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色不錯，早早的就艷陽高照，街上已經有不少人出來了，做生意的也已經開門迎客了，新的一天開始了。今天早上楊清本來打算隨便去外面買個豆漿喝喝就行了，可張凜非要拉他去吃面，楊清實在擰不過，就跟著他一起去了。

在泗明鎮上，最多的估計就是面館了，四川人重油喜辣，一碗面做好後，那香味兒真是讓人垂涎欲滴，而一碗面也賣的不貴，五塊錢一大碗，裏面再加上幾塊燉的入味的牛肉，這是十二歲的時候，楊清天天都想吃的，楊清記得上一世中學的時候，每個星期的一到五都住在學校，到了星期五晚上放學又會回鄉下爺爺奶奶家，其實根本吃不到這面的，爺爺奶奶經歷過六十年代，節省慣了，也不可能讓他出來吃，所以楊清就更覺得這味道太美了。

兩碗面做的挺快的，店裏還有別的客人，老板根本沒有功夫招呼他們，把面端上來，又風風火火的招呼別的人去了，面條仍舊是記憶中的香味兒，紅彤彤的面湯卻讓楊清有些反胃，香倒是香，可一大早吃這麽油的面，楊清實在做不到，他就拿筷子一根一根的夾著面，小心的吸進嘴裏，看的對面的張凜瞠目結舌。

油重的面吃進嘴裏其實並不舒服，楊清好不容易才壓住那股胃裏翻騰的感覺，然後把筷子架在了碗上，等著張凜吃完好走。

“你不吃了？”

“你趕緊吃吧。”

時間挺早的，但天早就已經亮了，在菜市場的那條街道上，不少農村的婦女背著背簍，早早的就占了地方，等著這鎮上的人起來，等著他們在自家菜裏挑三揀四，陪著笑臉把菜賣出去，農村裏的人都吃自己做的菜，可他們節省慣了，菜又多，往往是吃不完的，那這些菜怎麽辦？就一大早的背著出來賣，有的離集市遠的，甚至都來不及吃早飯，天沒亮就出門開始擺攤，反正農閑的時候他們有的是時間，就這麽打發時間唄，還能賺點兒。

楊清剛出面館就看到一個矮胖的婦人，可能剛剛有人買了菜，她臉上都帶著笑，婦人挺黑的，一看就是勞動多年，被沈重農活壓彎了腰，楊清看到她的時候就楞住了，硬是站在原處，不敢走近，這是他奶奶。

楊清的奶奶是個傳統的中國女人，那個時候講究多子多福，她是家裏的老大，下面還有八個弟弟加一個妹妹，家裏再有錢都被這麽多人拖窮了，她就早早的嫁給了楊清的爺爺，爺爺是個外人看起來挺好的，在他們那一片都是比較有名望的人，卻在家裏很橫，奶奶又喜歡說人，他們之間還沒愛情，早年奶奶的日子並不好過。

想到最後基本沒怎麽動過的一碗面，想到奶奶在外面甚至舍不得給自己買上一根五毛錢的冰棍吃，楊清莫名的心裏有些壓力，不遠處包子鋪蒸包子蒸的熱氣騰騰的，楊清想了想，問張凜要了五塊錢，過去買了四個大包子，小鎮上包子鋪就這一家，已經開了許多年了，老板人很實在，包子全是純手工做的，這麽大的包子，才賣一塊五兩個，陷兒全是肉。

“原來你想吃包子啊？早說啊，你那面都沒動，倒了可惜了。”

楊清沒回答張凜，他還要了豆漿，老板遞過來的時候還燙手，他立刻走到他奶奶那兒去，老人果然責怪他亂花錢了，卻止不住跟周圍人顯擺。

楊清在他們這一輩排行老大，老人多少有些重男輕女思想，因此他一生下來，就是全家人的寶，尤其是奶奶對他絕對沒話說，但多年後，他的幾個叔叔和姑姑相繼結婚，每個人都生了兩個小孩兒，卻只有二叔家有一子一女的時候，家裏也不再重男了，那個妹妹變成了家中的寶。

“奶奶，我還要上課，就先走了！”

楊清很少笑，他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梨渦，這是張凜與他同桌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張凜莫名的心中有些悸動，可想抓住這種感覺的時候，楊清已經走開了，他就來不及想了，大步追上他。

少年時期的感情總是來的突然，找不到緣由。

楊清一直有心事，沒註意到張凜今天尤其認真還上課做筆記，他下課後急著去找老師說不住校的事，其實楊清都想不讀書了，他覺得讀書真沒什麽用，就像上一世，讀了十六年的書，有什麽用？錢倒是花出去了大把，可今天見到他的奶奶，他才動搖了，老人一直以他為榮。

張凜推了推楊清，他才知道這節課又在他發呆下度過了，然後沒註意到張凜獻寶一般把他剛剛做的筆記遞過來，就直接往老師的辦公室走去了。

“楊清，我真的特別喜歡他，但是他總是躲著我，還跟別人走那麽近，他到底什麽意思嘛！你說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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