

“開發招數?這種事為什麽不找我們幫忙?自己一個人開發招數很容易陷入牛角尖的。”丸井側過頭,“你說對吧,柳生?”

柳生看著仁王,嗯了一聲。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來幫忙。”丸井半是抱怨地道,“開發招數這種事你可以說的啊,還是說你不想讓我們知道你的‘絕招’?但無我境界和那個什麽‘幻影’的你也不聲不響就會了啊。對,連這兩招你都不聲不響地會了,到底卡在什麽招數上啊?”

“……雙打的招數。”仁王避開柳生的視線,“你願意的話我當然沒意見。我一個人也打不了雙打。”

“雙打?那我叫上桑原一起?”

“……可以啊。”

仁王想糟糕了,那只白狐貍肯定又在嘲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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