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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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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煥此刻笑得有些勉強,“,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情忘了,要不我們先,改日再來吧。”

“哥哥,剛才你也說我們兄妹如今難得能在一起,何況既然能讓你忘記的事情,想來也會是要緊的事情。”說著替跟謝煥又斟滿了酒,舉起面前的酒杯,“來,敬哥哥一杯。”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謝煥輕嘆一聲,跟著舉杯而飲,放下杯子說了句,“酒多傷身,少喝點。”

謝朝華笑,“哥哥是怕我借酒消愁不成。”她把玩著手中的杯子,良久才道哥哥多慮了,既然我人都京都,有些事情便早已與我無關了……”

前世的她早就習慣了一次次失望,漸漸便不何謂希望。可今世她曾經那樣充滿過希望,她也曾經那樣努力地為了實現這個希望而努力,可最終有在她心底崩潰了……

她做了那麽多,可到頭來……

謝朝華微微苦笑,看著謝煥,“有些事情,如果明結果是失敗的話,哥哥還會去做嗎?”

“有所為有所不為,世上許多事情並不能以失敗還是成功來決定是否可行的。”謝煥目光灼灼。

謝朝華抿了口酒,沒有。

韓瑯文的舉動,她多少是了解到他的意圖。

既然她如今回到了京都,不能與他遠走高飛,而他將是個有妻室人了。即便不是樓南公主,早晚他都是要娶妻的。明白這一點後。謝朝華甚至不願在心裏給他留個位置……

有些事情既然明不可為,又何必讓保有著希望。而一次次讓陷入無望呢?

而她這次決心要做的事情,只想一個人去完成!

邊上時不時傳來調笑的話語。

“韓兄,今日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是不是剛才有人提到了你的舊相好,所以……哈哈哈……”

“舊相好?誰啊?”

“哎呀,你如此孤陋寡聞,曉風齋的蘇月華啊……多少人想一親芳澤都不能夠,只有韓爵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啊!”

“蘇月華啊……”那個人嘴裏發出嘖嘖聲,“我曾經有幸一睹芳容。真是面如桃花,那眼波,柔光蕩漾,含情欲語,看人一眼,就勾魂奪魄呀!”

“是啊,是啊,身段兒窈窕嫵媚,氣韻如弱柳扶風。被她那麽輕輕一瞟。頓時渾身麻了,心也酥了。”

“想不到韓兄竟然是她的入幕之賓啊……”

“你也就只有羨慕的份,我們哪有韓兄這樣的人緣兒……”

其間夾雜著嬌滴滴的聲音,“爺。奴家在這您還惦記別人,我可不依……”

韓瑯文低聲的話語斷斷續續傳來綠意,不可信……”。“我自然是……”

二樓客人漸漸多了起來,除了韓瑯文那桌。其餘的幾桌也陸陸續續坐滿了。

開席了。

小二魚貫而出,手腳利落地給每一桌上著菜。謝煥他們這桌人少,他們也想的周到,將幾個菜拼成一個拼盤端上,每一樣都可以品嘗到,只是聞名天下的太白樓蟹宴,在謝朝華嘴裏卻有些如同嚼蠟。

謝煥低頭吃著,一來在座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他不想過多應酬,二來也委實不如何安慰謝朝華,他本來意在讓他們二人有機會見個面,誰卻弄巧成拙,頗為尷尬。

“那桌上面坐著的是不是桓國公韓瑯文?”

“是啊,你看看他那樣子,簡直斯文掃地,給老國公爺丟臉啊!”

“你們沒聽說他這些日子天天眠花宿柳,我有個親戚與韓家有些往來,說是韓氣得不行,讓管家斷了他的銀錢。誰這位韓爵爺可真絕了,竟然賒賬青樓,還對人說一國公主都看上他,欲招他為駙馬,還怕日後沒銀子給不成!你們聽聽,敢情他是打算讓人家公主幫他出這尋花問柳的錢呢,真真是可笑!”

“可笑?要我說這也是本事,誰讓人家就是給樓南公主看上了呢!不過至於他被趕出韓家,其實倒全不是因為宿娼的事情,那個大戶人家沒一點半點這事情對不,韓可能為了這樣的小事就將獨子趕出家門呢。”

“哦?聽你這麽說,其中是另有隱情了?”

“你們可曾聽聞過蘇月華?”

“當然,那可是天下第一名妓啊,了?”

“嘿嘿……”那說的人笑得猥瑣,壓低了聲音,“此事內中隱情的人的確很少,韓家一直極力隱瞞,我也是無意之中得知,那蘇月華給韓瑯文生了一個,如今都有兩三歲了。”

“啊?可聽說韓瑯文至今未娶,連侍妾都沒有。”

“那是因為韓家如此門楣,豈容得下青樓女子,這孩子至今韓家都沒有承認,一直跟著蘇月華。此番韓瑯文入京,給他們母子在京都設了宅子,擺明了跟韓家對著幹。韓氣急,只是想那蘇月華也不是一般女子,眼下又不是一般時候,不能明著說,便借由宿娼的借口,斷了韓瑯文的開銷銀兩。”

“原來如此啊,可他這些日子又夜夜尋歡?”

“那又如何?蘇月華不也是這麽認識的嘛……”

這一刻,謝朝華竟然剎那間感到有種憤怒,是的,憤怒。他為何要做這些毀清譽的事情,前世的他,清潤高雅,聲名在外,從不與風月相關。可如今呢?

輕賤了的名聲,讓許多人家望而卻步,即便如此,她與他之間的那條鴻溝卻依然難以跨越啊。

何必!又何必呢!

她突然內心煩躁不已,幾乎坐不住,然後她便真的站起來,“哥哥,此處有些氣悶,我出去走走!”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謝煥伸了伸手,想攔她,可最終都沒有說。

謝朝華匆匆地穿過擁擠的桌椅人群,步下樓梯,到了酒樓外,一陣秋風迎面撲來,清冷透骨,卻令她透了一口氣。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想是謝煥跟著,也不回頭,向樓外的湖邊走去。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最後一抹夕陽還在勉強掙紮,紅得慘淡,周圍環繞著灰色的雲霭,灰中帶著有氣無力的紅色,毫無生氣。

謝朝華一向不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人,加上經歷了一世,對很多事情她都看得很淡,何況她不是沒有爭取過不是嗎?只是這世上,太多事情人力有限……

她站在湖邊良久,靜靜地看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最終變成一團墨玉。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天色暗了。

湖面的風吹得她覺得渾身冰冷,而心中的痛意也仿佛被吹得有些麻痹,她當日回到京都的時候,早就有所決定了不是嗎?

謝朝華低頭嘆息了一聲,轉過身。

韓瑯文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見她回頭,臉上神情覆雜,目光還是一如往昔那邊溫柔。

謝朝華看了他一眼,卻是只作不見,避開他,向不遠處謝煥站著的地方走。

韓瑯文突然開口你……難道沒有話要問我嗎?”他清冷的嗓音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沙啞。

謝朝華繼續走著,“韓爵爺,你我之間並沒話可說可問的。”

“朝華!”韓瑯文在身後喊著,語意似是哽塞艱難。

謝朝華沒有停,反而更加快了步伐,既然決定就不要再有過多牽涉了,對雙方都好……

身後步伐聲緊跟著,“你……你難道不想青桐現今如何?”

謝朝華內心掙紮,最後還是停下腳步,但是沒有回頭,“她樣?”

“雖然吃了些苦,身上有些傷,但是如今漸漸在恢覆,她讓我跟你說,好了之後會來找你。”

“唉……”謝朝華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告訴她不用前來,這京都實在不是個好地方,哪裏值得留戀。”

身後良久沒有聲音。

謝朝華擡腳剛要走,就聽他又開口問你,可好?”

謝朝華沒有動,卻也沒有開口。

韓瑯文等了一會,又開口,“記得曾經我只求過你一件事,如今依然沒改變,我。”

謝朝華胸中有些空空的,語氣卻刻意清淡韓爵爺,當日的事情,不必再提。”

“你……”他話音顫抖,幾乎不能成句,劇烈的喘息聲清晰可聞,“我只要你信我!”

謝朝華暗嘆口氣,有些話不挑明了說,他是不會放手,想到這裏,謝朝華緩緩裝過身,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能做到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朝華在此替阿容謝謝爵爺的大恩大德,爵爺定能善待承兒……”

“我就你一定會明白的……”韓瑯文展顏一笑,突然笑容僵在臉上,停了一瞬,擡眼盯著謝朝華,眼中明銳但又無限悲傷你竟然將他托付於我,而不是我們……。”

謝朝華沈默,而此刻的沈默就等同於默認。

而韓瑯文的神情忽然從適才的激動陡然變得沈靜,他擡頭看著謝朝華,那專註地目光幾乎謝朝華無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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