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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好啊,我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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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拍攝的日期定在三天後,因為檔期的原因,女主麥依娜會晚幾天進入劇組,先拍攝的部分是杜家父子的對手戲。

杜父由老戲骨林岳中飾演,在業界,林岳中和李謀藝是好友,因為兩人對於影視作品要求的嚴格程度如出一轍,林岳中更是有“戲癡”的稱號,不過不同於李謀藝的平易近人,陳默對他的印象是一個不茍言笑的冷硬派,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恐怕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收拾好東西,準備前往劇組在橫店影視城內安排的住處,陳默站在門前,忍不住回頭環顧一眼,以後待在這個小窩裏的時間,應該會越來越少。

心裏那份念念不舍的感情是留戀,陳默之前也或多或少的接戲拍戲,卻從來沒有過這種情緒。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

他本孑然一身,可隨遇而安,可四海為家,眼下憑空生出種歸宿感,有些不知緣由。

常思抱著點心拎著兩人的東西推開門走了出來,伸手在陳默面前晃了晃:“怎麽傻了?”

自常思走入陳默視線的那秒起,心裏的那份悵惘又消散得無影無蹤,來得可疑、去的也沒有預兆,陳默卻是如醍醐灌頂,想明白了這其中糾葛:他的留戀並不只是源於這處,而是眼前的這個人,留戀的只是同他一起蝸居在狹小空間的日日夜夜。

其實,有他的地方,哪裏都是家。

想到這裏,陳默從常思手中分擔一半的東西,牽住了他空出來的那只手。

常思只頓了一會,就反客為主,同陳默十指相扣。

帶著玩笑似的惋惜:“等你以後火起來,我連抱抱你都得註意狗仔,時刻準備上演無間大戲。”

陳默語氣認真:“你怕我們的關系曝光後會遭人詬病嗎?”

同性戀者的悲哀大約就是:我們彼此相愛卻不被祝福,不能在陽光下親吻彼此,我們以戀人的身份相伴一生,到了最後,另一半躺在手術室裏,我們卻連簽字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不被承認。

常思偏頭看他:“千夫所指我也不怕,只要他們不是針對你。”

常思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飾自己身份,在人前不敢讓旁人察覺出兩人的關系,就是因為如此。陳默的事情如陳默希望的那樣,常思選擇交給他自己去解決,但是他見不得陳默受委屈,尤其是這種委屈還是因為自己而來,他又無能為力。

陳默定了定神,神情堅毅:“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特殊照顧,只要你不後退,我就敢往前。”

可是常思忘了,陳默也未必就想見他這副樣子,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因為自己的原因,像個過街老鼠一樣,遮遮掩掩,不敢示人。

良久,常思擡起兩人交疊的手,在陳默的手背上親了一口:“我也知道了。”

來到劇組之後,為了讓陳默同林岳中早日熟悉起來,李謀藝讓人把他們入住的酒店房間安排得極近,還囑咐陳默有事沒事就去串門,不過他向來不擅長這些,更確切地說是不知道該如何主動同陌生人建立默契,也就只能一拖再拖。

盡管陳默早就知道自己和常思之間存在代溝,常思活得像個□□十年代的老年人,老氣橫秋,可他去樓下帶點心散完步回到住處,看到常思和年過半百的林岳中相對而坐,兩人各執一杯,品著香茗竟然毫無違和感時,心裏還是閃過異樣的想法。

大概,或許,也可能他和常思之前的代溝,比他之前想的還要深。

常思見陳默回來,一指旁邊的位置:“坐吧。”

陳默把點心放回窩裏,學著兩個人的樣子盤腿坐下,點點頭同林岳中問好:“林老師。”

林岳中應下,沒有對陳默和常思的關系表現出打量或詢問的意思,只是替陳默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陳默雙手接過,道過謝後就坐在一旁不再言語,聽著他們兩個“老年人”一人一句,聊得不亦樂乎,自己想接也接不上話。

林岳中:“普洱同人,以生茶最像,剛壓制好放置三、四個月的生茶,茶性重、茶氣強,滋味也有青澀,茶性太烈,如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鋒芒畢露,未免個性太過鮮明。”

常思接口:“一年之後,也不過剛能品出個中滋味。”

擡起頭來意有所指:“等過了個七年,隨著陳味的出現,香氣在歲月中積澱出無數種可能,原先花香會轉化為果蜜香,原先清淡的會變濃郁,這些都是有可能的,存茶的樂趣,就在於時間越久,帶給人未預期的驚喜越多。”

林岳中又呷了一口,閉上眼細細品過之後,再睜開,眼中帶著驚喜:“香氣醇厚,滋味醇濃順滑,妙哉,妙哉,你這茶藏了至少20年以上了吧?”

常思但笑不語。

之後兩人從茶聊到國學,又從沈從文聊到梁思成,到最後又說起了林徽因搶救的景泰藍。

林岳中稱呼常思為小友,常思喊林岳中林老哥。

陳默不時給他們往茶壺中添水,聽到林岳中對常思的“昵稱”,心想,他可不是小友,我們年輕人都不樂意帶他一起。

日落西山,兩人送走了林岳中,陳默看著常思,咂舌搖了搖頭。

常思覺得好笑,問他:“怎麽了?”

陳默閉著一只眼睛偷瞄,唉聲嘆氣道:“不可說,不可說,沒事,我還是要你的。”

常思:“……”

陳默問出了盤踞在心頭的疑惑:“你跟林老師之前認識嗎?”

常思:“沒有。”

陳默:“那你?”

常思:“聽說林岳中喜好普洱,請他喝茶而已。”

常思這般投其所好是為了什麽,陳默已經有了答案,心頭的那點調侃瞬間被動容包圍,看著他說不出話。

常思低下頭去貼上陳默額頭:“我知道你要強,也知道你介意我們兩個人都是男子,但是自己總是處於被照顧的地位。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只是不管是哪種形式的相愛,一方有煩惱了,另一方想出面解決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因為相愛本身就代表著相濡以沫、互相扶持,以及做好了要跟另一位分擔喜怒哀樂的打算。”

陳默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你說的這是婚姻和夫妻。”

常思不以為然,吻著陳默的眸子,調侃道:“那換個稱呼,你好啊,我的小妻子。”

陳默腹誹這是什麽詭異的稱謂,常思的唇就堵在了他的唇上,手也不安分的從衣服下擺探入,摸上陳默的脊背,又摩挲著向下,到了那處。

陳默推了推他,沒怎麽用力:“喝了一下午茶都消不了你的火?”

常思唇輾轉來到了陳默頸邊,又含上了他的耳朵尖,廝磨著:“幾個小時沒見,有些想你了。”

陳默手上越發使不上力,幹脆改推為擁,環上了常思的腰,沒有再出聲。

夜晚天冷,水汽凝結成霧,在沒有拉下簾子的窗戶上蜿蜒出了一道暧昧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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