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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楚楚可憐欠調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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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一圈又一圈地在墻上轉過,東方拂曉,啟明星的光芒漸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暗沈沈的藍色光輝,揭開了新一天的序幕。

陳默睫毛微微顫動,意識隨之恢覆,慢慢睜開眼皮,回想著醉酒之後的事,有的人醉酒醒來往往記憶會出現斷層,偏偏陳默把所有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連細節都沒有絲毫遺漏,包括他是怎麽被常思撩撥到七葷八素的。

想到自己昨天的所作所為,想到常思說的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常思。

同樣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常思的還有裴昱澄。

夏黎黎看著緊裹著被子坐在床頭,活像失貞少女一樣的裴昱澄,煩得一個頭比兩個大,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升。

裴昱澄擡起頭來看她,仿佛下一秒就會咬著被子哭得梨花帶雨:“我們睡了。”

夏黎黎睡覺不安分,又喜歡抱著東西,昨天晚上裴昱澄把她送回家,打算給她蓋上被子,卻被撒酒瘋的夏黎黎一把拉住按在床上,長手長腳的搭在裴昱澄身上,強制性的壓著他睡了一晚。

夏黎黎攥了攥拳,才忍住揍他的沖動:“你是沙雕嗎?我們兩個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都沒有!就只是單純地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晚,你聽懂了嗎?聽懂了沒有!!!”

裴昱澄一臉的失魂落魄,對夏黎黎說的話置若罔聞,只是自己在那重覆著:“我們睡了。”

夏黎黎琢磨了一會,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顏悅色:“你該不會沒有談過戀愛吧?”

裴昱澄臉上染了一層緋紅。

看樣子就是了,夏黎黎嘖了嘖舌,搞不懂常思是從哪找來的這麽一個極品奇葩,裴昱澄這“病嬌體質易推倒,楚楚可憐欠調丶教”的,長到21歲了,居然沒有談過戀愛,就算沒有女朋友也該有男朋友吧?

夏黎黎上前踢了踢他,兩只手在前面交疊,做了一個“×”的手勢,一字一句道:“咱倆,你和我,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說完把他撂在臥室,自己去客廳倒了杯水,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就見裴昱澄走了出來,宣誓一樣,神情之嚴肅,臉上之莊嚴:“我會對你負責的。”

“噗”的一聲,夏黎黎來不及喝完的水瞬間噴了出來,盡數落在了裴昱澄臉上。

夏黎黎邊咳嗽邊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衛生間在那邊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不過你能不能別在人喝水的時候搞笑?”

裴昱澄什麽都沒有說,幫夏黎黎拍了拍背,一臉凝重地往外走。

夏黎黎看著裴昱澄的背影,發自內心的勸解道:“有病得吃藥,沒病就多看點生理知識的書,視頻也可以啊!”

又對自己點了點頭,對,是這樣。

陳默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看著天花板,腦中思緒百轉千回、彎彎繞繞。

像是自動播放的幻燈片,一幀幀一頁頁浮現而過:有常思背著他的影像;有常思吻他的影像;還有自己對常思說喜歡的影像;以及常思凝望著他,說自己也一樣的影像。

常思是如何看他、待他的,陳默怎麽會不明白,自己的心裏又何嘗不是被某種渴望所占據。

不過那些畫面很快便支離破碎,換成了趙媛躺在床上,周身冰冷、再沒有一點溫度的場景。

畫面一轉,又成了趙媛的追悼會,陳默混在人群中,裝作是現場的工作人員。

說不上是悲哀還是旁的,他沒想過自己要以這種方式才能來參加自己母親的送別會。

陳默麻木地看著捧著花圈前來祭奠的人,看著他們人前面容嚴肅,不過一個轉身就已經喜笑顏開。

陳默覺得有些可笑,而更可笑的是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原來早就厭煩到連最後一面都不想見了。

可是在相愛的最初,他也曾經把趙媛當成心頭好,細心妥帖、關懷備至。只怪最善變就是人心,總有新人替舊人。

常思敲了下門,走了進來,手裏是沏好的蜂蜜檸檬水:“醒了,胃裏有沒有不舒服?你昨天喝了很多酒,先把這個喝了解解酒,再去吃早飯,9點我們得回劇組。”

陳默閉上眼睛又再度睜開,就掩下去了滿腹心思:“昨天沒有給你添麻煩吧,我喝斷片兒了。”

拿捏得當的面部表情讓人看不出一分破綻,常思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頓,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沒有。”

陳默看著常思眼中的雀躍一瞬間變成落寞,心中不無諷刺地想,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麽卑鄙,卑鄙到隨意揮霍別人對自己的好。

兩個人依然是之前的相處模式,仿佛昨晚或是吐露心跡、或是情動失控的種種,都不過只是浩瀚江面上投入的一顆細小石子,翻不起漣漪,更別說興風作浪了。

收拾東西回到《偶像與演技》劇組,遠遠地就看見裴昱澄在門前,不肯開門進去,嘴裏似乎在排演著什麽。

陳默發現他身上還是昨天的一身衣服,不禁瞇了瞇眼睛。

常思:“你在那裏嘀嘀咕咕什麽呢?怎麽不進去?”

裴昱澄聞聲轉過身,有點不太敢跟常思對視:“我……”

常思見他這副樣子,幾步邁過去:“怎麽了?”

裴昱澄狠了狠心,爭取坦白從寬:“我跟黎黎姐睡了,老常,初中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不能隨便和人睡一張床,睡了就得負責,我想跟她結婚。”

陳默清楚夏黎黎的脾氣,如果她不想做的事別人逼不來,不過夏黎黎也不是會亂來的人,總覺得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先進去再說。”

等到聽裴昱澄說完事情經過,陳默已經覺得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來看待裴昱澄了。

常思咳了一聲:“婚姻是大事,需要得到夏小姐的同意,而且你現在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所以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先去換身衣服吧。”

裴昱澄走後,陳默似笑非笑地看著常思。

常思:“昱澄初中的時候有女生都追到家裏來給他送東西了,他也常常跟我提起班上的哪個女生,有段時間還總是晚歸,剛進入青春期,我怕他做什麽不該做的,但是又羞於啟齒,就那麽籠統地說了一句。”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是我想多了,過不了幾天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名字就會換一個,而他提起的那些女生,他確實是惦記,不過惦記的是她們家裏廚師又做了什麽好吃的小餅幹。”

陳默忍不住哈哈大笑。

常思繼續說:“昱澄沒有住過校,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每次上網都是在搜各地美食。”

青春期的男生接觸性知識,最常見的途徑無非是宿舍裏幾個人湊到一起,討論幾句哪個女生的腿長、哪個女生的腰細,又或者就資源共享一下,約上個時間躲在沒有家長的房間,一起看得熱血沸騰;再就是依托萬能的度娘。

很顯然,裴昱澄的幾條路都被堵上了。

難怪裴昱澄一無所知了,陳默:“那他沒有交過女朋友嗎?”

常思:“或許是開竅比較晚,留學的時候,他們同學之間經常開party,之前有女生想邀請他跳舞,結果他拒絕了人家,理由是披薩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默捧腹,看著常思皺起的眉頭,忍不住想說俏皮話:“我覺得他可能不是開竅晚,他也是有真愛的,你看他對吃的不就格外熱切又從一而終?從幼年到青年,從國內到國外。”

常思看著陳默逗樂,想一直看著他笑,由著他鬧。

笑夠了陳默才問:“那你打算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要不給他請個生理老師,傳道解惑一番?”

常思:“嗯。”

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交談像極了為子女操心的尋常父母,更不知道他們正經討論得出的解決辦法,還不如夏黎黎的一張動圖來得快、準、狠,一擊制敵。夏黎黎生動形象地展示了什麽叫做圖文結合的力量。

點開微信上夏黎黎發來的表情包,“來啊,快活啊”幾個大字映入眼簾,還有赤身裸體的做著某種動作的一男一女,大冬天的裴昱澄手心裏滲出了熱汗。

夏黎黎又發過來一句話:“看清楚了嗎?這才是需要負責的睡覺!”

而效果也確實不同凡響,裴昱澄果然再沒有提起什麽要負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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