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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可真不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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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意圖的張正然抽回刀刃,把陳默甩向了墻角的另外一邊。

對常思說:“我說不會讓他死就絕對不會讓他死。現在該你了。”

陳默猜到張正然會攔下自己並且往這邊甩,借著一陣猛咳掩飾自己的動作,在早已恢覆意識但是裝作昏迷的於展示意下,摸索到放在角落的醫用酒精,扒開瓶塞盡數往張正然身上潑去。

與此同時,於展從口袋中拿出打火鉗,打起火焰,迅速扔向了張正然。

火從他的後背開始蔓延,在張正然穿著的工作服上以飛快的速度燃燒起來。

“啊啊啊啊啊……”

張正然嘶吼著倒在地上翻滾,企圖撲滅火,同時惡狠狠地看著陳默:“你敢陷害我,你敢陷害我。”

似乎是出現了人格分裂一樣,一個人格的張正然想要就地撲滅身上的火,另一個張正然卻想要往陳默這邊走來。

於展把陳默背起來,瞥到玻璃門後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氧氣罐,背著他往外走,喊道:“不好,快離開這裏。”

一門之隔的另外房間盛放著氧氣瓶,遇火即炸,方圓十米都會遭殃。

張正然頭垂了下去,幾秒鐘的安靜過後,房間內是駭人的“哢哢”聲,似乎是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笑,只見閉著眼睛的張正然往玻璃門跑過去:“我要你們陪葬。”

一抹黑色的矯健身影把他撲倒在地,常思死死按住完全被犼控制的張正然,不讓他起身。然而因為剛才的疾跑,帶動了氣流翻湧,張正然身上的火燒得更旺了,並且很快就會殃及常思。

如果常思松開張正然,後者勢必會沖向氧氣罐;如果常思不松開鉗制,他自己的安全也不能保證。

陳默在於展背上想要下來卻掙脫不得,回頭沖常思哭喊著:“你想做什麽,走啊,我們一起離開。”

常思只是深深看著他。

淚大片灑落,幾乎快要看不清常思的臉。

陳默卻突然笑了,哽塞道:“於醫生,麻煩你把我放在這裏,我不想離開。”

於展只是繼續背著他走:“抱歉。”

陳默聲嘶力竭:“放下我啊。”

確保陳默在安全範圍內之後,於展把陳默放了下來,掉頭往器材室跑。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時間變得靜止,陳默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了,腦中走馬觀花一般是和常思相識以來的情形,為他系鞋帶的常思、吃醋的常思、故意逗他生氣的常思,每天早上起來第一眼看到的常思。

陳默勉力撐起,推來擋在他面前的於展,身形搖晃著往器材室走了過去:“常思,你不要嚇我,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會戲弄你了,再也不會了啊。”

陳默失神,重心不穩地往前跌去,一個人把他抱了個滿懷:“好。”

熟悉的懷抱和溫度把陳默包圍,陳默的心從十萬英裏的高空墜落下來,在落地之前穩穩當當的著陸了,一拳接一拳捶打著常思的胸膛:“你混蛋。”

以為常思出事的時候,他有多恐懼,又有多無助。

常思親吻著陳默額頭:“是我不好,沒事了,沒事了。”

“別讓他死了,我去解決犼。”

白芷把昏迷的張正然扔了出來,在陳默和常思身上各自點了一下:“百年好合。”

常思無法行動,卻感覺一股靈力緩緩註入了自己體內:“什麽意思?”

白芷不在意的努努唇,擺了擺手:“夫債夫償咯,寂塵拿走的修為,我替他還給你。”

白芷看向被囚禁在結界裏的犼,只能困得住它一時,卻困不住一世。

“有緣再見吧,各位。”

撂下這麽一句話,如此前一樣,瞬間消失了。

可以活動之後,陳默看向常思:“需要去幫忙嗎”

常思點點頭,抱了他一下,也不見了蹤跡。

陳默對著空無一人的長廊呢喃道:“我等你。”

結界內,回蕩著沙啞而幽冷的聲音:“不要白費功夫了,你們奈何不了我。”

白芷輕笑:“凡事總有例外,我倒是聽說冥川業火獻祭生魂能銷蝕所有。”

常思蹙眉:“你?”

白芷嬉皮笑臉道:“就算不這樣,我也撐不了多久了,早死早超生唄。”就算是鬼修,他的魂魄也遭受了經年累月的磨耗,終有一日會和此前送走的書生一樣,魂飛魄散。

確實只是時間差別,但是並沒有超生這一說法,而是上天入地都再也尋不到了。

常思攔住他:“你可知道此去無返?”

白芷已經拿出了焚凈令,擡眸看著常思:“就一去不返。”

白芷剛才趕去冥川,見到了在夢境中醒不過來的寂塵,知他所歷劫難為情劫,而把他困在其中的夢裏,點點滴滴都承載著政澤和白芷的記憶。

其中也包括白芷醉酒後,寂塵吻他的那一幕。

寂塵之所以無法醒來是因為堪不破情愛二字,逃不過也掙不開。身為冥主如果不能斷情絕愛就失去了繼任冥主的資格,白芷此前總想君心似我心,現在卻只想跟他斷得幹凈。

一千年了,除了徒長了些年歲,原來什麽都沒變,白芷所思所護所想都只是他心裏的那個人。

控制好內亂之後,白芷一步步走上高臺,看著面前沈靜如水的睡容,在寂塵唇上烙下一吻,又懲罰似的咬了一下,半是責備道:“可真不坦誠啊,我的王。”

你可穩坐王位,而我會是你最忠誠的信徒。你的喜樂順遂是我誓死捍衛;你的榮耀是我開戰的軍旗。

此次怨靈作惡的時間太過湊巧,白芷捋清來龍去脈,心知不好,又從老判官那裏問出業火召來的正確方法,就再次來到了人界,好在沒有太遲。

一切準備就緒,白芷對常思說:“勞你幫我看好結界了。”

常思:“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所想堅持,所要守護,不是旁人可以撼動。

想要犼再無卷土重來的可能,只能將其魂魄燃燒成灰燼,而它是上古的神,必須有人心甘情願的獻祭給業火才能發揮作用。白芷的魂魄,就是獻祭品。

幽藍色的火焰漸漸顯出形來,並且越演越烈,蔓延成火海,白芷的臉在光影掩印下或明或暗,暈上了一片紅色。

薄唇輕啟,無聲地說了一聲“再見”,縱身躍入火海,只一瞬就被吞沒。

與此同時,犼的聲息也淹沒了下去。

四周變得很靜,有白色斑駁的光芒一點點浮起,如同閃爍的夕陽照向大地的最後一縷陽光,久久的凝結在空中,而後四散開來……

常思擡手,握住了淡淡熒光。

冥川殿內忘川臺,有一滴淚越過萬丈黃泉,穿過浮塵光影,落在了雙眸緊閉的寂塵眼角。

眼簾微動,寂塵悠悠轉醒,淡褐色的眸子依然清冷,仿佛冰凍千尺的雪山下藏著別人看不穿的喜悲,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處最疼最熾熱的那一角,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我 這對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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