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年少，做了許多不懂事的事，若楊清當初喜歡的是個女的，表現出來，再追不到，別人頂多笑話幾句，可在泗明鎮這種小地方，這種性向卻是離經叛道的，從始至終，楊清喜歡張凜的事只有張凜一個人知道，別人頂多認為他平時不怎麽說話，而比較依賴同桌罷了，並不會多想。就這當面說起來，他該感謝張凜才是。

班級裏氣氛挺尷尬的，黃抒認為是楊清去跟老師告密的，因為楊清是數學課代表，每天都會出入老師辦公室，有作案時間，再來楊清的學習好，黃抒認為好學生都是老師那邊的，有作案動機，這麽想著，就跑過來質問了。

其實他怎麽不想想他平時和薛揚那個膩歪，誰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楊清懶得說什麽，他了解黃抒，長得人模人樣，卻不是個有腦子的人，現在他還太幼稚，薛揚這個女的長得不怎麽樣，卻是個招蜂引蝶的女人，等被傷過之後就懂了。

“楊清，你別不高興了，來，我酸奶給你喝！”

上課了，這節課本來是體育課，可外面下起了小雨，體育課就變成了語文課，語文老師寒著臉，課講著講著又開始訓他們，於是語文課又變成了班會課。

課上張凜將板凳往楊清那邊移了移，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腿，遞過去一瓶優酸乳，那個時候他們都喜歡喝這個奶，酸酸甜甜的，挺好喝，楊清有些發懵的看著張凜。

“你別把這事放在心裏，多大點事啊！”

楊清茫然接過了酸奶，放在了抽屜裏，擡頭發現老師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呢，於是立馬捅了捅張凜的腰，提示他老師正看著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張凜又被叫起來站著了，倒是楊清這個學習好的沒被為難。

這一節課楊清上的挺忐忑，在他看來張凜是因為他被罰站的，雖然他不知道張凜說的那件讓他不高興的事是什麽，可這麽一節課他完全沒想那個問題，全想旁邊的張凜了。

這節課後就放學了，張凜滿不在乎的坐下來，這麽被罰站明顯不是第一次了，放學後，除了黃抒和薛揚看楊清的目光不太友善之外，楊清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去探書桌裏，裏面整齊的擺著書，沒有摸到飯碗，楊清想難道那個人不用吃飯嗎？

“怎麽了，今天怎麽還不走？再不回去等會來要遲到了！”

和他說話的當然是張凜，張凜端著他的碗，碗是不銹鋼材質的，他們用的大多都是這樣的，用瓷的容易摔壞。班級裏同學們放學都迅速走了，回家吃飯的學生還得趕著來午休，在學校吃飯的想要早點打幹凈一些的，總之班上就剩了他們兩個。

“不回去了。”

“那你吃什麽？”

楊清嘴張開，卻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看了下張凜的飯碗，其實他想說他也要去食堂吃的。

“那你等著，就在這兒等我啊！”

楊清不知道張凜想幹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張凜只是覺得奇怪，平時侯的楊清總是冷冰冰的，不會跟他多說一句話，而今天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乖的不像話，真是讓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臉。

楊清聽張凜的話，真的留在了教室裏，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空蕩蕩的挺冷，他就坐在後門那裏，風從門下的縫灌進來，吹著他的腿，還挺冷，他就輕輕的跺著腳。面前攤了本數學書，楊清翻了翻，就跟新書一樣，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麽做到的，聽課竟然能半個字都不寫上去。

楊清大概猜測到他沒有記憶的那些時間裏，有另外一個人接替了他的身體，代替他活著，卻不知道為什麽，他並沒有排斥這種感覺。

這天，張凜把他的飯給了楊清，這是楊清這輩子第一次被個外人關心，讓他有一種想落淚的感覺，楊清飯量已經變得很小了，他只吃了小半，剩下的張凜話都不說就端過去吃了，楊清說不出什麽感覺，他的弟弟如今才五歲，他弟弟吃過的東西，他都是很嫌棄的。

中午午休的時候楊清不敢睡，怕一醒過來又不是他了，他看著張凜，張凜沖他笑，他立刻紅了臉，不好意思的轉過頭，望著墻壁的方向。

張凜往他那邊移了移，一只手在下面搭上了楊清的腿，他並沒有太大的動作，班級裏還有班委在監督他們睡覺，他們可以不睡，但必須趴著，因為會有人在外面檢查。

“楊清，你轉過來！”

楊清只感覺放著張凜手的那裏在發燙，張凜還不是單純的把手放在那裏，還輕松的摩擦著，真讓他更不好意思了，臉紅的像發燒似得，怎麽可能轉過來，他也不把張凜的手拿開，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在蔓延。

中午竟然也入睡了，楊清醒來的時候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睡了起來挺冷的，他記得是在最後一節課之前開始睡得，這麽想來這覺睡得真久。醒來看到腿上那只手，楊清微蹙眉，挪了挪腿，把那只手從腿上弄下去了。

“楊清，上課了？”

楊清看了眼班級，班級裏學生都回了座位上，可老師沒來，他們還在和同學說著話，確實看不出來是不是上課了，只是楊清在想到張凜手放在他腿上的時候，多少有些膈應。

“清兒，你也別怪你爸媽，他們也有苦衷。”

年夜飯桌上，一家人圍在桌上吃飯，一大家子人看起來熱鬧極了，老人把肉夾給少年，少年低著頭吃著，可細看，卻能看到他眼淚滴進了湯裏，很快就融進去了，也不知道有誰註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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