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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sex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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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領事館到教堂, 再從教堂到警察局,最後有首相親衛隊馬車親自接送回到了暫住的酒店, 聶長生覺得今天過得有點跌宕起伏。

登記婚事,舉辦婚禮, 再因為尋釁滋事去了警察局, 再驚動了一國首相給予了寬厚的待遇, 一個人的一生中, 能在一天內經歷這麽多的大事情,也夠回憶一輩子的了。

只是在聶長生看來,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要讓睡在枕邊的合法伴侶知曉自己並不是遇事慌亂毫無主見的人, 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任何突發事件。

聶長生以為經此一事,莊淩霄會立即訂航班離開荷蘭的, 畢竟林奇來者不善, 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更換地方。

偏偏莊淩霄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僅沒有立即訂航班撤離荷蘭,反而連暫住的酒店也沒有換, 白天還很大方地拉開了窗簾, 生怕別人看不見房間內的他們在做什麽似的。

然而荷蘭雖然是個對性極度開放的國家,但不等於這裏的居民樂於將自己的私生活毫無芥蒂地展現在別人的眼前, 所以每家酒店的落地窗都安裝了單向透視玻璃,況且他們入住的又是頂級酒店,安全措施比普通的酒店還要更完善, 除非臨街那邊監視他們的儀器是最新科技研制的紅外線感應器,否則什麽也看不見。

不過莊淩霄從來不是一個能容忍強敵在眼前耀武揚威而一點反擊都沒有的人,這個國度雖然不好大張旗鼓地進行報覆,但早在林奇亮出獠牙時,莊淩霄已經部署了人手潛伏到了紐約那邊,紐約那個城市犯罪率這麽高,公民合法持槍還被寫進了憲法裏的,要是哪個楞頭青耍個槍走了火,不小心誤殺了個人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只要林奇掉以輕心,莊淩霄就能聽到好消息。

而這些暗黑手段,莊淩霄以為只要他不說破的話,聶長生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這些內幕與殘酷,就算先前為了護聶長生周全,他不惜跟家族斷絕了關系,落個斷情決意的惡名,為了能在茫茫大海中將聶長生尋回來,他不惜與虎謀皮,周旋在政府地方、武裝、戰亂份子三方勢力之中,幫助那個危機四伏的國家創建一支海上軍艦,最後又為了不讓聶長生卷入與林奇的殊死搏鬥中,他還將聶長生囚系在一個落後僻遠的小國裏,阻絕所有的文明通訊……

在他的認知裏,聶長生的世界最好只能被他一個人占據,任何人想要瓜分一席之地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而此刻聶長生的眼裏心中,確實只被莊淩霄霸占。

也不知道男人是怎麽搞的,只是去洗了個澡就把原本包紮得非常妥當的手傷弄得慘不忍睹,還理直氣壯地把罪名推給那些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的醫生,說他們是披著頂級骨科醫生的頭銜,實則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庸醫,毫無醫術可言,更別提什麽醫德了。

聶長生只好替他重新包紮手傷,他工作的時候從來都是神情肅穆,一絲不茍的,此刻也一樣,上藥、包紮、加固鋁板,動作行雲流水,極其嫻熟,這有賴於前些時日莊淩霄的手傷就是他一手包辦,只是那時候的莊淩霄配合度很高,正正經經地坐著,只管伸著手任由聶長生處理傷勢,哪像現在這樣不時對他毛手毛腳,還伴有言語挑逗,一點也沒把二次折傷這麽嚴重的傷勢放在心上。

“聶長生,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幹什麽嗎?”莊淩霄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左手爬上他的肩膀,施力將他拉近。

即便是低垂著頭,聶長生還是能感受到聶長生投註在身上的灼熱視線,他眉睫輕顫,低聲問:“幹什麽?”

“你!”喑啞的嗓音像鍍了一層罌粟,讓嘗過它味道的人沈迷其中,不可自拔。

身體因他毫不掩飾的言語而顫抖起來,記憶裏的一幀幀狂猛而深入的片段閃過腦海,聶長生橫了他一眼,偏偏他的眉角眼梢裏含著蕩漾的春情,更讓莊淩霄難以把控。

莊淩霄沒有告訴枕邊人,每次只要看到他或羞惱或無奈地低下頭,想要擁抱他的念頭就會在心底無限的滋生,像此刻這樣,莊淩霄附過身,滾燙的唇落在聶長生的耳垂裏輕咬慢啃起來。

“再亂來,是想廢了自己的手嗎!”或許是帶了怒意,聶長生一把推開他,敲了敲他手上的鋁板,鄭重地警告道。

“手廢了的話,也沒有什麽打緊,反正師哥又不會嫌棄我。”莊淩霄拉住他的手,盯著他的眼認真地道,“聶長生,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綁起來!”

聶長生看了看他放那根鎖鏈的保險櫃,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莊淩霄,我們已經結婚了!”這樣的關系,還不能撫平他內心的忐忑與不安嗎?

莊淩霄突然鄭重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話非常認同:“結婚了!所以古人說的食色性,也要一件不落地做好!”

為了證明古人的話是亙古明理,莊淩霄興致盎然地挪過一旁的手提電腦,開機,在紛雜的文件夾裏點開一個標了“食色性”三個字的文檔,裏面竟然全是影片資源!

“看看他們,不是很快樂,很癡迷嗎?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莊淩霄一邊配合影片男女主角的運動,一邊點評他們的演技。

當然了,這種戲碼也沒有什麽演技可言。

“你給我適可而止!”聶長生臉色發慍的從電腦屏幕裏移開眼睛,睇了莊淩霄一眼,心裏升起一絲無力感,怎麽這個人,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那方面了呢!明明他們同居時,他還沒這麽張揚的……

“婚都結了,你讓我怎麽適可而止?”莊淩霄唇邊勾起一絲壞笑,抓住他的手沒有松開的意思,兩人陷入拉鋸賽時,莊淩霄惡意的又在聶長生紅潤的耳垂下輕輕嚙咬了一口,刻意將壓低的嗓音送入他的耳中,從前的聶長生顧慮太多,臉皮太薄,同居還要訂下幾十則條條框框的契約束縛彼此,這又不許,那又不行的,雖然所訂的契約最終還是變成了一紙空文,可到底讓他很是不爽了一陣子,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耍流氓了,他怎麽可能會“適可而止”呢!

聶長生推諉的手因他的話而頓了頓,怔楞著將臉稍稍別開了一點,腦海裏閃過了這人為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眼瞳裏的情意漸漸聚攏起來,這無疑助長了莊淩霄已經膨脹了的性需求,他眼神一斂,氣息逐漸不穩,霍地站了起來,啞聲對還在失怔的聶長生道:“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對我的‘性福’負責任了,師哥!”

話落時,失怔的聶長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時,人已被一股蠻力推倒在了特大的沙發上。

手機震動聲適時地響起,聶長生反應靈敏地抓住矮桌上的手機丟給緩慢朝他逼近的莊淩霄,人迅速地逃離危險的境地。

莊淩霄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滿腔旖念一斂,眉頭一皺,嗯了接聽鍵,語氣不善地“餵”了一聲。

當然,最後的聶長生很是沒能逃過他的掌心。

一夜春情鋪滿了套房的每一個角落,新婚的夫夫有足夠的時間將旖旎的洞房花燭夜裏高漲的火焰蔓延到下半夜。

第二天中午,守在酒店大廳正中央來回不停踱步看手表的經理終於看到了入住他們酒店的尊貴客人從VIP電梯裏走出,他心中大喜,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快步迎上前,恭聲說道:“先生,您是要外出吧,親衛隊的隊長已經在門口等候您多時了……”

經理說的是英語,跟著莊淩霄一同從電梯出來的聶長生也聽懂了他的話,腳步當下頓了頓,透過玻璃往外一望,不由睜大了眼睛,酒店門口外果然停了一輛十分耀眼奢華的馬車,明晃晃的陽光直曬之下,竟然還泛著金色的光芒,將透明的玻璃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而馬車的左右列隊站著兩排衣著鮮艷隊服的士兵,那就是這個國度鼎鼎有名的首相閣下的親衛隊了,他們挺拔地站在馬車旁,吸引了街邊無數雙好奇的視線,不明真相的游客們以為遇上了什麽節日,紛紛掏出手機拍照,一些本地人卻認得出這是只有在隆重節日裏只有皇家貴族才有資格乘坐的黃金馬車,以為是哪個王子公主入住了這家酒店,心裏一邊犯嘀咕,一邊向酒店的工作人員打聽消息。

莊淩霄掃了一眼酒店外的站得筆直的親衛隊,微微皺著眉,淩生集團的生意還沒做到荷蘭,而首相大人竟然會這麽大張旗鼓地禮待他,顯然看的還是他背後的那個家族勢力。如果換做從前,他還是莊家大族的長子嫡孫,得到這麽隆重的禮待還能心安理得,可現在他已經脫離了家族的庇護,再享受莊家大族的影響力所帶來的優待就顯得太厚臉皮了。

雖然莊淩霄在床事上確實很厚臉皮,可面對那個冷漠無情的家族,他心志無比的堅定,不想再跟它有任何的瓜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我們不需要!”莊淩霄冷聲回答,轉身拉著聶長生的手徑直折返電梯,那位殷勤的經理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張了張嘴,還沒組織好話呢,電梯緩緩闔上,指示燈顯示的是二樓。

二樓餐廳做的是早晚間對外供應的茶點生意,現在是大中午,二樓已經過了早茶的供應時間,而晚茶還太早,經理心下納悶,他九點多的時候還親自把早點送到貴客的套房門口的,應門的正是莊淩霄,板著臉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經理當時嚇得差點癱倒在地,等心情好不容易平覆下來了,又接到了親衛隊隊長的電話,這可是一國精銳部隊的頂尖人物啊!這通電話再度把這個可憐的經理嚇得惶恐不安起來,左等右等,沒等來貴客下樓,倒是先等來了親衛隊,好在親衛隊的隊長沒有讓他再去打攪貴客,否則,經理覺得自己可能因為心臟休克而被送進醫院了。

可是現在貴客下樓來了,偏偏不領親衛隊隊長的情,寧願去二樓點餐,也不願坐上黃金馬車跟皇家貴族共進午餐,這可怎麽辦啊!

這位經理這輩子就沒這麽仿徨無助過,一則怕親衛隊隊長在眾目睽睽下落了面子會找自己算賬,一則怕自己追上去拉住貴客又討了貴客的嫌,實在不知該怎麽做才好。

不過這位經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種一擲千金的貴客,就算是餓了,也不會跑到人多吵雜的普通餐廳就餐,他們直奔二樓,肯定是知道二樓的餐廳還有個側門供客人進出的。

從側門出來的兩個人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莊淩霄用荷蘭語報了一個地址,司機從酒店正門駛過時,也見到了堵在酒店門外的親衛隊和馬車,嘴裏爆出了驚訝的叫嚷聲:“黃金馬車!天啊!我沒看錯吧!”急忙把看到的實況用對講機分享給別的出租車司機知曉。

跟打了雞血一樣的司機心情很激動,圍繞著這輛黃金馬車興致勃勃地說個不停,全然不在乎後座裏的客人愛不愛聽,聽不聽得懂,這也不能怪他,本地人心目中,那輛只能乘坐皇親貴族的黃金馬車是極其神聖的象征,見到它可是幸事一件,很多人為了一睹它的風采,每年有幾十萬本國公民特意從遙遠的地方趕來觀看“王子日”的皇室成員出巡皇城,為了能搶到最佳的觀看位置,不少人甚至發生口角之爭,不過因為有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巡游,大家都沒有將口角的爭執升級成大打出手的鬥毆案件。

耳邊是熱情澎湃的司機叨叨絮絮地說個沒完,聽不懂荷蘭語的只好聶長生打量起窗外的掠過的風景,這個國都文明、自由、幹凈,建築物各有各的風格,就連普通的居民房也是不同於東方的對稱格局,它們大大小小參差不齊,油漆更是隨心所欲,什麽顏色都有,屋頂的形狀更是設計師放飛自我的成果,什麽奇形怪狀的都有,如果不是院子裏放著盆栽,外來的游客很難識別它是居民的住房。

聶長生正看得出神,一只不安分的大手爬上了他擱在膝上的指間,一根一根的與之疊合、交纏、緊扣,就像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相識、相愛。

“去哪兒?”聶長生收回了目光,低聲問。

“博物館。”莊淩霄倒也爽快,言簡意賅地回答。

聶長生略顯意外,心裏卻蕩起了一絲漣漪,前兩天他們抵達荷蘭的時候就參觀過郁金香博物館,那會兒的莊淩霄興致缺缺,對花朵不僅沒有興趣,還帶著一絲嫌棄的意味。

當然,聶長生永遠不會知道,所有的鮮花在莊淩霄的眼中,不過是植物暴露在外的生殖器官,跟個暴露狂一樣,沒什麽值得推崇的。

當然,如果是聶長生送的花,那就另當別論了,就算心裏依舊嫌棄它們,莊淩霄也會妥善的保管,不讓它們那麽早雕零。

可是聶長生並不知情,前兩天他還被一個華人忽悠了去了一趟赫赫有名的愛士曼鮮花拍賣市場,他跟莊淩霄去到的時候,拍賣會剛剛進入激烈的拍賣時段,一個棕紅色頭發的年輕女士為了一盆盛開的黑郁金香拍出了高達五位數的歐元,驚動了全場的交易商。不識貨的聶長生沒覺得投影器上的那張盆黑郁金香照片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而莊淩霄更出格,他的眼睛盯著游客參觀通道上方那一列用中文漢字寫的“荷蘭的花來自愛士曼鎮”橫幅上,覺得這幾個大字比任何的一種花卉都更有魅力。

不過荷蘭的博物館種類眾多,據說密集度還是世界之最,昨天聶長生還從領事館負責人的口中得知了位於萊頓市中心的皇家自然科學史與醫學科學史博物館就珍藏了一些古老的外科手術儀器及書籍,還要內科醫生布爾哈夫的所有研究手稿,這麽有代表性的博物館,聶長生當然想好好參觀一番的了。

只是聶長生沒有料到莊淩霄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明明先前兩人同居的那段時間,莊淩霄是極其反對他到醫院工作的,不是埋怨醫院常常加班,開個手術都要十幾個小時,就是嫌棄醫鬧頻繁,遇上極端的醫鬧份子,還會發生血案,有多少無辜的醫務人員還沒來得及救死扶傷呢,自己就成了傷患死者。

所以莊淩霄不止一次的要求聶長生辭職,專職做他一個人的家庭醫生就好了,想要多少的工資都可以,還能時時刻刻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並且又能兼顧到彼此的健康問題,性壓抑太久的話,對這個年齡的他們而言是很有多壞處的!

當然,每次談到這事,兩人都不歡而散,莊淩霄是不滿他不配合的態度,聶長生則是根本沒法跟他溝通,現代知性美的女性,多的是職場上有棱有角的一把好手,已經沒有幾個願意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了,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在醫學腦科上建樹頗豐的男人,怎麽會甘願過上被莊淩霄圈養的糜爛生活?

這會兒,莊淩霄竟然突然想通了,竟然帶他去參觀醫學科學博物館,這是不是意味著,當兩人意見相左時,莊淩霄不再以強硬的姿勢高高淩駕在上方,而是開始嘗試後退一步了?

如此想著,聶長生睇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嘴邊扯出了一個微笑。

不明就裏的莊淩霄也回以一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出租車繞過了水壩廣場,停落在一處街道時,司機才停住了他滔滔不絕的話題,神情還有點懊惱,似乎後悔車速開快了,目的地到了,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呢……

聶長生臉上露出驚異之色,他記得領事館的負責人告訴他,醫學科學博物館是坐落在萊頓市中心,並不在荷蘭的首都!

“你說的博物館,是什麽博物館?”聶長生下了車,左右看了看,問道。

“喏。”莊淩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擡了擡下巴,朝前方指了指。

順著他的指示,聶長生才發現前方夾在兩棟高大的建築物之間,有一家占地不大的小樓房,可底下卻排著一行小長龍,各種膚色的男男女女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有人還舉著照相機對著門面拍攝,那是一個簡單的門面,然而掛著的招牌卻一點都不簡單,只有兩個英文單詞並湊而從,赫然刻的是“SEX MUSEUM”。

設計者像是知道門面不大,難以被人群一眼看到它的重要意義,於是稍高一點的樓層還掛著一條橫幅,同樣的英語單詞,同樣的簡單明了。

聶長生臉色一變,竟然是性博物館!荷蘭是一個性開放的國家,有這樣的博物館並不出奇,他就該知道,莊淩霄性格這麽的強硬霸道,什麽事都是說一不二的,怎麽會為他而破例,後退一步淡化矛盾?

“怎麽?不好意思了?”莊淩霄知道枕邊人對床上的那點事兒還保持著守舊的心態,每回他索愛時,聶長生都束手束腳的不怎麽放得開,更別提說一些帶顏色的話題了,雖然在床上,莊淩霄很享受聶長生的隱忍而無措的表情,可如果聶長生的反應再激烈一點,動作再孟浪一點,言辭再熱辣一點,他相信兩人的性生活一定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沒有!”聶長生搖搖頭,試圖甩掉湧入心頭的那一絲苦澀,他以為經歷了這麽多,莊淩霄或多或少會尊重他的喜愛和選擇,醫學是他的人生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沒了它,他會覺得生活非常的枯燥無味,可他怎麽就忘了,這個敢囚系他的男人,怎麽會跟他談尊重和選擇呢?

莊淩霄的認知裏,要麽自覺服從,要麽他用手段讓你乖乖服從。

莊淩霄覺察到了聶長生微妙的心情變化,卻並不抗拒,沒有掉頭就走,只道他的沈悶是害臊作祟,面對這樣特質的博物館,難免會難為情,莊淩霄心裏盤算著,要是枕邊人參觀完了這座博物館開了眼界了,情欲也開竅了,他是不是應該弄個什麽名號做個紀念?

各懷心事的兩人穿過了馬路,排到了隊伍的最後面,前面排著一群聊得很開的女孩正熱絡地說笑著,大概是相識的人,組團結伴而來,她們中有人看了一眼排著身後的兩個東方男子,便眨著明亮的眼睛悄悄跟同伴說了一句什麽,於是齊刷刷的七、八雙眼睛落在了聶長生與莊淩霄的身上。

她們不是說英語,不過就算說著聽不懂的語言,聶長生也不難猜到她們的心思,兩個男人出現在這個地方,還能是什麽關系?

然而聶長生的臉上古井無波,莊淩霄更是面無表情,那些探尋的目光沒有挖掘到有價值的東西,朝氣的女孩們略顯遺憾地轉回身,不過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題,時而竊竊私語,時而掩口而笑。

售票的速度很快,只是發生了個小插曲,一個保安揪著一個少年的衣領將他推出門口,少年似乎很不忿,跟保安爭執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很一同前來的幾個同伴勸住了,大概照顧少年的心情,那幾個同伴一邊安慰著少年,一邊陪著他離開了。

因為少年跟保安說的是英文,聶長生倒是明白了個中緣由,原來這座博物館有年齡限制,不滿十六周歲不能入內參觀,那個少年大概想蒙混過關,不想被火眼金睛的保安識破了把戲,這個保安常年在這裏工作,單從面相看就知道游客的實際年齡,這麽多年下來,幾乎沒有出錯過,如果游客抵賴不承認的話,可以呈遞身份證反駁,剛才那個少年就是不敢遞出身份證,才怏怏離開的。

前方那群女孩大概也有懂得英文,將這件小插曲說給同伴聽,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通,對眼前的博物館更感興趣了。

聶長生與莊淩霄不是跟團,又沒有網上訂票,直接付錢買票時,這個時節算是旅游的淡季,原本五歐元一張票的,現在只售四歐元,莊淩霄掏出了十歐元,原意想把餘錢打賞給售票員的,但是售票員還是把兩枚面額一元的歐元硬幣遞給了他,莊淩霄捏著硬幣打量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將其中的一枚硬幣塞給了聶長生,聶長生不明所以,低頭看了一眼,原來硬幣的背面竟然貼了“sex museum”字樣的貼紙,很有特色,可以當紀念品收藏。

聶長生知道性文化在荷蘭人的眼裏,如同吃飯睡覺一樣稀松平常,他是醫生,對人體結構相當熟悉,而且還剛剛跟同性的密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所以他並不排斥性文化。

可是把這麽直觀的性相關展品呈現在眼前,還是覺得有點吃不消。

那群排在他倆跟前進來的小姑娘起初被擺在門口的古希臘、古羅馬時期的性雕塑像吸引,嘴裏吱吱渣渣的品論個不休,這會兒個個都不說話了,年輕的臉上露出驚訝、震撼的神色,拍照的拍照,看文字講解的看文字講解,只在參觀聲光聯動的蠟像時,會被突然走出來的一個露陰癖的蠟像嚇了一跳,那個蠟像的男子長相猥瑣,突然就解衣露陰,著實令猝不及防的游客很是驚惶。

聶長生基於學醫的嚴謹態度,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各種歡愛道具的介紹默讀完,也能將各種時期男女床事的照片觀賞完,還了解了全世界各地對性文化推崇的歷史,雖然視覺上有點沖擊,但也算是特殊的異國風情,聶長生甚至還覺得中央大廳上那個美國艷星瑪麗蓮夢露的蠟像格外的明艷,她擺出的就是那個極具誘惑的經典動作,聶長生就算不關心國外明星,但夢露在大風吹動之下及時遮掩大擺的裙子的動作還是有印象,這座博物館大概是把她當成了西方戰後性解放運動的倡導者,所以這裏有很多關於她的性感照片展示。

可是在一樓最裏間的那個隱蔽的包廂裏,昏暗的燈火下,一件件陳列出來的各種性虐待道具和照片數不勝數,陰森森令人覺得很不舒服,聶長生同樣沒辦法再像剛才那麽從容了。

比起這些陰森可怖的性虐待道具,莊淩霄曾經用那條束縛了他自由的細鏈當做道具綁過他的雙手對他這樣那樣的行徑,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聶長生不願再在這裏多呆一秒,即刻掉頭離開,莊淩霄也皺著眉,對滿墻的性虐道具不屑一顧。

對他而言,性愛再美好,可如果不是跟喜歡的人做,根本就提不起興致,不管用什麽道具,都只能昭顯上位者畸形的性欲和焦渴而已,可如果跟喜歡的人做,又怎麽舍得讓他嘗試這些觸目驚心的道具?

當然了,在莊淩霄看來,他囚系聶長生所用的那條鎖鏈,根本跟虐待道具劃不上等號!

兩人上二樓時,幾個女子在跟樓梯間的人形模特合照,樓梯本就不寬敞,錯身而過時,聶長生聽出了她們對他倆外形的稱譽之詞。

確實,縱看全館,前來參觀的大多是女性,她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當然也有男人陪著女人的,可幾乎沒有只身一人的男性,更別說是兩個外形這麽養眼的東方優質男人了。

二樓收藏的主題是男男、女女同性相關的藝術作品,按國家劃分的展區,其中就陳列了四大文明古國的物品,諸如中國繪了春宮圖的瓷器,古印度淫穢的蓮花人偶佛像,古巴比倫的人獸石雕,古埃及的人獸結合畫。

聶長生這才深切地覺得這座博物館限制的年齡還是小了,不該是十六周歲的,應該劃到十八周歲以上的。

中國的展區作品不算多,不過瓷器、畫軸、書冊等等物件上繪的春宮圖倒是色彩鮮艷,都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古代中國人最原始的情欲愛戀,莊淩霄見到了春宮圖上新的動作,嘴裏嘖嘖稱奇,嘴邊的笑意洩露了內心的邪惡意圖。

路過日本展區的時候,聶長生發現本屬於中國的“福祿壽喜”的瓷器竟然擺在其中,大概是工作人員不認得漢字與日文,將它們混淆了,錯把中國漢字當成了日文,混亂擺放了這些工藝品,聶長生心生不快,見到了不遠處一個工作人員,徑直走了過去,義正言辭地跟她說明了情況,那位工作人員趕忙道歉,跟著他到了日本展覽區,依言將屬於中國的“福祿壽喜”找個空位擺回,可是她不認得漢字,把“祿”文字頭朝下的倒放了,聶長生在旁繼續糾正她的錯誤,工作人員臉頰生紅,忙不疊的道歉,終於在聶長生的指導之下,才手忙腳亂的將瓷器擺放正確了。

莊淩霄看著神情清冷肅穆的枕邊人,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癢難耐,真恨不得將所有的人驅趕出了這座博物館,他好把聶長生剝光衣服,拆吃入腹,狠狠地將他操幹到眉目染春,哭著喊著求他操幹得更深,給予他更多的快樂……

抱著這樣的心思,莊淩霄領著聶長生參觀三樓四樓的展區就沒看那麽仔細了,出來時,還在樓梯口裏碰上了那群年輕的女孩,她們剛剛參觀完了二樓,這回看他倆的眼光更直接,更熱烈了。

“你好,你們是戀人的關系嗎?”一個女孩仗著膽子用英文小心翼翼地問。

莊淩霄瞪了她一眼,冷如冰窖的目光瞬間將她鼓起的勇氣全部就地正了法,女孩心肝一顫,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趕忙躲到了同伴的身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從性博物館出來,兩人又上了一輛出租車,時間還很早,聶長生以為這次終於是要去醫學博物館了,卻不料出租車徑直將他們送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酒店門口的黃金馬車已經沒了蹤影,首相的親衛隊也走了,恢覆平靜的門口只站著兩個門童,毒辣的陽光照得他倆昏昏欲睡,見到了客人,也只是機械地拉門,說著平淡無味的“歡迎光臨”的客氣話。

“莊淩霄!嗚……”VIP的電梯一開,聶長生就被莊淩霄抵在電梯一角,唇瓣被堵上時,他只來得及喊出他的名字。

得逞了的莊淩霄才不理會他欲拒還迎的掙紮,舌尖頂開了他的齒縫,攫取更多的甘甜。

然而莊淩霄的好事很快被人打斷了,五樓是酒店的自助餐,一些剛剛用完午餐的客人困了,摁停了VIP電梯,打算回房間好好睡一個舒服的午覺。

進來的是一對外國男女,他們或許嗅出了電梯裏不尋常的氣息,看了兩個東方男子一眼,等電梯到了,急沖沖的步出電梯,背後如芒的冷刺才消失。

“師哥……”莊淩霄還想繼續作奸犯科,聶長生看著即將抵達的樓層,一邊推開他的耍賴,一邊堅決地道:“不行!”

不過聶長生現在說的“不行”,跟接下來被莊淩霄壓在床上一通昏天暗地之後,就變成了隱忍的哀求與淩亂的呻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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