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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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按著莊若若說的,幫王秉川清洗過後又出去買了藥,掰著他的下頜餵水,動作看起來粗暴神情卻是小心翼翼。

聽著原本沈重的呼吸平覆下來,盤踞在心頭上的那份不安才落了下去,謝長安視線落在王秉川在夢中還有些皺起的眉毛,一遍遍探過去想幫他展開,幾近固執,到最後卻只是在王秉川的眉尾反覆摩挲,指腹所及的觸感並不陌生,察覺到自己的動作帶了幾分愛憐的意味,王秉川神色諱莫如深。

其實兩個人在一開始,在相識的最開始,在王秉川還沒有表明自己性取向之前,兩個人的關系還是沒有到達這種劍拔弩張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是比旁人多了幾分親近。

謝長安一進經紀公司就被王秉川相中,要了過來在身邊帶著,而他也確實真心實意地對謝長安好,為他爭取資源,帶他跑通告,教他在這圈子裏必要的時候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長安當時發自肺腑地感激王秉川,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川哥。”信任他、依賴他、也想著可以照顧他。

兩人同吃同住,間或謝長安會看到王秉川忘記帶換洗衣服光著身子從浴室中出來,心中往往會升起幾分躁動不安的臆想,讓他覺得有愧於王秉川。

後面就是典型的“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的戲碼了,某日裏謝長安被灌多了酒,醉的人事不知一塌糊塗,醒來發現懷裏摟著的是□□的王秉川,光滑的皮膚上是□□過後的痕跡,遍布全身觸目驚心。

謝長安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難以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這種事,隨著他的動作那根不爭氣的東西從王秉川身體裏面滑了出來,人贓並獲。

謝長安對上王秉川的眸子,滿是愧疚。

王秉川啞著嗓子寬慰他:“沒關系的。”

伸出手又環繞上了他的脖頸,俯身過來想要吻他,沒成想這一舉動讓謝長安心中警鈴大作,動作不帶一絲憐惜地把王秉川推倒在床上:“你是故意的?”

王秉川沒有回應,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謝長安又問:“你喜歡男人?”

王秉川點頭。

頃刻間原先對王秉川的尊敬和愧疚煙消雲散,謝長安心中被親近之人背叛和欺騙的情緒左右,聯想到終日以淚洗面最後不得善終的母親,並著漫無邊際的憤怒。

翻身壓在王秉川身上,憑著本能橫沖直撞:“你就這麽喜歡勾引男人,就這麽喜歡被男人幹?就這麽下賤?”

王秉川沒有辯解,弓著身子配合承受謝長安的怒氣。

這件事過後兩個人依然住在一起,只是謝長安對王秉川的態度明顯發生了改變。

做過一場也就無所謂第二次,第三次,兩人經常做,在謝長安看來好像只是將他當做免費的洩欲工具,在床上的時候更是由著自己心意將王秉川的腰彎折成各種形狀,看他失聲求饒看他眼角猩紅,仿佛這樣就能驅除心裏的陰霾。

謝長安的母親是一名“同妻”,在懷了孕之後,才得知這一真相。

生下謝長安就意味著傳宗接代的最後價值已經用盡了,男小三開始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謝長安母親和他面前,或示威炫耀,或冷嘲熱諷。

長期生活在時不時的家庭暴力、拳打腳踢以及不能對人訴說的壓抑之下,謝長安的母親最後吊死在了他的房門前,在他睜開眼的一瞬就看到了形容枯槁的女人再沒有一絲生機。

謝長安悲痛和恐懼交加,從床上滾了下來,那年他不過十四歲,這一幕從此成了他的心病,也為日後的抑郁癥埋下隱患。他知道他母親也是恨他的,如果不是為了他而忍辱負重,如果不是為了想將他撫養長大,她本可以不去承受那些。軟弱妥協了一輩子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後,卻用最激烈的行為逼他這輩子不去走他父親的路。

一直以來,他抗拒同性戀,同時排斥著自己對王秉川那份隱秘而又不為人知的渴望。

他本以為這輩子會跟自己最深惡痛絕的同性戀涇渭分明,扯不上任何幹系,直到遇見了王秉川,那個人對他有最致命的吸引力,無法躲避、無力免疫又沒有旁人可以代替。

為了可以掩飾,所以多次刻意用冷言冷語又來對待這個人,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企圖自欺欺人下去,好繼續維持無動於衷的假象,他的演技是好的,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出破綻。

《偶像與演技》的檔期,跟他將要作為一部大IP男主的古裝戲產生了沖突,誰輕誰重自然一目了然,原本是應該毫不猶豫地推掉前者,只是他在看到參賽者中有王秉川所帶藝人的時候,反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推掉了後者。

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願以償的見到了王秉川,不見會疼、見了也會疼,體內沈寂了許久的躁動再次被點燃,理智趨於焚盡,他還是出手傷了他。

此前的長久時間裏謝長安都掙紮在理智和情感的泥淖,越是掙紮越是深陷,沒有人知曉,沒有人來,也沒有人想要救他脫離苦海。

在躁郁癥的消沈期,他常常想,自己究竟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有誰期待自己的到來嗎?就這麽離開呢,有人會流淚嗎?或許是有的吧,他的粉絲可能會在得知他的死訊後痛哭一場從此燒掉他所有的周邊產品,之後再找別的愛豆,等再過幾年,還會有誰記得他嗎?

對,至少他所演出的劇作中記錄了他的音容笑貌。又或者他曾經出演的影視作品會在今後的某一天被搬到表演系學生的課堂上,成為供他們揣摩的典例,或許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了。然後靜靜地等待著名為絕望的情緒日覆一日,直至將他徹底推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到了那時候,回想平生,大概也就是這樣了,也只有這樣了。

但是現在,他變得不甘願了,也有些不再滿足於此了,更確切的說是,不滿足什麽都不做就這樣潦草結束自己的一生。

王秉川幽幽轉醒,一醒來就對上了謝長安像是清秋山河的眉眼,幽深的眸子裏跳躍著的火焰讓人看不真切。

王秉川:“你怎麽還在這裏?”

謝長安好心提醒道:“這是我家。”

王秉川掙紮著想要起身,被謝長安按在了床上:“你還有力氣折騰?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謝長安把王秉川扶了起來,靠在床上,把粥端了上來。

王秉川早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向來識時務,除了幾年前對謝長安存了些偏執的念頭,也並沒有對什麽耿耿於懷過,好在現在總算再也撞不動南墻了。

王秉川接過粥,三兩下喝盡。

謝長安不由分說地把他抱了起來,見王秉川神色不自然,出言諷刺道:“你渾身上下有哪一處是我沒有看過,還是我沒有碰過?”

王秉川也就不忸怩了,由著謝長安把自己塞進車裏,看著眼前的景象逐漸熟悉起來。

直到車在自家門前停了下來。

謝長安依舊是把他抱下車,卻一個人倚在了王秉川的家門前,不進來,也不說走,只讓他沒辦法關門。

王秉川也不打算搭理,徑自往房內走去。

身後謝長安突然出聲:“搬回去住,我們重新開始怎麽樣?”回兩個人曾經一起的房子。

音調太過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起伏,恰似波瀾不驚的水面,底下是急湍暗湧。

王秉川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何寶榮對黎耀輝說了無數次不如我們重新來過,最後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辜負,更何況是我們?”

謝長安一直沒有再開口,也沒有離開。

站了兩個小時後,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桌上:“你的手機卡我放在這裏面了,我走了。”

王秉川在院中擺弄花草,動作不曾停頓,在謝長安走後,才開了機,將短信提示的電話號碼撥了回去,處理著藝人們的日常事宜、談笑風生,全然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是有風吹過,將他沒有放穩的花盆吹在了地上,發出觸目驚心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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