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梓睿在酒吧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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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燈光下看，這確實與普通白水晶無異，晶體純凈通透——也確實，就算是再好的白水晶也不能跟翡翠碧璽相比，因為它的種類不算稀有，比較容易取得。”
“但是，實際上，這一枚寶貝不叫白水晶，它的名字叫——‘藍針’。瑚”
雲汐看著面前的眾人，神色淡然地開始介紹。
“‘藍針’是一種很特別的水晶，如果按照種類劃分，應該屬於異象水晶的一種，平時肉眼看如同普通的水晶一樣，卻在黑暗的環境中，對著強光照明還有選取一定的角度裏可顯現藍色的‘針’狀，一層層、一片片，有的像激光、像羽毛、像閃電——散發幽幽的藍光。”
“平時這些美麗都隱藏起來，只有在特定的角度與強光下，才能夠有所顯露，相傳，只有足夠幸運的人才能夠擁有。”
聽著雲汐的介紹，大家又再看相機小窗裏的照片，幾乎沒有誰聽說過這個東西，更沒有人看到過白水晶當中能有這麽美麗豐富的一種呈現。
“觀察‘藍針’需要細心和足夠的耐性，隨著觀察角度的不同，它是時隱時現的，有時候差一點點角度，就完全找不到它們，很有些靈異的感覺。有一個關於它的傳說……幸運天使的羽毛墜入了凡間，作為神的信使向期盼幸運的人們賜予來自神的恩典，凡獲得‘藍針’的人就能得到神恩賜的幸運。因此‘藍針’，也叫天使的羽毛。”
雲汐侃侃而談，對於這些她所喜愛的，她不敢說自己已經了解得夠透徹，但此刻以自己所知的來應對，已經足夠了。
後面的坐在貴妃椅上的陸老太太，手中依然端著一杯茶，轉頭，目光透過金絲邊框的眼鏡望向不遠處的雲汐，蒼老的雙眼中已有些渾濁的眸色，顯出些不一樣的神采，她看到的是雲汐的背影，身形妙曼纖瘦的一個女生……卻顯然很有見識。
陸遠聽著雲汐的講解，同樣心中讚嘆，面前這些人，都屬寧城的上流人士不錯，見多識廣看過的寶物也一定不少，但是，他也並不覺得他們其中就一定有人能在三樣寶貝當中，選擇出那一樣最普通的，並發現了它隱藏的美鑠。
“當然，即使是‘藍針’，也分好次，如同翡翠碧璽同樣有優劣。‘藍針’可以分顯性跟隱性，若是不需要強光照明不需要選取角度就可用肉眼觀察到的，那就更像是晶體當中包含的棉絮或是雜質，稱之為顯性，並不珍稀——珍稀的是這樣的，看著通透純凈無瑕，純凈到沒有任何一點瑕疵，卻可以在特定的光線跟條件下顯出絲絲幽藍的光，隱性的‘藍針’，才是珍品。”
說完，雲汐轉頭看向慕彥沈，這些人裏面，他是她最安心的依靠，自然而然地，就會尋找他的所在。
而慕彥沈看著她的神色，依然那麽溫柔，可是他的心中，對她的讚賞卻更加深了。
以往知道她喜歡這些，也了解這些，有時候聽聽她講，覺得很有趣。
但是現在在這樣的場合裏聽她講解，想到她說的‘藍針’不易觀察，想到她剛剛在黑暗中凝神專註的模樣……想到那一枚普通的白水晶經過她的拍攝顯現那麽美妙的景象，他只覺得，她真的特別美。
從以前，她來慕家第一次給他做催眠治療……到現在，她的身上，一直依然有他沒有發現的驚喜，她專註，自信，聰明，知識廣泛又帶著那麽些神秘……讓他如何不深陷，如何對她不愛。
她是一座寶藏，值得他用一生去慢慢挖掘，慢慢探索，慢慢欣賞。
“陸先生出的題目是‘你最珍貴’，翡翠跟碧璽固然是寶貝，可我想，我剛剛已經解釋了為什麽我們選擇的是它了。”
雲汐目光掃向那枚白水晶，說完這一句，跟陸遠微微點個頭，然後與慕彥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賓客們再不能說什麽，他們就算因為對這個東西不認識而依然有疑慮，也無法辯駁什麽。
陸遠也當然高興地再次宣布，將與慕彥沈當場簽下轉讓地皮的協議。
雲汐安靜坐在位置上，目光看著前方，慕彥沈跟陸遠交換簽名文件的樣子，心裏總算有些成就感，能幫上自己所愛的人，那種感覺說實話比自己得到了寶貝還要高興。
大家還在閑聊，慕彥沈跟陸遠簽好協議之後，兩人還站在前方說會話，一個人來到雲汐身邊，彎身客氣道：“慕太太，我們老夫人想請您到偏廳一見。”
雲汐轉頭看，是先前領著她跟慕彥沈進來的那一個管家。
陸老夫人？
雲汐心中疑惑，但畢竟是陸遠的母親，剛剛慕彥沈又剛拿下了地皮，她雖覺得疑惑也不好拒絕，於是說好，起身隨他走。
那邊的慕彥沈正跟陸遠說話，目光卻一直有關註著雲汐所在的方向的，突然看到她起身，他望過去，身邊的陸遠就說：“不要緊，我母親想見見令夫人而已。”
慕彥沈點頭，這時，跟著管家往偏廳去的雲汐轉回頭，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兩人目光相對，她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彎彎似皓月，牽動他的心弦。
那是讓他安心的笑容。
那一刻，慕彥沈領悟到，他跟她之間，已經是多麽深沈的相知的愛，這一輩子，得一默契的伴侶相隨，足矣。
－
隨著管家來到偏廳，果然看到陸老夫人已經在裏面的沙發上坐著了。
“陸老夫人——”雲汐作為晚輩，先客氣打招呼。
“慕太太，請坐。”
陸老夫人道，這也是雲汐第一次真正聽到了她的聲音，因為剛才隔得遠，她跟陸遠說話雲汐是聽不到的。
聲音蒼老，溫和卻隱含威嚴。
雲汐點點頭說好，在她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傭人就送上來一杯熱茶，淡淡淺黃色。
陸老夫人讓傭人都先下去，偏廳裏就只剩下她跟雲汐兩人。
雲汐看了一眼面前端放的那杯茶，因為她現在懷孕，咖啡戒了，茶也很少喝，基本上就是喝溫開水。
“放心，你先喝一口嘗嘗。”
看出她的顧忌，陸老夫人道。
雲汐端起來，還沒`入口就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小小抿一口，有微微清辣刺激著舌尖。
是姜茶。
“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現在天氣轉寒，每天多喝姜茶，可以溫宮安胎。”路老夫人又說。
“老夫人你怎麽知道——”雲汐意外，脫口而出。
陸老夫人笑了，那張蒼老的臉上皮膚依然白`皙，也並沒有什麽老人斑，神色溫和：“我活了一輩子，什麽沒有見過，看東西，已經不止能看表面了。”
雲汐笑笑，沒有再多說，既然已經知曉，她也不用再承認一次。
“不知道陸老夫人找我來，是想要說什麽呢？”她主動問。
陸老夫人將茶盞放下，推過來一個盒子，雲汐看到，跟剛才在外面所見的那三個盒子差不多，都是黑色絲絨的精致盒子。
她不動，也不問，就是微微笑著，有點疑惑的神色看著陸老夫人。
“剛剛慕太太認出了‘藍針’，我這裏還有一樣，慕太太能否幫我看看？”
雲汐挑眉，這才動手打開了盒子——
……
－
“去了那麽長時間，說了些什麽？”
雲汐剛從偏廳走出來，就看到等在外的慕彥沈。
原本送她出來的傭人看到慕彥沈來了，就點個頭安靜地退開了。
雲汐走上去，主動伸手牽住他的手，輕聲說：“幫陸老夫人看個東西而已。”
慕彥沈挑眉看她，有點神神秘秘的呢，不過她不說，他也不會那麽八卦的去問，總之應該不會是他一定要關心的事情就對了。
“你們聊完啦？”雲汐跟著他一起出去，往大客廳裏。
“嗯，我們回家。”慕彥沈說。
“可以走了？”
已經到了客廳，雲汐看到，人好像跟剛才一樣多，沒有誰走了呢。
“沒有什麽可不可以，只要想走。我們也出來好一會了。”
雲汐知道慕彥沈又是擔心自己累著，說：“我不要緊的，而且，今天晚上來這一趟，還意外讓我看到了一件好東西呢。”她笑。
慕彥沈也笑了，站在大客廳的邊角，不顧會被旁人看到，伸手輕捏她的臉蛋：“我老婆又讓我長見識了。”
“我也很榮幸能讓慕總充當我的副手聽我指揮呢。”她躲開他的大掌，笑說。
剛剛關了燈拍“藍針”的時候，因為專註，她的語調自然就比平時會嚴肅一些，那個時候真是把慕彥沈當助手一樣地，指揮拿著手電的他光線往哪邊移動一點，斜著照或者垂直，各種要求。
想他平日裏都是指揮別人的份兒，這樣的活兒，好像委屈他了。
“只給你一個人當助手，我心甘情願，而且，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拿下的是一塊地皮，很劃算。”他悠然道。
兩人這邊說話，那邊，陸遠的目光穿過來往的人，看過來。
以前他聽聞過慕彥沈的名字，也知道慕氏在寧城的影響力，但是因為已經把重心移到海外，這邊就沒有太關註了，因此跟慕彥沈交情也不算得深。
卻沒有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他娶了個妻子，還是這麽個特別的女人，聰明，有見識，這樣的女人總是會令人印象深刻，她跟慕彥沈，很登對。
有傭人過來身邊，跟他低聲耳語一些事情，他的目光就轉開了。
慕彥沈牽著雲汐要過來打聲招呼然後回家，往客廳中央走去的時候，雲汐突然腳下一滑——
最近大概穿平跟的鞋子穿習慣了，一下子也不好掌握平衡感，被滑了一下，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身邊的慕彥沈一感覺不對，轉頭看到，摟在她腰上的手緊緊穩住她的身子，才沒讓她真的摔了。
“還好？”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緊張看著她。
雲汐呼口氣，心有餘悸，但幸好他在。點頭：“沒事。”
低頭看地上，光亮的地板上有一小灘不知道是油漬還是水漬。
管家上來說：“真不好意思，讓慕太太受驚了。估計是剛才哪位客人不小心把酒水灑了，我這就讓人來清理，兩位請先到這邊來坐。”
“不坐了，我們直接回家。”
慕彥沈冷著聲音道。
他本來也是打算過來跟陸遠打個招呼就走了的，沒想到還突然弄出來這麽個意外，幸好是有驚無險，要不然。
“別這樣，我不是沒事嘛。”雲汐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大好了。
“抱歉，真的抱歉，是我們疏忽了。”管家只能一再賠不是。
陸遠轉頭看過來，發現有情況，就往這邊走來了，聽管家說了事情經過，道：“真抱歉，讓令夫人受驚了。”
“感謝陸先生今晚的邀請，也感謝陸先生最終選擇了慕氏，時間已經不早，慕某想先告辭了。”慕彥沈直接道，臉色很淡。
確實是很直接，而且剛剛才一起談了一筆生意呢，陸遠卻沒有介意，笑說：“好，下次有機會再聊。今天幸會慕夫人，希望下次也有機會再見。”
雲汐趕緊也跟著微笑點頭，然後管家就上來，領著她跟慕彥沈往大門的方向走去了。
出了陸府，門外有他們的車等著，屬下看到慕彥沈跟雲汐出來，即刻就從駕駛座下來，給他們打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後，啟動離開，慕彥沈又掃視了雲汐身上一眼，雲汐笑說：“真沒事。”
他彎身替她把高跟鞋脫了，又讓她的腳直接踩在墊子上，但是不得不說，那一刻，雲汐覺得全身都放松了。
“都是這鞋子——”他望著她的鞋，如果鞋子有感覺，估計會被他的目光看得想躲起來了吧……
雲汐笑了，頭靠著他的肩頭：“真好。”
有他呵護著，關心著，這種感覺真好。
慕彥沈順勢將她摟進自己懷裏，胸中輕嘆了口氣。
前座的屬下，又只能目不斜視地專心開車……
……
－
因為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晚了，慕彥沈就沒有讓回郊外的別墅，而是讓屬下開回了慕家去。
車子停在院子裏，慕彥沈跟雲汐下車，穿過院子往樓上走。
才上了樓走到過道裏，慕彥沈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摸出來看，看到是商譽打來的，直接接了，另一手松開，示意雲汐自己先進房裏去。
“你先看著現場情況，我馬上過去。”
雲汐才要走進房中，聽到慕彥沈回答的這句話有點不對，腳步頓住了，轉頭看他。
慕彥沈掛了電`話走上來，說：“梓睿在酒吧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你自己乖乖在家休息，不用等我，早點睡。”
“怎麽了？”聽到是跟宋梓睿有關，雲汐關心問。
那一個，從認識到現在，就跟她有一種說不清的親切，她把他當朋友，何況，他還是慕彥沈的好兄弟。
“沒事，別擔心，有我呢，商譽現在也在，你進去吧，我走了。”
慕彥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轉身重新下樓。
雲汐看著，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道裏，卻不是很安心。
宋梓睿到底怎麽了，而且還是在酒吧裏……那樣人多混雜的地方……
她走進去，換了鞋子跟衣服，坐在沙發上一直想著，有點擔心。
不一會，身邊的手機響了起來，還嚇了她一跳。
拿起來看，看到是慕悅然的來電。
才剛接起來，就聽到那頭慕悅然的聲音咋呼著說：“汐姐，我哥在不在？”
“不在，剛剛出去了。”
“宋梓睿出事了！剛剛我跟同學在酒吧，他也在，不知道怎麽跟人家打起來了，對方估計也喝多了——哎呀，總之現在就是已經一身是血地被送走了。”
第一章：還在裏面處理傷口，肩上還有右胸下側……都各挨了一刀
雲汐一怔：“商譽不是也在那兒嗎，怎麽沒勸著？”
剛剛是商譽給慕彥沈來的電`話，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她聽到慕彥沈說讓商譽先穩著情況的呀。
“就是他出去打電`話那一會兒功夫吧，我們都嚇傻了！”那頭的慕悅然又說。
完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雲汐心想。
“你哥剛剛一接到電`話就走了，估計現在還在路上。”
“我打他的手機是正在通話中，然後以為他還不知道這件事兒呢，才著急地打到你這兒來的。”慕悅然又說鑠。
“怎麽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悅然，手傷還沒好呢，怎麽也跑到酒吧去，要是你哥去了看到你，肯定饒不了你——”
雲汐說著，那邊一聲驚呼，慕悅然說：“對了，我怎麽忘了，我自個兒還在這裏呢，被他看到就慘了，不行不行，我過去跟商譽打了招呼讓他別說然後趕緊離開，汐姐，既然我哥已經知道這事兒了，你就當我沒有給你打過電`話啊，別說我也在這兒啊，就這樣，我先掛了！”
雲汐還想再說什麽，那頭已經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握著手機，心裏卻很不安心，雲汐現在最怕的就是聽到自己身邊人出意外的消息——宋梓睿還渾身是血？
是慕悅然說得誇張了，還是真的是那樣？
想到那張整日吊兒郎當笑嘻嘻的俊臉……
希望情況其實並沒有多嚴重才好。
……
－
這邊，慕彥沈車速很快，往商譽說的那一個酒吧，但是才到半路，又接到了商譽的電`話，告知說，宋梓睿已經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了。
情況不好，電`話裏也說不清楚，商譽告訴他不用再去酒吧，於是慕彥沈在路口轉了方向，往醫院那邊開去。
去醫院的路上慕彥沈神色很嚴肅，臉繃著，他的心裏，很著急。
曾經，他出車禍那會兒，身邊最著急的人，除了自己的妹妹慕悅然還有宋清雅，只有宋梓睿。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剛醒來知道自己腿不能動的時候多崩潰，是宋梓睿一直在身邊安慰，那個時候的他是很恐怖的，連宋清雅跟慕悅然都不敢靠近，宋梓睿也沒有讓她們靠近，而是自己留在了他身邊。
後來，也是宋梓睿請了雲汐來家裏給他做治療，對他的事，宋梓睿總是很上心的。
即使後來因為宋清雅，兩人之間有一段時間沒什麽聯系，但是，有一種感情，那麽多年，是已經親如兄弟不可能改變的，說實話，就連慕浩平都比不上。
所以，現在宋梓睿突然出了事，他不可能不擔心，而且，剛剛商譽的語氣，雖然沒多說，總讓他覺得不像平常的小打小鬧那麽簡單。
車速快，一會就到了醫院裏，一邊推門下車一邊給商譽打，問他們的所在。
後來進去裏面，看到一間關著大門的手術室外，站著商譽，他快步走上去。
“總裁——”
看到慕彥沈來了，商譽迎上去，神色有愧疚，還有點欲言又止。
“都是我的疏忽，要不然宋少也不至於這樣——”
當時商譽正跟慕彥沈通話，誰想到就是在那幾分鐘裏的功夫，宋梓睿就被人傷成那樣，明明還有別的手下在，但是卻沒有人攔得下。
“現在他情況到底如何？”
慕彥沈陰沈著臉，不是針對商譽，只是自己的兄弟出事，他確實只能是這樣的神情。
“還在裏面處理傷口，肩上還有右胸下側……都各挨了一刀。”商譽越說越低聲。
慕彥沈深吸一口氣，眉間蹙得更緊。
這好像是宋梓睿那麽久以來，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傷。
目光無意中一轉，看到角落的窗邊站著一個女孩子，目光怔然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臉色蒼白。
“那是……”
他覺得有點臉熟，一下子想不起來。
商譽轉頭看，回道：“……剛剛她也在酒吧裏，至於事情的起因跟她有沒有關系，我還沒能去了解。”
慕彥沈收回目光，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梓睿要平安。
身上的手機響起舒緩的輕音樂，慕彥沈拿出來看，來電顯示為“老婆”。
“你現在在哪裏呢？”
接起來，她那邊就問。
慕彥沈握著手機貼耳邊，往另一個角落走過去，邊說：“在醫院，梓睿現在在醫院，不過應該沒事，別擔心。我可能晚點才能回去，你先自己睡。”
雲汐那邊似乎停了兩三秒，又說：“嗯，那你也先別太擔心，都會好起來的，有什麽事的話給我電`話——”
“好，那你聽話，先睡覺吧。”慕彥沈語氣依然溫和。
然後雲汐那邊就先掛斷了。
慕彥沈輕呼口氣，走回來商譽身邊，在靠墻的那排座椅上其中一個坐下，雙手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握，抵著眉心，等著。
……
雲汐在家裏房中，把手機擱放在床頭櫃子上，神色卻並不輕松。
可是剛剛她跟慕彥沈通話，不敢多問，這樣的時候，怕他心煩。
而她雖然擔心，也不可能這時候跟著跑去醫院看看，慕彥沈不讓，她也知道自己去了沒用。
洗漱之後躺床上，一個人靠著床頭躺著，抱著個抱枕，其實也是無心睡眠。慕彥沈不在，而且外面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慕彥沈沒有跟她細說，是不想影響她的情緒吧。
想了一會兒，才躺下來。
睡覺吧，她什麽都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顧好來，讓慕彥沈放心，等明天她醒了，說不定慕彥沈就已經回來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宋梓睿已經沒事了——
……
－
醫院
慕彥沈才掛了電`話不久，身後就有人來了。
轉頭回去看，同時開口打招呼：“伯父，伯母。”
來人正是宋梓睿的父母——宋江成跟沈心，此外還有宋清雅。
是他剛才讓商譽通知的他們過來。
“彥沈……”她輕聲換他。
“梓睿現在怎麽樣了？”
沈心一上來就先著急問。
“還在手術中。”
慕彥沈說。
宋江成看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重重嘆了口氣，眉間也是緊蹙著。
沈心紅了眼圈：“好端端地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行了行了，清雅先陪你媽到邊上坐著吧，現在這是幹什麽！”
宋江成皺眉道，兒子還在動手術，老婆在身邊要是哭哭啼啼就更心煩意亂了。
“媽，我們先到這邊等。”
宋清雅挽著沈心走到邊上的座位坐下，大家的目光一直看著手術室的大門，沒有心思去註意到邊上的那個女孩子。
慕彥沈看他們來了，一下子手術室門口人有點多，他出去抽煙，順便在外透會氣。
“跟梓睿打架的那個人呢？”
在外邊的院子裏，背著夜風點了支煙，慕彥沈問跟出來的商譽。
“也受了傷，不過不嚴重，當時就被趕到的警員帶走了。”商譽回道。
“盯緊點兒，搞清楚事情的起因之前不要讓人跑了。”
吐出一口薄霧，慕彥沈沈著臉道。
什麽樣的矛盾能至於拿刀相向，自己兄弟挨了這麽一場，慕彥沈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知道的，已經讓人跟著去警局了。”商譽點頭。
後來他手機上來電`話，走到一旁去接，慕彥沈就一個人站在樹下抽煙。
仰頭看天，已經是深夜，天上的月亮看著很清冷，夜深露重，氣溫也更低，是真的要入冬了。
他身上穿的合適，其實並不覺得冷，但是，此情此景，又是身處醫院裏，心中就有種清寂的感覺——想到家裏，想到那個人，才讓他覺得暖。
“彥沈……”
一道輕聲喚，他轉回頭。
離他兩三米遠的地方，那是院子的入口，宋清雅站著。
稍稍猶豫，然後她才往他所在走過來。
商譽看到兩人要說話，不好站在那兒，於是握著手機往另一處去，不見了身影。
手指繞著手袋的鏈子，宋清雅開口，說：“謝謝你，把我哥送來醫院。”
“是商譽，不是我。”
慕彥沈擡手抽了一口煙，語調很淡。
“那，那商譽也是你的人啊——都一樣。”宋清雅笑道。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慕彥沈的漠然。
如果不是為了抽會兒煙，慕彥沈就已經想進去了，他跟她之間，現在真的已經是陌路。
何況，之前那些有關他跟雲汐的婚姻關系的新聞事件，他知道宋家也有攙和進來，選擇低調處理，只因為把宋梓睿當兄弟，不想讓他為難。
宋清雅卻無法接受這種漠然，她依然嘗試著找話題——
“天氣轉涼了，你平常在外工作，多穿點。”
慕彥沈似乎“嗯”了一聲，像是從鼻子間哼出來的鼻音，然後指間的煙蒂一松，落到地上，錚亮的黑皮鞋踩上去，碾滅。
邁步從她身邊走過，要進去。
突然手臂被人拉著——
他未轉回身，只是頓住了腳步：“宋小姐，放手。”
“為什麽一定要對我這麽冷淡，為什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難道我真的讓你那麽厭惡嗎？彥沈我們曾經也有過很美好——”
“什麽都不要再說，放手，我不想讓任何人誤會。”
他沒有轉頭，語氣帶上些隱隱的不耐煩。
“那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麽了啊，就算我們不是情`人了，過去的一切也不能抹掉啊，你也不至於對我這麽冷淡吧，到底為什麽讓你對我這麽冷漠？是不是雲汐在你面前說了我什麽壞話讓你——”
“宋清雅。”
慕彥沈掙開她的手，轉回頭來，神色極其不悅：“雲汐跟你不認識，也沒有仇怨，為什麽要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你想得太多了。我跟你之間的問題，沒有她的原因，請不要扯上她。”
宋清雅有點被他這語氣嚇得一怔，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那為什麽我們就變成這個樣子，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不是嗎，為什麽你還對我那麽冷淡，我——”
“因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過去的已經過去。因為我現在已經有了太太，我知道要跟外面的人保持距離，不想讓人誤會，夠清楚明白嗎？”
打斷她的話，慕彥沈眉間蹙得更深。
“現在你的哥哥還在手術室裏沒出來，我想你該關心的是他，而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
“這些不是無關緊要，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清雅提高了音量說，“彥沈，我忘不掉你，一直都忘不掉，你不會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每天想著的都是你，睡之前是，睡醒了還是，那種難受你不會明白——我覺得自己都要抓狂了，如果我們還能在一起，如果還能回到你身邊，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什麽都願意？！哼——”
慕彥沈笑了，笑得那麽冷，令宋清雅不由得後背一涼。
曾經她為了離開他，搞出臨陣逃婚玩失蹤那樣的花樣來，現在來跟他說，只要能回到他身邊，她什麽都願意？
“宋清雅，如果今天我還是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輪椅上，你會對我說出這樣話嗎？”
他靠近她，那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只讓宋清雅有壓力地忍不住後退。
“只有雲汐對我不離不棄，只有她至始至終不管我什麽樣子都依然陪在我身邊，你憑什麽現在來跟我說這些，我對你僅剩的那一點耐性是因為梓睿，不要讓我以後連見都不願意見到你！”
說完這一句，他的目光移開，邁步往裏面走，留下宋清雅兀自一人站在那兒。
院子裏晚上的燈光其實不算得亮，她一個人突然就有點害怕，趕緊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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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手術室前的慕彥沈，看到門上紅燈依然亮著，坐在靠邊的椅子上，商譽不知道去了哪裏。
沈心跟宋江成也坐在另一頭，而那個女孩子，至始至終沈默地坐在那個位置上。
等待總是很難熬。
不一會，宋清雅也跟著回來了，小心看了慕彥沈一眼，在沈心身邊坐下。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面前緊閉的那扇門才打開。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那個一直怔楞沒有言語的女孩子突然才站了起來。
沈心已經先走上去著急地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幸好沒有傷及要害，手術算順利，不過失血不少，還是要好好休養才能緩回來，傷口也才能愈合好。”
慕彥沈站在後面，聽到這句，至少是松了口氣。
接著，一個人就被從裏面推了出來，白色的移動病床裏，宋梓睿閉著眼，五官依然俊逸，只是臉色是失血之後的蒼白。
沈心跟宋江成走上去，邊上的那個女孩子也想要往前的腳步頓住，看著宋梓睿閉著眼睛的樣子，咬著唇。
然後，那一行人就都往病房的方向去了。
商譽回來了，跟慕彥沈也要過去的，臨走時，商譽再次看了她一眼。
……
－
淩晨的時候，慕彥沈才回到了家裏。
推門進房的時候動作都放得很輕，進了臥室，第一個便是輕步走到床邊去看睡著的人，小臉兒貼著枕頭，閉著眼，似乎睡熟了，然後他才立刻脫了衣服進浴室去洗澡。
洗出來吹好了頭發，迫不及待上`床去，伸臂伸過去，小心地把睡著的人攬入懷裏，心口的地方，才真正的踏實下來。
胸中輕嘆——
心裏裝著一個人，分開幾小時都會思念。
何況，今天晚上宋梓睿的這個意外事件，讓他更是感慨，生活中，或許總會在某些時候突然發生一些你意料不到的事情。
多嚴重的情況，他自己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這種擔心，很莫名，但確實是因為宋梓睿的事情而給他帶來的感觸，而現在，他最在乎的，就是身邊這個小女人跟她肚子裏的孩子，真希望自己有什麽辦法，能把她們保護得很好很好，什麽意外都無法靠近——
……
－
次日
清晨的時候雲汐迷蒙醒來，還沒睜眼呢，下意識就是伸手摸身邊，感覺到了那溫暖的體溫，心才放下來，往他懷裏貼。
同時身邊人擁著她的手臂也更緊了緊。
雲汐唇角帶笑，可是稍微清醒了一些的腦袋，就想起了昨晚的事，也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的，更不知道醫院裏的宋梓睿怎麽樣了。
可是，他現在睡著，昨晚也累了，她不好鬧他起來問。
就先賴著他懷裏，過了一會，倒是她頭頂先傳來了聲音：“醒了？”
語調低沈帶著初醒的沙啞。
“嗯。”雲汐擡頭看他，原來他已經醒了。
“我想問問，宋梓睿他——”
“昨晚動了手術，順利的，已經送到病房裏。他們家有人會照料著，我們找時間再過去，現在還早，你再睡會。”
雲汐點頭，沒事就好，“你幾點回來的？”
“唔，淩晨吧，回來就看到一頭小豬在床上。”
他話語間帶著些笑意，說話讓胸腔震動，她的臉貼著他的，感覺很明顯。
“是啊，我是豬，我肚子裏的是小小豬，你還是小小豬的爸爸呢。”她咬唇道。
昨晚其實她一開始並不能睡得著，後來怎麽睡過去的自己都不知道了。
“嗯，我甘願跟你們是一家，好了，快點睡吧，要不等會醒來精神不好，閉上眼睛——”
雲汐聽話地閉上眼，臉蹭著他寬闊的胸膛，這樣微冷的天，膩在心愛的人的懷抱裏，再幸福不過。
……
－
小江剛擺了早餐跟餐具，慕悅然出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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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實際上，這一枚寶貝不叫白水晶，它的名字叫——‘藍針’。瑚”
雲汐看著面前的眾人，神色淡然地開始介紹。
“‘藍針’是一種很特別的水晶，如果按照種類劃分，應該屬於異象水晶的一種，平時肉眼看如同普通的水晶一樣，卻在黑暗的環境中，對著強光照明還有選取一定的角度裏可顯現藍色的‘針’狀，一層層、一片片，有的像激光、像羽毛、像閃電——散發幽幽的藍光。”
“平時這些美麗都隱藏起來，只有在特定的角度與強光下，才能夠有所顯露，相傳，只有足夠幸運的人才能夠擁有。”
聽著雲汐的介紹，大家又再看相機小窗裏的照片，幾乎沒有誰聽說過這個東西，更沒有人看到過白水晶當中能有這麽美麗豐富的一種呈現。
“觀察‘藍針’需要細心和足夠的耐性，隨著觀察角度的不同，它是時隱時現的，有時候差一點點角度，就完全找不到它們，很有些靈異的感覺。有一個關於它的傳說……幸運天使的羽毛墜入了凡間，作為神的信使向期盼幸運的人們賜予來自神的恩典，凡獲得‘藍針’的人就能得到神恩賜的幸運。因此‘藍針’，也叫天使的羽毛。”
雲汐侃侃而談，對於這些她所喜愛的，她不敢說自己已經了解得夠透徹，但此刻以自己所知的來應對，已經足夠了。
後面的坐在貴妃椅上的陸老太太，手中依然端著一杯茶，轉頭，目光透過金絲邊框的眼鏡望向不遠處的雲汐，蒼老的雙眼中已有些渾濁的眸色，顯出些不一樣的神采，她看到的是雲汐的背影，身形妙曼纖瘦的一個女生……卻顯然很有見識。
陸遠聽著雲汐的講解，同樣心中讚嘆，面前這些人，都屬寧城的上流人士不錯，見多識廣看過的寶物也一定不少，但是，他也並不覺得他們其中就一定有人能在三樣寶貝當中，選擇出那一樣最普通的，並發現了它隱藏的美鑠。
“當然，即使是‘藍針’，也分好次，如同翡翠碧璽同樣有優劣。‘藍針’可以分顯性跟隱性，若是不需要強光照明不需要選取角度就可用肉眼觀察到的，那就更像是晶體當中包含的棉絮或是雜質，稱之為顯性，並不珍稀——珍稀的是這樣的，看著通透純凈無瑕，純凈到沒有任何一點瑕疵，卻可以在特定的光線跟條件下顯出絲絲幽藍的光，隱性的‘藍針’，才是珍品。”
說完，雲汐轉頭看向慕彥沈，這些人裏面，他是她最安心的依靠，自然而然地，就會尋找他的所在。
而慕彥沈看著她的神色，依然那麽溫柔，可是他的心中，對她的讚賞卻更加深了。
以往知道她喜歡這些，也了解這些，有時候聽聽她講，覺得很有趣。
但是現在在這樣的場合裏聽她講解，想到她說的‘藍針’不易觀察，想到她剛剛在黑暗中凝神專註的模樣……想到那一枚普通的白水晶經過她的拍攝顯現那麽美妙的景象，他只覺得，她真的特別美。
從以前，她來慕家第一次給他做催眠治療……到現在，她的身上，一直依然有他沒有發現的驚喜，她專註，自信，聰明，知識廣泛又帶著那麽些神秘……讓他如何不深陷，如何對她不愛。
她是一座寶藏，值得他用一生去慢慢挖掘，慢慢探索，慢慢欣賞。
“陸先生出的題目是‘你最珍貴’，翡翠跟碧璽固然是寶貝，可我想，我剛剛已經解釋了為什麽我們選擇的是它了。”
雲汐目光掃向那枚白水晶，說完這一句，跟陸遠微微點個頭，然後與慕彥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賓客們再不能說什麽，他們就算因為對這個東西不認識而依然有疑慮，也無法辯駁什麽。
陸遠也當然高興地再次宣布，將與慕彥沈當場簽下轉讓地皮的協議。
雲汐安靜坐在位置上，目光看著前方，慕彥沈跟陸遠交換簽名文件的樣子，心裏總算有些成就感，能幫上自己所愛的人，那種感覺說實話比自己得到了寶貝還要高興。
大家還在閑聊，慕彥沈跟陸遠簽好協議之後，兩人還站在前方說會話，一個人來到雲汐身邊，彎身客氣道：“慕太太，我們老夫人想請您到偏廳一見。”
雲汐轉頭看，是先前領著她跟慕彥沈進來的那一個管家。
陸老夫人？
雲汐心中疑惑，但畢竟是陸遠的母親，剛剛慕彥沈又剛拿下了地皮，她雖覺得疑惑也不好拒絕，於是說好，起身隨他走。
那邊的慕彥沈正跟陸遠說話，目光卻一直有關註著雲汐所在的方向的，突然看到她起身，他望過去，身邊的陸遠就說：“不要緊，我母親想見見令夫人而已。”
慕彥沈點頭，這時，跟著管家往偏廳去的雲汐轉回頭，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兩人目光相對，她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彎彎似皓月，牽動他的心弦。
那是讓他安心的笑容。
那一刻，慕彥沈領悟到，他跟她之間，已經是多麽深沈的相知的愛，這一輩子，得一默契的伴侶相隨，足矣。
－
隨著管家來到偏廳，果然看到陸老夫人已經在裏面的沙發上坐著了。
“陸老夫人——”雲汐作為晚輩，先客氣打招呼。
“慕太太，請坐。”
陸老夫人道，這也是雲汐第一次真正聽到了她的聲音，因為剛才隔得遠，她跟陸遠說話雲汐是聽不到的。
聲音蒼老，溫和卻隱含威嚴。
雲汐點點頭說好，在她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傭人就送上來一杯熱茶，淡淡淺黃色。
陸老夫人讓傭人都先下去，偏廳裏就只剩下她跟雲汐兩人。
雲汐看了一眼面前端放的那杯茶，因為她現在懷孕，咖啡戒了，茶也很少喝，基本上就是喝溫開水。
“放心，你先喝一口嘗嘗。”
看出她的顧忌，陸老夫人道。
雲汐端起來，還沒`入口就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小小抿一口，有微微清辣刺激著舌尖。
是姜茶。
“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現在天氣轉寒，每天多喝姜茶，可以溫宮安胎。”路老夫人又說。
“老夫人你怎麽知道——”雲汐意外，脫口而出。
陸老夫人笑了，那張蒼老的臉上皮膚依然白`皙，也並沒有什麽老人斑，神色溫和：“我活了一輩子，什麽沒有見過，看東西，已經不止能看表面了。”
雲汐笑笑，沒有再多說，既然已經知曉，她也不用再承認一次。
“不知道陸老夫人找我來，是想要說什麽呢？”她主動問。
陸老夫人將茶盞放下，推過來一個盒子，雲汐看到，跟剛才在外面所見的那三個盒子差不多，都是黑色絲絨的精致盒子。
她不動，也不問，就是微微笑著，有點疑惑的神色看著陸老夫人。
“剛剛慕太太認出了‘藍針’，我這裏還有一樣，慕太太能否幫我看看？”
雲汐挑眉，這才動手打開了盒子——
……
－
“去了那麽長時間，說了些什麽？”
雲汐剛從偏廳走出來，就看到等在外的慕彥沈。
原本送她出來的傭人看到慕彥沈來了，就點個頭安靜地退開了。
雲汐走上去，主動伸手牽住他的手，輕聲說：“幫陸老夫人看個東西而已。”
慕彥沈挑眉看她，有點神神秘秘的呢，不過她不說，他也不會那麽八卦的去問，總之應該不會是他一定要關心的事情就對了。
“你們聊完啦？”雲汐跟著他一起出去，往大客廳裏。
“嗯，我們回家。”慕彥沈說。
“可以走了？”
已經到了客廳，雲汐看到，人好像跟剛才一樣多，沒有誰走了呢。
“沒有什麽可不可以，只要想走。我們也出來好一會了。”
雲汐知道慕彥沈又是擔心自己累著，說：“我不要緊的，而且，今天晚上來這一趟，還意外讓我看到了一件好東西呢。”她笑。
慕彥沈也笑了，站在大客廳的邊角，不顧會被旁人看到，伸手輕捏她的臉蛋：“我老婆又讓我長見識了。”
“我也很榮幸能讓慕總充當我的副手聽我指揮呢。”她躲開他的大掌，笑說。
剛剛關了燈拍“藍針”的時候，因為專註，她的語調自然就比平時會嚴肅一些，那個時候真是把慕彥沈當助手一樣地，指揮拿著手電的他光線往哪邊移動一點，斜著照或者垂直，各種要求。
想他平日裏都是指揮別人的份兒，這樣的活兒，好像委屈他了。
“只給你一個人當助手，我心甘情願，而且，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拿下的是一塊地皮，很劃算。”他悠然道。
兩人這邊說話，那邊，陸遠的目光穿過來往的人，看過來。
以前他聽聞過慕彥沈的名字，也知道慕氏在寧城的影響力，但是因為已經把重心移到海外，這邊就沒有太關註了，因此跟慕彥沈交情也不算得深。
卻沒有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他娶了個妻子，還是這麽個特別的女人，聰明，有見識，這樣的女人總是會令人印象深刻，她跟慕彥沈，很登對。
有傭人過來身邊，跟他低聲耳語一些事情，他的目光就轉開了。
慕彥沈牽著雲汐要過來打聲招呼然後回家，往客廳中央走去的時候，雲汐突然腳下一滑——
最近大概穿平跟的鞋子穿習慣了，一下子也不好掌握平衡感，被滑了一下，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身邊的慕彥沈一感覺不對，轉頭看到，摟在她腰上的手緊緊穩住她的身子，才沒讓她真的摔了。
“還好？”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緊張看著她。
雲汐呼口氣，心有餘悸，但幸好他在。點頭：“沒事。”
低頭看地上，光亮的地板上有一小灘不知道是油漬還是水漬。
管家上來說：“真不好意思，讓慕太太受驚了。估計是剛才哪位客人不小心把酒水灑了，我這就讓人來清理，兩位請先到這邊來坐。”
“不坐了，我們直接回家。”
慕彥沈冷著聲音道。
他本來也是打算過來跟陸遠打個招呼就走了的，沒想到還突然弄出來這麽個意外，幸好是有驚無險，要不然。
“別這樣，我不是沒事嘛。”雲汐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大好了。
“抱歉，真的抱歉，是我們疏忽了。”管家只能一再賠不是。
陸遠轉頭看過來，發現有情況，就往這邊走來了，聽管家說了事情經過，道：“真抱歉，讓令夫人受驚了。”
“感謝陸先生今晚的邀請，也感謝陸先生最終選擇了慕氏，時間已經不早，慕某想先告辭了。”慕彥沈直接道，臉色很淡。
確實是很直接，而且剛剛才一起談了一筆生意呢，陸遠卻沒有介意，笑說：“好，下次有機會再聊。今天幸會慕夫人，希望下次也有機會再見。”
雲汐趕緊也跟著微笑點頭，然後管家就上來，領著她跟慕彥沈往大門的方向走去了。
出了陸府，門外有他們的車等著，屬下看到慕彥沈跟雲汐出來，即刻就從駕駛座下來，給他們打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後，啟動離開，慕彥沈又掃視了雲汐身上一眼，雲汐笑說：“真沒事。”
他彎身替她把高跟鞋脫了，又讓她的腳直接踩在墊子上，但是不得不說，那一刻，雲汐覺得全身都放松了。
“都是這鞋子——”他望著她的鞋，如果鞋子有感覺，估計會被他的目光看得想躲起來了吧……
雲汐笑了，頭靠著他的肩頭：“真好。”
有他呵護著，關心著，這種感覺真好。
慕彥沈順勢將她摟進自己懷裏，胸中輕嘆了口氣。
前座的屬下，又只能目不斜視地專心開車……
……
－
因為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晚了，慕彥沈就沒有讓回郊外的別墅，而是讓屬下開回了慕家去。
車子停在院子裏，慕彥沈跟雲汐下車，穿過院子往樓上走。
才上了樓走到過道裏，慕彥沈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摸出來看，看到是商譽打來的，直接接了，另一手松開，示意雲汐自己先進房裏去。
“你先看著現場情況，我馬上過去。”
雲汐才要走進房中，聽到慕彥沈回答的這句話有點不對，腳步頓住了，轉頭看他。
慕彥沈掛了電`話走上來，說：“梓睿在酒吧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你自己乖乖在家休息，不用等我，早點睡。”
“怎麽了？”聽到是跟宋梓睿有關，雲汐關心問。
那一個，從認識到現在，就跟她有一種說不清的親切，她把他當朋友，何況，他還是慕彥沈的好兄弟。
“沒事，別擔心，有我呢，商譽現在也在，你進去吧，我走了。”
慕彥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轉身重新下樓。
雲汐看著，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道裏，卻不是很安心。
宋梓睿到底怎麽了，而且還是在酒吧裏……那樣人多混雜的地方……
她走進去，換了鞋子跟衣服，坐在沙發上一直想著，有點擔心。
不一會，身邊的手機響了起來，還嚇了她一跳。
拿起來看，看到是慕悅然的來電。
才剛接起來，就聽到那頭慕悅然的聲音咋呼著說：“汐姐，我哥在不在？”
“不在，剛剛出去了。”
“宋梓睿出事了！剛剛我跟同學在酒吧，他也在，不知道怎麽跟人家打起來了，對方估計也喝多了——哎呀，總之現在就是已經一身是血地被送走了。”
第一章：還在裏面處理傷口，肩上還有右胸下側……都各挨了一刀
雲汐一怔：“商譽不是也在那兒嗎，怎麽沒勸著？”
剛剛是商譽給慕彥沈來的電`話，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她聽到慕彥沈說讓商譽先穩著情況的呀。
“就是他出去打電`話那一會兒功夫吧，我們都嚇傻了！”那頭的慕悅然又說。
完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雲汐心想。
“你哥剛剛一接到電`話就走了，估計現在還在路上。”
“我打他的手機是正在通話中，然後以為他還不知道這件事兒呢，才著急地打到你這兒來的。”慕悅然又說鑠。
“怎麽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悅然，手傷還沒好呢，怎麽也跑到酒吧去，要是你哥去了看到你，肯定饒不了你——”
雲汐說著，那邊一聲驚呼，慕悅然說：“對了，我怎麽忘了，我自個兒還在這裏呢，被他看到就慘了，不行不行，我過去跟商譽打了招呼讓他別說然後趕緊離開，汐姐，既然我哥已經知道這事兒了，你就當我沒有給你打過電`話啊，別說我也在這兒啊，就這樣，我先掛了！”
雲汐還想再說什麽，那頭已經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握著手機，心裏卻很不安心，雲汐現在最怕的就是聽到自己身邊人出意外的消息——宋梓睿還渾身是血？
是慕悅然說得誇張了，還是真的是那樣？
想到那張整日吊兒郎當笑嘻嘻的俊臉……
希望情況其實並沒有多嚴重才好。
……
－
這邊，慕彥沈車速很快，往商譽說的那一個酒吧，但是才到半路，又接到了商譽的電`話，告知說，宋梓睿已經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了。
情況不好，電`話裏也說不清楚，商譽告訴他不用再去酒吧，於是慕彥沈在路口轉了方向，往醫院那邊開去。
去醫院的路上慕彥沈神色很嚴肅，臉繃著，他的心裏，很著急。
曾經，他出車禍那會兒，身邊最著急的人，除了自己的妹妹慕悅然還有宋清雅，只有宋梓睿。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剛醒來知道自己腿不能動的時候多崩潰，是宋梓睿一直在身邊安慰，那個時候的他是很恐怖的，連宋清雅跟慕悅然都不敢靠近，宋梓睿也沒有讓她們靠近，而是自己留在了他身邊。
後來，也是宋梓睿請了雲汐來家裏給他做治療，對他的事，宋梓睿總是很上心的。
即使後來因為宋清雅，兩人之間有一段時間沒什麽聯系，但是，有一種感情，那麽多年，是已經親如兄弟不可能改變的，說實話，就連慕浩平都比不上。
所以，現在宋梓睿突然出了事，他不可能不擔心，而且，剛剛商譽的語氣，雖然沒多說，總讓他覺得不像平常的小打小鬧那麽簡單。
車速快，一會就到了醫院裏，一邊推門下車一邊給商譽打，問他們的所在。
後來進去裏面，看到一間關著大門的手術室外，站著商譽，他快步走上去。
“總裁——”
看到慕彥沈來了，商譽迎上去，神色有愧疚，還有點欲言又止。
“都是我的疏忽，要不然宋少也不至於這樣——”
當時商譽正跟慕彥沈通話，誰想到就是在那幾分鐘裏的功夫，宋梓睿就被人傷成那樣，明明還有別的手下在，但是卻沒有人攔得下。
“現在他情況到底如何？”
慕彥沈陰沈著臉，不是針對商譽，只是自己的兄弟出事，他確實只能是這樣的神情。
“還在裏面處理傷口，肩上還有右胸下側……都各挨了一刀。”商譽越說越低聲。
慕彥沈深吸一口氣，眉間蹙得更緊。
這好像是宋梓睿那麽久以來，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傷。
目光無意中一轉，看到角落的窗邊站著一個女孩子，目光怔然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臉色蒼白。
“那是……”
他覺得有點臉熟，一下子想不起來。
商譽轉頭看，回道：“……剛剛她也在酒吧裏，至於事情的起因跟她有沒有關系，我還沒能去了解。”
慕彥沈收回目光，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梓睿要平安。
身上的手機響起舒緩的輕音樂，慕彥沈拿出來看，來電顯示為“老婆”。
“你現在在哪裏呢？”
接起來，她那邊就問。
慕彥沈握著手機貼耳邊，往另一個角落走過去，邊說：“在醫院，梓睿現在在醫院，不過應該沒事，別擔心。我可能晚點才能回去，你先自己睡。”
雲汐那邊似乎停了兩三秒，又說：“嗯，那你也先別太擔心，都會好起來的，有什麽事的話給我電`話——”
“好，那你聽話，先睡覺吧。”慕彥沈語氣依然溫和。
然後雲汐那邊就先掛斷了。
慕彥沈輕呼口氣，走回來商譽身邊，在靠墻的那排座椅上其中一個坐下，雙手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握，抵著眉心，等著。
……
雲汐在家裏房中，把手機擱放在床頭櫃子上，神色卻並不輕松。
可是剛剛她跟慕彥沈通話，不敢多問，這樣的時候，怕他心煩。
而她雖然擔心，也不可能這時候跟著跑去醫院看看，慕彥沈不讓，她也知道自己去了沒用。
洗漱之後躺床上，一個人靠著床頭躺著，抱著個抱枕，其實也是無心睡眠。慕彥沈不在，而且外面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慕彥沈沒有跟她細說，是不想影響她的情緒吧。
想了一會兒，才躺下來。
睡覺吧，她什麽都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顧好來，讓慕彥沈放心，等明天她醒了，說不定慕彥沈就已經回來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宋梓睿已經沒事了——
……
－
醫院
慕彥沈才掛了電`話不久，身後就有人來了。
轉頭回去看，同時開口打招呼：“伯父，伯母。”
來人正是宋梓睿的父母——宋江成跟沈心，此外還有宋清雅。
是他剛才讓商譽通知的他們過來。
“彥沈……”她輕聲換他。
“梓睿現在怎麽樣了？”
沈心一上來就先著急問。
“還在手術中。”
慕彥沈說。
宋江成看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重重嘆了口氣，眉間也是緊蹙著。
沈心紅了眼圈：“好端端地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行了行了，清雅先陪你媽到邊上坐著吧，現在這是幹什麽！”
宋江成皺眉道，兒子還在動手術，老婆在身邊要是哭哭啼啼就更心煩意亂了。
“媽，我們先到這邊等。”
宋清雅挽著沈心走到邊上的座位坐下，大家的目光一直看著手術室的大門，沒有心思去註意到邊上的那個女孩子。
慕彥沈看他們來了，一下子手術室門口人有點多，他出去抽煙，順便在外透會氣。
“跟梓睿打架的那個人呢？”
在外邊的院子裏，背著夜風點了支煙，慕彥沈問跟出來的商譽。
“也受了傷，不過不嚴重，當時就被趕到的警員帶走了。”商譽回道。
“盯緊點兒，搞清楚事情的起因之前不要讓人跑了。”
吐出一口薄霧，慕彥沈沈著臉道。
什麽樣的矛盾能至於拿刀相向，自己兄弟挨了這麽一場，慕彥沈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知道的，已經讓人跟著去警局了。”商譽點頭。
後來他手機上來電`話，走到一旁去接，慕彥沈就一個人站在樹下抽煙。
仰頭看天，已經是深夜，天上的月亮看著很清冷，夜深露重，氣溫也更低，是真的要入冬了。
他身上穿的合適，其實並不覺得冷，但是，此情此景，又是身處醫院裏，心中就有種清寂的感覺——想到家裏，想到那個人，才讓他覺得暖。
“彥沈……”
一道輕聲喚，他轉回頭。
離他兩三米遠的地方，那是院子的入口，宋清雅站著。
稍稍猶豫，然後她才往他所在走過來。
商譽看到兩人要說話，不好站在那兒，於是握著手機往另一處去，不見了身影。
手指繞著手袋的鏈子，宋清雅開口，說：“謝謝你，把我哥送來醫院。”
“是商譽，不是我。”
慕彥沈擡手抽了一口煙，語調很淡。
“那，那商譽也是你的人啊——都一樣。”宋清雅笑道。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慕彥沈的漠然。
如果不是為了抽會兒煙，慕彥沈就已經想進去了，他跟她之間，現在真的已經是陌路。
何況，之前那些有關他跟雲汐的婚姻關系的新聞事件，他知道宋家也有攙和進來，選擇低調處理，只因為把宋梓睿當兄弟，不想讓他為難。
宋清雅卻無法接受這種漠然，她依然嘗試著找話題——
“天氣轉涼了，你平常在外工作，多穿點。”
慕彥沈似乎“嗯”了一聲，像是從鼻子間哼出來的鼻音，然後指間的煙蒂一松，落到地上，錚亮的黑皮鞋踩上去，碾滅。
邁步從她身邊走過，要進去。
突然手臂被人拉著——
他未轉回身，只是頓住了腳步：“宋小姐，放手。”
“為什麽一定要對我這麽冷淡，為什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難道我真的讓你那麽厭惡嗎？彥沈我們曾經也有過很美好——”
“什麽都不要再說，放手，我不想讓任何人誤會。”
他沒有轉頭，語氣帶上些隱隱的不耐煩。
“那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麽了啊，就算我們不是情`人了，過去的一切也不能抹掉啊，你也不至於對我這麽冷淡吧，到底為什麽讓你對我這麽冷漠？是不是雲汐在你面前說了我什麽壞話讓你——”
“宋清雅。”
慕彥沈掙開她的手，轉回頭來，神色極其不悅：“雲汐跟你不認識，也沒有仇怨，為什麽要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你想得太多了。我跟你之間的問題，沒有她的原因，請不要扯上她。”
宋清雅有點被他這語氣嚇得一怔，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那為什麽我們就變成這個樣子，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不是嗎，為什麽你還對我那麽冷淡，我——”
“因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過去的已經過去。因為我現在已經有了太太，我知道要跟外面的人保持距離，不想讓人誤會，夠清楚明白嗎？”
打斷她的話，慕彥沈眉間蹙得更深。
“現在你的哥哥還在手術室裏沒出來，我想你該關心的是他，而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
“這些不是無關緊要，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清雅提高了音量說，“彥沈，我忘不掉你，一直都忘不掉，你不會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每天想著的都是你，睡之前是，睡醒了還是，那種難受你不會明白——我覺得自己都要抓狂了，如果我們還能在一起，如果還能回到你身邊，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什麽都願意？！哼——”
慕彥沈笑了，笑得那麽冷，令宋清雅不由得後背一涼。
曾經她為了離開他，搞出臨陣逃婚玩失蹤那樣的花樣來，現在來跟他說，只要能回到他身邊，她什麽都願意？
“宋清雅，如果今天我還是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輪椅上，你會對我說出這樣話嗎？”
他靠近她，那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只讓宋清雅有壓力地忍不住後退。
“只有雲汐對我不離不棄，只有她至始至終不管我什麽樣子都依然陪在我身邊，你憑什麽現在來跟我說這些，我對你僅剩的那一點耐性是因為梓睿，不要讓我以後連見都不願意見到你！”
說完這一句，他的目光移開，邁步往裏面走，留下宋清雅兀自一人站在那兒。
院子裏晚上的燈光其實不算得亮，她一個人突然就有點害怕，趕緊邁步跟了上去——
－
回到手術室前的慕彥沈，看到門上紅燈依然亮著，坐在靠邊的椅子上，商譽不知道去了哪裏。
沈心跟宋江成也坐在另一頭，而那個女孩子，至始至終沈默地坐在那個位置上。
等待總是很難熬。
不一會，宋清雅也跟著回來了，小心看了慕彥沈一眼，在沈心身邊坐下。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面前緊閉的那扇門才打開。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那個一直怔楞沒有言語的女孩子突然才站了起來。
沈心已經先走上去著急地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幸好沒有傷及要害，手術算順利，不過失血不少，還是要好好休養才能緩回來，傷口也才能愈合好。”
慕彥沈站在後面，聽到這句，至少是松了口氣。
接著，一個人就被從裏面推了出來，白色的移動病床裏，宋梓睿閉著眼，五官依然俊逸，只是臉色是失血之後的蒼白。
沈心跟宋江成走上去，邊上的那個女孩子也想要往前的腳步頓住，看著宋梓睿閉著眼睛的樣子，咬著唇。
然後，那一行人就都往病房的方向去了。
商譽回來了，跟慕彥沈也要過去的，臨走時，商譽再次看了她一眼。
……
－
淩晨的時候，慕彥沈才回到了家裏。
推門進房的時候動作都放得很輕，進了臥室，第一個便是輕步走到床邊去看睡著的人，小臉兒貼著枕頭，閉著眼，似乎睡熟了，然後他才立刻脫了衣服進浴室去洗澡。
洗出來吹好了頭發，迫不及待上`床去，伸臂伸過去，小心地把睡著的人攬入懷裏，心口的地方，才真正的踏實下來。
胸中輕嘆——
心裏裝著一個人，分開幾小時都會思念。
何況，今天晚上宋梓睿的這個意外事件，讓他更是感慨，生活中，或許總會在某些時候突然發生一些你意料不到的事情。
多嚴重的情況，他自己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這種擔心，很莫名，但確實是因為宋梓睿的事情而給他帶來的感觸，而現在，他最在乎的，就是身邊這個小女人跟她肚子裏的孩子，真希望自己有什麽辦法，能把她們保護得很好很好，什麽意外都無法靠近——
……
－
次日
清晨的時候雲汐迷蒙醒來，還沒睜眼呢，下意識就是伸手摸身邊，感覺到了那溫暖的體溫，心才放下來，往他懷裏貼。
同時身邊人擁著她的手臂也更緊了緊。
雲汐唇角帶笑，可是稍微清醒了一些的腦袋，就想起了昨晚的事，也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的，更不知道醫院裏的宋梓睿怎麽樣了。
可是，他現在睡著，昨晚也累了，她不好鬧他起來問。
就先賴著他懷裏，過了一會，倒是她頭頂先傳來了聲音：“醒了？”
語調低沈帶著初醒的沙啞。
“嗯。”雲汐擡頭看他，原來他已經醒了。
“我想問問，宋梓睿他——”
“昨晚動了手術，順利的，已經送到病房裏。他們家有人會照料著，我們找時間再過去，現在還早，你再睡會。”
雲汐點頭，沒事就好，“你幾點回來的？”
“唔，淩晨吧，回來就看到一頭小豬在床上。”
他話語間帶著些笑意，說話讓胸腔震動，她的臉貼著他的，感覺很明顯。
“是啊，我是豬，我肚子裏的是小小豬，你還是小小豬的爸爸呢。”她咬唇道。
昨晚其實她一開始並不能睡得著，後來怎麽睡過去的自己都不知道了。
“嗯，我甘願跟你們是一家，好了，快點睡吧，要不等會醒來精神不好，閉上眼睛——”
雲汐聽話地閉上眼，臉蹭著他寬闊的胸膛，這樣微冷的天，膩在心愛的人的懷抱裏，再幸福不過。
……
－
小江剛擺了早餐跟餐具，慕悅然出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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