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理她！她除了管我還會什麽！”

“那你知不知道，楊清想要她管，她都不管？”

張凜的聲音有點大，立刻就把楊苒鎮在了那裏，同時也引來了對面小男孩兒的視線，小男孩兒仍舊乖乖的，他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楊清這邊，睜著那雙大黑眼睛，可愛極了。

門口那家人仍舊開心的聊著，仿佛並沒有在意這邊在發生什麽，那邊與楊清有著相似的臉的少年突然哭了，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怎麽都止不住，張凜當然也不管他，他只看著楊清，楊清常常睡覺的時候都是皺著眉的，這是他跟他在一起這麽久看出來的，但是那個冷漠無情的楊清並不會，那個他無情到睡覺都面無表情，這個時候，楊清臉上沒有表情，張凜莫名的覺得心疼，是對那個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的楊清的心疼，那個他，因為從不會透露出半絲他的想法來，所以哪怕他心裏再難受，他都是不知道的。

“我去叫她來！”

張凜也不知道如今這副身體裏究竟是哪副靈魂，可無論哪副，他都舍不得，現在麻醉藥效沒過還好，過了以後，那該多疼？

“我說我去叫我媽來！讓他見我哥！”

“楊苒，你知不知道楊清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是怎麽生活的？一個人住，生活上沒有別人照顧，學習上也沒有別人督促，你現在生活的這麽好，還有什麽理由怨你媽？別像個孩子一樣鬧了，成熟點，回家去吧，你想再見他就明天過來，現在讓他好好睡。”

張凜也知道讓楊清好好睡是不太可能的，畢竟門口那家人那麽吵，但老人只是扭了腳，明天就出院了，只要忍過今晚就行了，張凜說那些話，只是想讓楊苒離開，他就想這麽好好看著楊清，不需與別人交流。

到了十點過，門口那家人總算安靜下來了，而楊苒也早就走了，老人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打起了呼，而窗邊的小孩兒似乎就像感覺不到累一樣，一直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們，張凜本來沒有註意到的，可幾次瞟到以後，就多留意了，他想不通，怎麽從他進來到現在都幾個小時了，小孩兒的家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呼吸都覺得疼，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好像千斤重一樣，他廢了好久勁兒都睜不開，四周好像很吵，吵的他耳朵裏嗡嗡響，怎麽也停不下來，好不容易趕走了耳朵裏那只煩人的蒼蠅，可身體的疼好像更清晰了，終於，掙開了桎梏。

可為什麽身體半點勁兒都使不出來？左邊身體疼，那是種他從沒感受過的疼，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然後他下意識的尋找，當看到床邊趴著的人，才稍微感覺到安心了些。

右邊的手擡起來也能扯到左邊的傷，楊清廢了好大功夫才擡起手推了推張凜，就這麽會功夫，他都覺得身上冷汗冒了一身了。

“你醒了？怎麽樣？哪兒不舒服？”

“怎麽回事？”

楊清的臉上難得的有了點表情，張凜從裏面看不到痛苦，只有淡淡的疑問，仿佛就是真不疼一樣，張凜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麻醉還未過，還是他根本就是個沒表情的人。

“你去見楊苒，路上遇到車禍了，對不起，如果當時我在你身邊就好了，你說我為什麽要為了那點小錢去家教，如果我陪著你，再不濟我也能為你擋一擋，就不會……”

“吵。”

楊清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後就閉上了眼睛，他一個字瞬間堵的張凜無法開口，只默默的坐在一旁，坐立不安。

楊苒？好久沒聽過這個名字，原來聯系上了。他也在這座城市嗎？他們也在？那媽也在嗎？

張凜半點不知道楊清的心裏已經翻了天，他只知道楊清嫌他吵，所以他就不說話了，想著就這樣看著楊清吧，這麽長一個晚上，藥效過了該多疼？就這樣看著他吧。

楊清閉著眼睛試圖去睡覺，可越發安靜的醫院，讓他越能去註意身體，使得疼痛更加清晰了，楊清就幹脆睜開了眼睛，卻看到張凜為對面床的小孩兒蓋被子的一幕，等他回身，楊清莫名覺得有些心虛，閉上了眼睛。

楊清還是睡不著，四月的天還是有幾分涼意的，尤其是現在入了夜，溫度下降，他蓋著被子都覺得有點冷，更何況就穿著個薄外套的張凜了。於是他又睜開了眼睛，對上正望著他的那雙眼睛，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張凜，回去拿卡取錢，在我房間書架底層的盒子裏，密碼是××××××”

“不急，撞你的司機是付了手術費才走的，我那邊還有點錢，先用著吧，等用完了我們再用你的錢。”

楊清並不是第一次覺得張凜有些大男子主義了，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他就從來沒有用過他的錢，到現在他都這樣了，他還是繼續這樣，楊清想不通，這人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就不能遷就他嗎？現在住院費，康覆都不是筆小錢，這人要如何去掏？

楊清是知道張凜已經跟家人斷了關系，就因為這樣，他當初才決定在他的房子裏給張凜留一間房，畢竟人家都因為他沒家了，他給一個房間也沒什麽，但斷了關系的人，回去跟家人要錢，還是為了他，他家人是瘋了才會給，所以現在，張凜手上的錢肯定不會多吧。

“我就是想今晚陪陪你，你放心，我這邊還有點錢，還能撐兩天，回頭我回去的時候就去拿好不好？你別生氣啊？”

楊清想不通他在張凜眼裏是有多愛生氣，但反正該吩咐的都吩咐了，他也就又閉上了眼睛，說真的，他覺得還是不說話的時候舒服些，說話費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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