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是楊清嗎？”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男孩兒，頂多十幾歲的樣子，聽著就像正經歷變聲器。楊清覺得莫名，他想，明明是對方給他打的電話，怎麽還問他是不是楊清了？

“我是，你是誰？”

“哥，我是楊苒。你在南京吧？上次我見到的那個人是你嗎？我從媽那兒拿到你的電話的，我在南京，你能不能出來，我想見你！”

楊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像就是嗓子口堵住了一樣，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突然想起之前跟張凜一起去家教看到的那個小孩兒，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那是他的弟弟，可是，那天回來後，另一個楊清出來，隔了這麽久，他都忘了那回事了，沒想到楊苒跟他打電話了，還說要見他！

“哥，好不好？我想見你！”

“我去找你，你現在在哪兒，把地方發給我，我現在就出去。”

“我來你學校了，在南大門。”

“好，乖乖在那裏待著別動，我馬上就到。”

楊清有些急切，連家裏的鑰匙都沒帶，拿了個手機就出了門，他可能是怕楊苒等久吧，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這麽急切的走路，從家到學校的距離不過短短的一段路，按平時他的速度要走二十分鐘，今天也就走了十來分鐘，今天他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心神不寧，但在最後一個紅綠燈的時候還是停了，雖然急，卻也等在那兒等紅綠燈，今天等紅綠燈的時間不久，等燈綠了，立馬就邁動步子，可他沒想到，這次卻見不到楊苒了。

一個小轎車可能想著趕一趕，明明燈都紅了，他還把油門踩到底，等到楊清註意到的時候，腰上已經傳來劇痛。

車速很快，楊清也很急，被撞之後車也根本來不及減速，狠狠的壓上了他的腿，附近人流量很大，但現在的人哪個敢靠近他，紛紛不嫌事大的圍成個圈兒，倒是有不少人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卻沒有一個人靠近的。

楊清只覺得好像身體哪哪都疼，他手裏還握著手機，白色的手機滲入不少鮮血，楊清想拿過來給張凜打個電話，告訴他他現在需要他，他也想給楊苒打電話，告訴他今天可能要失約了，他更想給家裏打電話，他怕他再也沒有機會了，可是，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感覺到意識慢慢的流失。

多年以後，楊清對於今天這個事，都只能想起今天天不錯，陽光很燦爛，照在他臉上，讓他睜不開眼。

這一天，張凜到魏菡家的時候，只覺得她家的氣氛不太對，但他也沒多問，就想著快點結束家教，可他還沒去魏菡房間呢，他家的女主人就走過來跟他說今天不用家教了，他家小兒子放學後到現在都沒回家，一家人都挺急的，張凜表示理解，沒說什麽，就收拾東西走了。

幾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晚上空出來，張凜也沒想著跟楊清說一聲，只想回家給他個驚喜，說起來他們已經好久沒有這個時候約個會什麽的了，張凜想回家跟楊清一起看一部電影吧，他最喜歡在他們的大床上摟著他，一起看電影了。

七點過的南京，已經暗下來了，不過到處都是燈紅酒綠的，倒是不覺得黑。下了公交車，沒走幾步就到了小區，小區的保全工作不錯，門口一直有保安守著，對於不熟悉的人也會登記之後再放進去，張凜一直挺放心的。

臨進家門，張凜卻產生一種莫名的煩躁來了，仿佛發生了什麽事一般，讓他產生了一種心裏總鎮定不下來的感覺，正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楊清的號碼。

“餵，你好，請問你是這個手機主人的朋友嗎？這裏是市一院，如果方便的話請過來一下。”

“楊清怎麽了？”

“車禍，你能幫著聯系一下家屬嗎，他現在已經在做手術了，但這邊手術費，住院費還需要交，因為只從他手機裏翻出你的號碼來，你要是方便就先過來一趟吧。”

車禍！楊清平時侯多註意！過馬路都會跟著看好了紅綠燈再過，就算那個地方沒有紅綠燈，他也會跟著大多數人一起走，這樣小心的他，怎麽會出車禍了？或許是另一個楊清出來了？那個他本來就不想好好活著，做出這樣的事也不奇怪吧，可他卻讓楊清跟他一起去承受那個痛！

張凜立刻把這次楊清出車禍歸結到另一個喜怒無常的楊清身上了，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明明當初吸引他的那個人是那個他，可和這個楊清相處一段時間後，又更喜歡和這個會關心人的楊清待在一起，那個他太讓人有壓迫感了。

這幾個月，換了一個內裏的楊清總讓張凜有一種壓迫感，原來他真的適應不了那個冷漠的楊清，他其實都有想過，如果一直都是那個楊清在的話，他或許總有一天會走的，但好在楊清回來了，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楊清回來沒幾天，又出了這樣的事？

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跟家裏主動聯系的張凜在車上給他媽打電話了，楊清住院需要錢，他身邊又沒多少錢，而他能去找的只有他媽了。楊清倒是說過他那裏有錢，可有錢也要等他醒過來才能用他的錢啊，他也不知道楊清現在怎麽樣了，傷的嚴不嚴重，沒見到他的人，他就是忍不住總往壞處想。

“媽，算是我求你了，他出車禍了，我現在需要錢，你給我打點錢吧！你是我親媽嗎，你讓我現在怎麽離開他？我愛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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