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傷心的人

關燈
黎海實在想不到,自己究竟哪一方面格外的出色,竟然吸引了項墨這樣的堅持。

他記得,項墨是一個強硬霸道,又我行我素且相當高傲的人。

可如今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三番五次的對著一個拒絕他好幾次的人,低聲下氣。

黎海感覺心痛的厲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

他究竟是哪裏來的魅力,能讓項墨一次又一次放棄他原來的尊嚴,只為了讓他這個臣服於現實的人抽離出來。

黎海本身就不是心硬之人,更何況還面對著一個自己傾心之人,黎海就更加的不想再一次傷害他。

反正他此次前來,只是尋一個約定。可約定一旦許下了,就是要遵守的。

黎海有點為難,他想起他的父母逼他結婚生子的念頭,更覺得他們怎樣都不會忍受他喜歡的是一個男人。

可是,他又看到燈光下,項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中的光芒好像轉瞬即逝,卻又沒有。

他死死地堅守著最後一點的堅強,只為了黎海口中的回答,是他自己想聽的那一個。

黎海瞅著這樣的項墨,呼吸都有點困難。

眼眶中的苦澀將他包裹,那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知道,項墨的強大或許是他一輩子都比不上的。

下一秒,他轉過身子去,不想讓自己沈浸在這樣的沈悶之中,深吸一口氣。

讓他的聲音聽起來不是沙啞的,“那個四年的時間會發生很多事情的,所以”

所以,不要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黎海覺得自己真是夠殘忍,就這樣拒絕了項墨的癡情。

可項墨似乎是有備而來的,就算被拒絕了,也依舊一副天塌不驚。似乎是被拒絕慣了,他越來越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我不會變!”

僅僅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卻一點都讓人懷疑不起來。

黎海被這個四個字狠狠的撞了一下,這一下,他呼吸一滯。

沈默了好半晌,黎海掐了一下自己才回過神來,郁悶的垂下眼簾,似乎有一種輸了的頹廢。

其實在項墨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門來之後,黎海就已經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你不會,可是我會!”

黎海攥著自己的手,指甲陷進手掌。他強迫自己去看項墨,不讓眼神飄忽,這樣說出來的話才有可信度。

至於那一雙手,黎海更不能讓項墨察覺,於是背在後面。

項墨只看到黎海用那堅定的目光看自己,卻看不到黎海的掌心,已經被他自己弄上了深深的紅印。

項墨打量了他幾眼,狠狠的打量著,似乎想找到黎海說謊的證據。

可是這幾年,黎海早就學會了不動聲色的說謊。

臉上,是平靜的面,平靜的連黎海自己本人都不敢去照鏡子。

項墨最終什麽話也沒有說,他站起來。黎海註意到,項墨眼中的光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悠悠的深淵。

那一刻,黎海了然,他傷項墨傷的有多深。

可是,他必須要這樣做。

項墨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樣往門外面走。黎海自然也沒有跟他說一聲再見。

現在,還是一句話都不說的好。

黎海正等待著項墨快點走,誰知那走到門口的項墨又忽然轉過身子來,疾步走來黎海身邊。

黎海楞了一下,以為項墨要做什麽,卻見項墨只是在他面前停下來。

這一次,項墨沒有看黎海的眼睛,事實上,黎海也不知道項墨究竟是在看什麽。

他只是聽到了,聽到了項墨留在他耳邊的一句威脅。

“四年之後我會回來,屆時你要是沒結婚,我一定會將你搶走,帶你去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脅,黎海甚至都沒有做反應,轉瞬停在他耳邊的就只有一聲關門聲。

沈默了好久,久到黎海都以為過去這一天的時候,他才忽然動了一下。

下一秒,也不知哪裏來的怪力,竟然將黎海輕輕一推,黎海就跪坐在地上,手掩面,哭成了一個淚人。

夜有多長,黎海就哭了有多長。

第二天去工作,兩只眼睛都已經紅腫的沒法看。簡直就是為很多人提供了詢問的機會。

至於那名女同事,就開始了新一天的滔滔不絕。

“你這是怎麽了?眼睛腫成這樣,是哭了一晚上嗎?”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是真的很準。可是黎海此刻沒有想要坦白的意向,於是只隨便說了一個理由,就給搪塞過去了。

中午的時候,黎海去吃拉面,挨著窗戶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陽光,以及天空上那一架飛機。

項墨今天離開,黎海自然是不能去告別的。想起來,昨天晚上好像沒有好好的道歉過。

黎海嘆了一口氣,看著碗裏的牛肉拉面,也沒有了怎樣的胃口。

但想著項墨,他還是硬逼著自己咽下去。

沒多久,就有一人坐在了他對面。

是歐陽燁。

歐陽燁本來想跟黎海說點事,卻在見到黎海這副模樣的時候,楞了一下。

“你怎麽哭了?”

黎海是聽到聲音才擡起眼睛來,伸手一摸臉頰,果真上面掛著淚水。

黎海尷尬的一笑,趕緊咽下面又去擦眼淚,狼狽極了。

“沒什麽。”風輕雲淡的一掃,又去看歐陽燁。

“你怎麽找到我的?”

原來歐陽燁還沒有離開,黎海還以為歐陽燁早就走了。

歐陽燁笑笑,說來也真是一個巧合。

“我正巧路過,見你坐在這裏就進來找你說說話。”

後面的話歐陽燁沒有說出來,其實他看到黎海如此的傷心,就有點心疼。

只是這件事,終究不是他能左右的。

“哦。”黎海點點頭,又想起,“你吃午飯了嗎?要不要吃一碗拉面?”

歐陽燁笑著拒絕了,“我已經吃過了。”

黎海點點頭,沒在說什麽,也不再去想項墨的事情,而是專心吃飯。

這樣,才不至於再一次丟人。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想著項墨的時候,會掉下眼淚來。

“我聽說你最近在相親,是嗎?”

黎海下意識的想問是聽誰說的,可到嘴邊的話又忍住了。

除了項墨這樣關註他的一舉一動,不會再有什麽人如此的上心。

因此歐陽燁一定是從項墨的口中得知。原來項墨是知道他在相親的,怪不得要說那句如果沒有結婚的話。

黎海擰了一下眉毛,感覺眼眶又有點火熱。項墨既然知道,那為什麽不質問他,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那樣的從容淡定。

黎海揚起腦袋來去看天花板,將眼淚控下去之後,才看向歐陽燁。

“恩,是在相親。我母親太希望我能找一個可以結婚的人了。”

“相親結果怎麽樣?”

想起那晚項墨相當在意的樣子,歐陽燁覺得自己有必要試探一下。

既然項墨不在國內,那麽就由他來幫黎海鏟除那些桃花好了。

這也算是對過去事情的一點補償了。

黎海無奈的聳聳肩,雙手一攤,就知道其結果了。

“相親還在繼續,唉!”

歐陽燁深表同情的看他一眼,只好安慰道:“緣分會到的。”

可是這樣一安慰,歐陽燁又覺得自己好像是在鼓勵黎海找個女朋友,於是又轉了話鋒。

“其實單身也挺好,樂得個自在,不是嗎?”

如此一來一去的反差,還真是把黎海弄得有點懵。但最後黎海還是點點頭。

“我也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可是奈何母命難為啊!”

見他一臉苦惱,終於不用沈浸在項墨的事件中,歐陽燁低聲一笑。

黎海也跟搖頭苦笑一聲,就不再說什麽。

正等著歐陽燁說話的時候,他卻忽然提起了言楓。

“前幾天我跟言楓見了一面,那個人真是狂妄的很呢。”

黎海深有感觸,點點頭。卻又不明白,好端端的歐陽燁怎麽會提及言楓。

“你跟他走得很很近?”

若是不近,又怎麽會前幾天見到言楓。

歐陽燁絲毫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說漏了嘴,“也不算太近,是那種可以說話,但不能深交的一種關系吧。”

聽起來還挺覆雜,黎海若有所思點點頭,繼續放在歐陽燁身上,等他說話。

看來歐陽燁跟言楓還成了說話的朋友,其實他有點難以想象,歐陽燁怎麽會找上言楓。

言楓不是一直都跟項墨對著幹的嗎?

當然,黎海現在也沒有什麽權利去問歐陽燁,更何況,這本身就是歐陽燁的私事。

“你知道言楓現在喜歡誰嗎?”

似乎是斟酌了好久才問出這樣的話來,黎海整個人都驚呆了。

討厭去看歐陽燁,卻見歐陽燁整張臉都變紅了。似乎是在極力忍受著某種羞恥。

黎海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以證明他根本就沒有聽錯。

看歐陽燁的樣子,是不可能再跟他說第二遍。

所以黎海只好自己尋思起來。

依照他的經驗去打量歐陽燁,多半歐陽燁是喜歡上了言楓。

偏偏就是言楓。

在黎海看來,拋去他跟項墨的關系而言,言楓是一個比較危險的人物。

怎麽說他都跟歐陽燁有交情,不希望歐陽燁喜歡上了一個控制不住的人。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對言楓的理解僅此止步於那天我跟你說的那些。”

黎海實話實說,張口又想勸說歐陽燁離言楓遠一點,那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言楓偏偏在此時走了過來。

“呦,都在這呢?”

言楓穿著西裝,卻不好好穿。硬是松開了好幾個扣子,故意露出它裏面古銅色的膚色來。

邊走邊弄頭發,處處撩人。

走來黎海面前,言楓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項墨呢,他怎麽不在這裏?”

似乎是一點都不知道項墨要離開的消息,言楓還故作很關心的樣子。

黎海胸腔一悶,一時之間難以平覆。

只是抱以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倒是歐陽燁,剛才還一副害羞模樣,轉瞬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不要在這裏刺激黎海!”

義正言辭,簡直就像是江湖裏打抱不平的俠客。

這樣一來,黎海就有點不理解了。

歐陽燁,是喜歡言楓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