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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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一班飛美國的飛機是在半小時之後,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 元慎將登機牌等東西交給小西, 面對面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 說:“小西,你先跟著他去美國,等到了那邊會有人來接你。”

小西看著元慎遞過來的登機牌等等, 緩緩垂下了眼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聲問道:“那你呢?”

元慎眉心微擰,他想帶小西一起走,可是事發突然,國內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安排妥當, 他不能撇下一切帶著小西離開。

最早的一班飛美國的飛機是在半小時之後,一切都準備妥當,元慎將登機牌等東西交給小西, 面對面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 說:“小西,你先跟著他去美國, 等到了那邊會有人來接你。”

小西看著元慎遞過來的登機牌等等, 緩緩垂下了眼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聲問道:“那你呢?”

元慎眉心微擰,他想帶小西一起走,可是事發突然, 國內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安排妥當,他不能撇下一切帶著小西離開。

“小西,你先走,過幾天,哥哥一定會去找你。”元慎盡力安撫他,“你放心,等我將國內的事情安培妥當,馬上就過去,相信我,好嗎?”

小西沒說信還是不信,他只是低著頭,沈默一陣後說:“那我能去個洗手間嗎?”

元慎內心松了口氣,擡手摸了摸小西的頭頂,卻被小西一躲,摸了個空。

“去吧,我在這等你。”

小西點點頭,轉身朝著洗手間方向走去。他腳步很慢,還帶著小孩子猶猶豫豫慢吞吞的性子,幾次停下腳步想回頭,卻又生生克制住自己。

機場喧嘩吵鬧,來來往往腳步匆忙的旅人無數,小西終於鼓足勇氣停下來,他轉身看向元慎,隔著來往人群。

第一次吧。

第一次獨自一個人離開。

小西膽顫心驚的想,不能被發現,更不能被抓住,否則他就走不了了。

他其實很想和元慎一起走,如果元慎今天願意的話。

可惜,他不願意。

離登機只剩十分鐘,元慎坐在一側等著,頻繁擡手看時間。

身側的人躬身詢問道:“元先生,再不登機就來不及了。”

元慎豁然起身,“我去找……”

話還未說完,元慎腦海裏猛然浮現小西剛才的神情舉止,一個難以抑制的恐怖念頭浮現腦海中。

“元先生?您怎麽了?!”跟著的三五保鏢緊跟著元慎往機場大廳一側的廁所奔去。

元慎氣喘籲籲踹開每一個廁所門,沒有看見小西的蹤影。

元慎心登時跌到谷底,回頭,沖著一眾保鏢厲聲道:“去找!立刻去找!”

真正想離開的人是不會輕易被人找到的。

元慎在機場內外找了許久也沒找到人影,後來查監控才發現小西從機場出去之後,搭乘一輛出租車離開了市區。

就在元慎追查出租車蹤跡時,顧南歌一行人也成功堵到了元慎,兩人見面,分外眼紅。

不由分說,兩人直接互毆了起來。

互不相讓的兩人片刻之後臉上紛紛掛彩,兩方保鏢分別鉗制分開兩人。

“元慎!你是不是有病?什麽事你都插一腳!西辭出事你負責嗎?”

“顧南歌,如果我知道你們會這樣處理西辭,當年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你們!你是要逼死他是嗎?”

“我是在救他!”

“救他?你問過他願意嗎?!”

“好了!”霍成瑜凝眉,厲聲道:“不要再吵,當務之急先想想西辭會去哪?”

一語畢,在場幾人陷入長久的沈默之中。

***

沿著海岸線一直走,是一大片的荒無人煙。

這兒亂石嶙峋,沙子大顆不細膩,海水也不如其他地方的清澈藍凈,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一條延綿沒有盡頭的公路。

亂石嶙峋的沙灘上,西辭靠坐在其中一顆光滑的大石上,看著海平面上湛藍的天空,聞著海水鹹濕的味道,聽著海水撞擊沙灘時洶湧澎湃的聲音,偶爾幾只白色黑色的海鳥俯身從海上振翅飛到海灘亂石上稍作歇息,咕咕叫喚兩聲後與同伴一齊飛向廣袤的藍天。

天色漸漸晚了,開始漲潮了,海水沖擊沙灘的距離越來越近,西辭看著小西坐在滿是砂礫的沙灘上,建起了一小座城堡,有尖尖的房子,有花園,有圍墻,沒有門。

最天真無邪的年紀,理應玩一些天真無邪的游戲。

小西拍了拍城堡的圍墻加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看著自己一手創造的城堡,笑得一臉滿足。

“西辭哥哥,”小西揚起小臉,看著西辭,說:“我要走了哦。”

西辭看著他,沒有說話。

小西用腳拱著沙子,笑笑,“其實我五歲的時候就不害怕了,但是我知道,只有在我害怕的時候才會有人關心我,所以就假裝很害怕。”

“你小小年紀就學會騙人了?”

小西手叉腰,揚眉一笑,很得意,“因為我一哭,慎哥哥就會抱我,還會安慰我,還會陪我睡覺!”

“繼續騙下去不是很好嗎?”

“不好,”小西癟嘴,“他又想丟下我,我不想一覺醒來見不到他。”

西辭沈默看著他,不說話。

小西白嫩嫩的腳踹著沙子,一腳在那城堡的圍墻上踩出一道門,歪著頭看西辭,“不過我現在不想騙人了,因為沒人會被我騙了。”

“西辭哥哥,我真的要走了,你要抱抱我嗎?”

西辭看著他稚嫩臉頰上的嬰兒肥,朝他伸出了手。

小西笑嘻嘻撞進西辭的懷抱。

“對不起,”西辭喃喃:“是我不好,是我懦弱。”

“不是哦,”小西瞇起眼睛笑,“懦弱是本性,克服懦弱才是勇敢。西辭哥哥,你現在很勇敢了。”

“好啦,我走了,西辭哥哥,再見。”小西松開他,沖著他甜甜一笑,轉身一個小小的身影,倏然那身影停下來,轉身又看著西辭,“西辭哥哥,不要告訴慎哥哥我走了好嗎?”

“好,我不告訴他。”

小西雙眼瞇成一道月牙,月牙裏有星辰璀璨,“謝謝你西辭哥哥。”

西辭看著小西踩著海水,邊走邊躬身撿著貝殼,沿著海岸線越走越遠,最後只剩一個小小的點。

在那很遠很遠的海岸線的一頭,他仿佛見到小西轉過身來,朝他揮了揮手。

一只海鳥俯身飛過,遮擋小西那小小一點的視線,飛向一望無際的海面後,那小小的一點,也徹底消失在海岸線上。

一只金色金毛狗甩著尾巴從遠處走來,海水浸濕它全身的毛發,濕漉漉的被海風吹起。它吐著舌頭,停下腳步,呆楞楞看著不遠處的西辭,西辭也看著它。

鬼使神差般的,西辭朝它招手。

金毛似乎眼前一亮,豎著的尾巴用力甩了起來。

西辭摸了摸金毛的毛發,看著它友好地伸出舌頭,舔在自己手心,敏感的手心傳來黏濕的觸感,有些癢,不禁讓西辭手躲了躲,笑了起來。

他害怕狗,從小就怕,是小時候的陰影,直到今天以前。

金毛的頭枕在他肩頭,他就將下巴墊在金毛的頭上,抱著它,感受它的呼吸,感受它的溫度,感受它的溫馴。

真的好乖。

為什麽從前會這麽害怕呢?

“這是最溫馴的金毛,當然乖。”

西辭轉身,看到剛才自己靠坐的大石頭上,顧西辭坐在那。

顧西辭雙手枕著頭,歪頭看著他,臉色是遮蓋不住的蒼白,嘴唇毫無血色,露出一個嘲諷地笑,“哦,我望了,以前你是連狗崽子都害怕的膽小鬼,怎麽?現在不害怕了?”

西辭抱著的金毛朝顧西辭嚎叫兩聲。

顧西辭嗤笑了聲,威脅道:“再叫信不信我拔了你的毛!”

金毛仿佛聽懂了一般,躲在西辭懷裏嗚咽。

顧西辭從石頭上跳了下來,看了眼沙灘上小西搭建的城堡,不屑笑了笑,正想一腳踩上去,卻又改變了註意,撇嘴,“幼稚!算了,反正漲潮之後也會被沖走。”

西辭遲疑看著他,“你……”

顧西辭側著眼睛反問,“我什麽?”

“你還好嗎?”

“你瞎了?我這個樣子看不出好不好?”

西辭有些難過地看著他。

“別,別這個眼神憐憫我,”顧西辭冷冷笑,從褲子裏掏出一包煙,一個火機,抽出一根煙,想點燃,可海風太大,火機一點就滅,他轉過身,在懷裏避著風,這才將煙點燃。

點燃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朝天吹了口煙,仰著頭,削瘦的側臉突然笑了起來。

他偏頭,朝西辭露出個微笑,“你不害怕了?”

“什麽?”

顧西辭下巴朝著狗挑了挑,“你不怕狗了?”

西辭抱著金毛的脖子,揉了揉金毛的長毛,搖頭,“不怕了吧。”

顧西辭叼著煙,“挺好的。”

說完,他平靜看著海平面,突然說:“你說當年你如果不害怕的話,我是不是就沒機會出現?”

西辭比海風還要安靜。

“都害怕了這麽多年,怎麽突然就不怕了呢?”顧西辭的話很輕,淹沒在海浪拍擊海灘的聲音裏。

海邊的夕陽西沈,染紅了海岸線那一片的天空,海水漸漸蔓延至亂石這一塊來,潮漲潮退,將小西的城堡沖垮,最終了無痕跡。

“餵,”顧西辭將煙蒂在石頭上摁碾後遞給西辭,“幫我扔公路旁邊的垃圾桶裏去。”

西辭看了眼公路上垃圾桶的距離。好遠。

顧西辭振振有詞,“愛護環境,人人有責。”

西辭摸了摸金毛,接過顧西辭的煙頭,朝著公路走去。

顧西辭還會吸煙,什麽時候學會的?

西辭撚著煙蒂想,他總是比自己膽子大,也比自己叛逆。

倏然,身後傳來金毛的叫聲,西辭轉身一看,金毛站在海水與海灘分界線上朝著海裏汪汪大叫。

而海邊早已沒了顧西辭的身影,距離海灘好遠的地方,顧西辭下半身浸在海裏,海水拍擊的浪潮偶爾逼得他停下腳步。

“顧西辭!”西辭大叫一聲,拔腿朝海邊跑去。

這個人好可怕,西辭想。他不怕死。他想死。他在找死。

“顧西辭!你幹什麽!你回來!”西辭一路狂奔入海裏,海水打濕他的鞋子,打濕他的褲腿,打濕他的襯衫,他被一個浪打翻坐在地上,全身被海水打濕。

海水退去,濕漉漉的海水從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裏。

他顧不得擦,爬起來朝著顧西辭的方向奔去。

“顧西辭!你停下來!你幹什麽?!”海水沒過膝蓋,沒過腰際,沒過胸口,他一把抓住顧西辭,全身顫栗的將他往岸上拖,聲音發出後怕的顫抖音調,朝他吼,“你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顧西辭也不掙紮,仍由他把自己往岸上拖。

岸上的金毛沖著他汪汪大叫,急不可耐,尾巴狂甩,見西辭遲遲沒上來,等不及了,奔向海裏,咬住西辭的衣角,把他往岸上拉。

看到這一幕,顧西辭竟然笑了,他抓住西辭的手,站在海水淹沒膝蓋的地方。

“西辭,我不想死在病床上。”

西辭上牙打下牙,“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在病床上的。”

“遲早我會死在病床上的。”

“不會的,我不會讓他們那麽做的。”

顧西辭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聖母?我是一開始要霸占你身體的人,你這樣以德報怨?”

“不是的,我們……我們可以找溫和一點的醫生,一定有辦法的。”

“還不是要死在病床上?”

“不……不是的,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和你一起……一起活下去,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和你分享。”

顧西辭淡淡地看著他,天邊的夕陽只剩一抹餘光,背著光的他,看著西辭臉上蜿蜒下的水珠,不知道是淚還是海水。

海水冷,海風更冷,西辭凍得全身打顫。

顧西辭沈默地抱住了他,想要給他溫暖一點。

西辭更緊緊抱著他,忍下顫抖,堅定地說:“這是我的事,我可以自己選擇,我選擇和你一起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有什麽意思呢?”顧西辭將頭枕在他肩上,在他耳邊低聲說:“主觀上,這個世界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也沒有喜歡我的人,客觀來說,我的存在,只是為了為你承受那些你恐懼你害怕的東西,你看,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我都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有……有的,我,我希望你留下來。”

顧西辭沈默,笑了笑,“哦,那謝謝你,可是我再也不想裝乖了。”

幾輛suv急停在海岸線旁的公路上,好些人從車上下車,翻過公路的圍欄,沖向海水沒過腰際的西辭。

顧西辭看著那群奔馳而來的人,“之前我求過好多人,想活下來,可是最後還是無疾而終,我想,我這種心裏陰暗的人沒人喜歡,西辭,你不同,很多人都喜歡你。爸爸不喜歡我,媽媽不喜歡我,顧南歌也不喜歡我,我以為宋堯……算了,他就是個混蛋,你以後離他遠點,他能騙我那麽久,說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說著,顧西辭強硬拉扯著西辭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

西辭反而抱得更緊了,語氣哀求,“不不不,顧西辭,你別走。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你害怕什麽?你剛才這麽跑下來,你連死都不怕你還害怕什麽?”

西辭劇烈顫抖,咬牙不說話。

“別害怕,勇敢一點,你看,還有許多愛你的人在,”顧西辭抱著他,將從公路上奔下來的人指給他看,“你看,還有好多人喜歡你,他們會保護你,以後沒人會傷害你。”

“你別走,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你別走好不好?”

顧西辭嗤笑,“剛才小西離開的時候你怎麽不抱著他哭?”

他嘆了口氣,眼看著離海灘越來越近的一行人,強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了西辭抱著他的雙手,使勁一推,西辭後退踉蹌幾步,坐在地上。

海水淹沒了他的肩膀,他看著顧西辭轉身走向海更深的地方。

“不要!顧西辭!求求你,別走!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西辭瘋了一般沖向海裏,卻被一雙有力的雙手鉗制住,將他往岸上拉。

顧南歌將他緊緊禁錮在懷裏,“西辭,你冷靜一點!”

西辭耳邊全是風聲浪聲,也只聽得見風聲浪聲,他死死盯著海裏某個方向,淚水從眼眶湧出,奔潰大喊:“顧西辭!”

聽到這個聲音,海水沒過肩頭的顧西辭停了下來。

西辭一楞,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望著他。

顧西辭擡手,背對著他揮了揮。

洶湧的海浪拍打下來,白色泡沫的浪花,卷到西辭腳邊。

夕陽徹底沈入海面,呼嘯的海風四面吹來,一眼望去,只看到了高懸天際的明月。

借著月色,他看到了一望無際的海面。

“再見。”他聽到顧西辭說。

***

五年後,上海國際機場。

蔣明城天還沒亮就等在出口處堵人,已經進蔣氏工作兩年的蔣明城早已褪去一身青澀,穿著西裝初現沈穩氣息,可臉上焦灼的表情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胖子,你確定是今天的航班?”

一側被蔣明城稱為胖子的人一點也不胖,一米八的身高看上去也就一百三四的樣子,冷眼看了蔣明城一眼,冷哼了一聲。

兩人誰也看不順眼誰。

一個航班落地,出口處拖著行李的人從出口蹣跚而出,個個臉上帶著落地後的興奮。

可直到人都走光了,出口處蔣明城依然沒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沒到?”

蔣明城與胖子面面相覷,各自拿起手機給自己的人打電話。

“餵,你有沒有調查錯?西辭是今天早上六點的飛機嗎?”

“是啊,我查了,沒錯的,就是早上六點的飛機。”

蔣明城一臉不耐煩,四處張望的瞬間,一個推著行李箱,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從出口處走出來,面無表情從他面前經過。

蔣明城一眼便看見了他,目光隨著他走出出口處的圍欄。

胖子還在一側打電話詢問,蔣明城疾步朝著年輕人走去,步子越來越快,隨著離他越來越近,蔣明城沒有減速,直接撞上了那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蔣明城連連道歉,當他看清了年輕人的臉後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西辭吧!”

西辭警惕的眼神看著他,眼神茫然,“你是?”

“幸會幸會,我是蔣明城,是你前繼兄,你媽媽托我來接你,累了吧?走走走,我請客!”蔣明城親昵摟著他的肩膀。

“臥槽!西辭!”胖子從身後撲了過來,一手擒住西辭的肩膀,“我啊,胖子!”

蔣明城踹了胖子一腳,“西辭你別理他,你看他那麽瘦就知道他滿口胡言亂語,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帶你去吃飯。”

“蔣明城你滾!”胖子不堪示弱又踹了回去。

“你誰啊你,不認識。”

“我是你金主爸爸!你公司投資人!”

蔣明城嗤之以鼻,“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好像誰沒有似得,你等著,明天就踹了你。”

西辭扶額,“我說你們兩個要吵到什麽時候,我餓死了。”

蔣明城與胖子齊齊望著他。

西辭噗嗤一笑,指了指太陽穴,“都好了。”

“都……想起來了?不是說失憶了嗎?”

西辭推著行禮往前走,“失憶這種事情是最不靠譜的,撞個車就能想起來了。”

蔣明城和胖子異口同聲,“撞車?真的假的?”

西辭看了他兩一眼,笑了,“假的。”

蔣明城:“……對了,你哥他讓我……”

“等等,別提他,我還沒徹底原諒他。”

“還沒……行吧,顧南歌確實太過分了,直接把你弄失憶了,不過哈哈哈哈當初被你爸一頓暴打進醫院哈哈哈……”

西辭瞥了他一眼,“你好像挺高興的。”

“哈……不不不,我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我是替你鳴不平,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去,有什麽想吃的嗎?”

“隨便,什麽都好。”

胖子:“走!我請客!”

“太陽西邊出來了?”

胖子指著蔣明城,“你aa。”

“……”

三人走出機場大廳,恰逢火紅的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驅散彌漫四處的薄霧。

幾人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

西辭看初升的太陽,蔣明城看他。

看他眼底璀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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