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動如瘋兔,靜是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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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醞釀情緒的時候,門鈴響了幾下,陳默來到門口,卻沒有看到人,陳默是這層唯一的住戶,沒有理由是別人按錯了門鈴,想到這層關系神色凜然,瞬間警覺起來。

常思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陳默,去門口看一下,幫我取件東西。”

陳默松了口氣:“剛才確實有人按門鈴。”

常思:“嗯,我知道。”

帶著手機再次來到門前,疑惑地打開了門,視線平視四周,什麽都沒有。

陳默:“有什麽?”

常思:“你往下看。”

陳默可以聽到常思在那邊憋著笑,似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著常思應該是在自己附近某處,到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什麽。

只好依言低下頭,看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子,只是上面一個粉色的蝴蝶結比較讓人出戲。紙箱在陳默低下頭看過去的時候,還詭異地自我晃動了幾下。

陳默:“.…..”

蹲下身子,打開了上面的包裝,一只毛絨絨的圓溜溜小腦袋探了出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瞇著眼靠近陳默的手,親昵地舔了舔。

常思:“喜歡嗎?”

陳默想到醉酒時常思問他想不想再養一只肥團,原本只當常思是隨口一提。

心中動容,把寵物狗從箱子中抱了出來,對著電話問道:“你在哪裏?”

常思:“往右邊看。”

陳默看過去,常思在拐角那裏沖他輕輕笑著。

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快步往常思那邊跑去,常思察覺到他的意圖,也往他這邊走,伸出手把陳默和他懷中的狗一並攬了起來。

陳默臉靠在常思肩膀上:“謝謝你。”

以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說“謝謝、抱歉”之類的客氣話,聽起來會有些疏離,但是陳默除了謝謝不知道要再跟常思說什麽,縈繞於胸的除了感激就是感動,自然還有滿腔的愛慕,不過有的話是很難說出口的。

常思倒是不怎麽跟他客氣,摩挲著陳默的頭發,直言不諱道:“那就多抱我一會。”

被忽視的博美不滿地嗚嗚叫了幾聲,拿著小腳丫踹了踹常思,兩個人才慢慢分開。

常思:“要不要去寵物店給它買些用具?因為沒有問過你,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所以我就沒買。”

陳默想了想:“之前我帶回家一只貓,老阿姨買了很多東西給它,結果第二天那只貓就跑了,貓窩什麽的,很多東西都還可以用,要不先給這位用著?等以後還得訓練它自己上廁所。”

常思聽完不自然地別過臉去,點了點頭應和著。兩人走回家中,陳默找出貓窩,把小圓球放了進去。

情不自禁蹲在一旁看,手不時地在毛絨絨的頭頂上撥弄幾下,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喜歡。

常思在一旁看著、笑著,想起來一件事,頓了頓:“我今天去醫院見了藺元。”雖然沒什麽,但是說出來可能會更好,常思選擇主動坦白從寬。

陳默沒有擡頭:“嗯。”

過了一會兒聽常思沒有動靜了,怕他誤會,才道出了心中所想:“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態,才會給你用的致幻劑。但是我知道他想把你送去你仇家那裏。他有沒有考慮過平白無故的,為什麽別人要跟他統一戰線?如果你真的落到那個人手裏,他藺元又有幾分把握能保證你安然無恙?我這個人其實挺不講理的,也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我不清楚他有多少苦衷或者理由,可憑他讓你置身險境這一點,我沒去打擊報覆都是在強忍著了。”

“我相信你能處理好,更不想聽到他的消息,這樣的話你還想要我過問嗎?”

陳默這段話句句指責,說得也刻薄,仿佛又重現了兩人剛認識那會,陳默對常思出言諷刺的情形。不過挖苦的對象則換成了另外一個人,挖苦的原因也變成了氣不過常思被人設計陷害。

細細分辨之下,又有哪句不是出於對常思的回護?

常思保持靜默聽他說完,心像是被水泡著,軟軟地發著漲,又有些酸疼。

低下頭去吻了吻陳默的頭發,緩緩道:“我知道了。”

充斥的怒意散去,陳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一番擲地有聲的發言,跟慷慨激昂的宣示主權也沒什麽很大區別了。

臉上有些發熱,心中卻有個念頭躍然浮現:常思本就是他的,常思屬於他,他也屬於常思。這種歸屬感讓陳默又變得坦然。

陳默唾棄自己的臉皮之厚,居然想當然的這麽認為,不過他是知道的,這種認知來源於常思的所作所為堆積出來的心安,有恃無恐。

常思:“中午想吃什麽?我去做。”

陳默猶豫了一會:“我來吧,你喜歡吃什麽?”

感情裏最好的狀態應該是勢均力敵,互相歸屬,而不是一個人付出,一個人索取。之前兩個人的關系只是助理和藝人時,陳默還能勉強說服自己,可現在陳默總是忍不住也想為常思做些什麽。

常思挑眉:“你會嗎?”

陳默被他戳到了痛處,既不露局促、也不惱怒,幹脆將“無相神功”發揮得淋漓盡致,面色不改道:“不會,不會我還不會學嗎?”

擺出一副星級大廚的架勢,好像常思點什麽他都照單全收:“說吧,你想吃什麽。”

常思:“你燉條魚吧。”

他也沒有給予多大期望,想著能吃就行。

陳默去冰箱裏取出昨天買的魚,拎著就進了廚房。

常思不怎麽相信,又不能說什麽:“需不需要我幫你。”

陳默擺擺手把他推了出去,順手從裏面鎖上了廚房的門:“你去坐著吧,別影響我發揮廚藝。”

常思聽著廚房裏傳來各色音調不同的聲響:“DuangDuangDuang”,要不就是“當當當”再不就是“哐哐哐”,間或還有鍋碗瓢盆跌落在地的“磅磅磅”,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凝重起來,眉頭越來越皺。

本著耳不聽心不煩的想法,遠離廚房坐到了沙發上,看見陳默打印出來的劇本,信手翻了翻。褲腳處被扯動,常思看著從貓窩爬到自己腳邊正在撒嬌的一團,板起了臉色,盡量讓自己無視它的存在。

見常思不為所動,小小的一只開啟了自娛自樂模式,在地板上即興表演了一場博美本美秀:先是慢慢爬來來去,似天鵝般地輕快步履。又開始疾速奔跑,似芭蕾舞者以腳尖用力向前邁著傲嬌的步伐,昂揚著腦袋。

常思搭了一眼,點評道:“臉長得像只狐貍,動如瘋兔,靜是蠢狗。”

聽他說完,地上的那只瞬間攤開了四只蹄子,蔫頭耷腦地趴在地上,看起來是打算賴在地板上不起來了。

常思:“.…..”

半個小時後,陳默從廚房裏走出來,正好看見常思把原本好好抱在腿上的狗,往旁邊沙發上一扔。

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我不喜歡狗。”

陳默覺得挺新奇的:“你喜不喜歡狗這有什麽好較勁的?”

常思一臉諱莫如深:“這是原則。”

陳默捧腹,常思轉移話題問道:“魚湯呢?”

輪到陳默啞口無言了,進廚房前的氣勢大概都隨著湯裏冒起的水汽蒸發了,囁喏道:“在路上了,我叫了個外賣。”

常思瞄了一眼陳默灰頭土臉的模樣,迅速收回視線,想笑又不能笑得太明顯,總得給他留點面子,神色如常地拿起劇本,擋住了整張臉。

陳默看著常思一聳一聳的肩膀,在心裏默默立了個關於廚藝的flag,一定要讓常思這個老男人對他刮目相看。

吃過飯後,兩人依偎在沙發上,常思攬住陳默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陳默的腿上蜷縮著一只呼呼大睡的毛球。

陳默一心三用,一手拿著劇本,一手在毛球身上打著圈,同時還能時不時跟常思閑聊兩句。

“你說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

常思:“太黏人了,這樣不好,叫不黏吧。”

陳默回過頭看他:“常總,可不可以麻煩你走點心。”

常思笑著在陳默唇角連啄了兩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好,那就叫走心,要不點心也行。” 可謂是走心地詮釋了什麽叫做不走心。

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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